羊桂连连摇头。

  “李指挥,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这个意思?那你去吕州见赵立春干什么?”

  羊桂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

  “李指挥,我真的不能说。”

  李云龙看着他这个样子,没有再追问,而是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陈明的号码。

  “小陈,你进来一下。”

  不到一分钟,陈明推门进来了。

  “李指挥,您找我?”

  李云龙指了指羊桂。

  “你把他带走,安排个地方让他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陈明点了点头。

  “是,李指挥。”

  羊桂听到这话,整个人的身子又抖了一下。

  “李指挥,我……”

  “别说了,你先跟小陈走,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陈明走过去,拍了拍羊桂的肩膀。

  “羊秘书,走吧。”

  羊桂站起来,跟着陈明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李云龙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桌上的照片。

  羊桂不肯说,说明他心里还有顾虑,但李云龙不急,羊桂这种人,只要给点压力,早晚会松口。

  李云龙把照片收起来,放回抽屉里,然后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周志乾的号码。

  “志乾,羊桂这边我已经见过了,你那边继续盯着钟国良,看看他最近还有什么动静。”

  “好的,老军长,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李云龙靠在椅背上,把烟盒拿起来,又点了一根。

  苏久这条线,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过了一个小时,办公室的房门响了。

  咚……咚……

  “进来。”

  来人是陈明。

  “怎么了,小陈?”

  “李指挥,羊桂交代了,他肯说了。”

  李云龙把手里的钢笔放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好,让他进来。”

  陈明转身出去,不到半分钟,羊桂被带了进来。

  跟一个小时前相比,羊桂整个人的精气神差了一截,衣领松了,额头上全是汗,眼睛里的红血丝也比刚才多了好几条。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没让他坐,就让他那么站着。

  “想清楚了?”

  羊桂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李指挥,我说。”

  “说吧。”

  羊桂抬了抬手,又放了下来,像是在整理思路。

  “李指挥,去吕州见赵立春这件事,是苏久让我去的。”

  李云龙听到这三个字,脸上没什么变化,他早就猜到了,但猜到跟亲耳听到是两回事。

  “苏久让你去干什么?”

  羊桂舔了舔嘴唇。

  “苏久让我代表他去跟赵立春谈合作,想拉拢赵立春,准确的说是想通过赵立春这条线搭上赵经济。”

  “搭赵经济?搭他干什么?”

  “苏久觉得自己现在虽然没什么实权了,但手里还有一些人脉和资源没用完,他想找个地方上的靠山,以后万一有什么事,好有个周旋的余地。”

  李云龙听到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苏久这个人他太了解了,这种人就算没啥实质权li了也不会消停,总想着东山再起,或者至少保住自己现有的东西。

  “赵立春怎么说的?”

  羊桂回了一句:“赵立春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说是要回去跟家里商量。”

  “跟家里商量?就是跟赵经济商量?”

  “应该是。”

  李云龙把茶杯搁回桌上。

  “那钟国良呢?钟国良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羊桂听到钟国良这个名字,整个人的身子又抖了一下。

  他低着头,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李指挥,钟国良是苏久安排在军部的一颗钉子。”

  这话一出来,连站在门口的陈明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李云龙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他没动,就那么坐着。

  “你接着说。”

  “钟国良在装备处干了这么多年,经手的文件资料不少,苏久之前在位的时候,就让钟国良帮他留了一些东西,有的是装备采购方面的账目,有的是人事调动的底档,还有一些……是军部内部会议的记录抄件。”

  李云龙听到这,眉头紧了一下。

  “这些东西现在在哪?”

  “之前都在钟国良手上,但苏久退下来之后,让钟国良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份副本,拍成照片,然后分批寄出去。”

  “寄给谁?”

  “寄给赵立春,让赵立春替他保管。”

  李云龙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现在算是把这条线彻底捋清楚了。

  苏久虽然退了,但手里还攥着一批见不得光的材料,这些材料就是他的保命符,他不敢放在自己身边,也不敢放在四九城的任何人手里,所以选了一个远在汉东的赵立春。

  赵立春年轻,有前途,又有赵经济这个当爹的在后面撑着,苏久想搭上这条线,一方面是给自己找个备用的靠山,另一方面是把材料分散存放,降低被一锅端的风险。

  想清楚这些,李云龙重新看向了羊桂。

  “羊桂,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羊桂使劲点了点头。

  “李指挥,我要是有半句假话,你随便处置我。”

  “你少在这跟我赌咒发誓,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您问。”

  “苏久现在人在哪?在做什么?”

  羊桂愣了一下。

  “应该……还在四九城,上个月他搬了个地方,从原来的大院搬到了西郊的一栋小楼里,具体地址我知道。”

  李云龙点了点头,冲陈明招了招手。

  “小陈,你把他说的这些都记下来,回头整理成书面材料。”

  “是,李指挥。”

  李云龙又看向了羊桂。

  “羊桂,今天你说的这些话,我会留底,你回去之后老老实实待着,别跟任何人联系,特别是苏久那边的人,一个电话都不要打。”

  羊桂连连点头。

  “李指挥,我明白,我一定听您的。”

  “你明白个屁。”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羊桂面前。

  “羊桂,你这个人我不信任,以前不信,现在也不信,你今天肯开口,不是因为你良心发现,是因为你知道不说的后果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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