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领导的表情变了好几回，先是惊喜，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紧接着眉头就皱了起来，最后一巴掌拍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李云龙！”
这一嗓子把菜园里的老领导夫人都吓了一跳，手里的青菜掉了两根。
李云龙缩了缩脖子。
“老领导，您别急……”
“我不急？小天的媳妇生孩子，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来告诉我？几点生的？”
“上午十点多进的产房。”
老领导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下午两点四十。
“快五个小时了！李云龙，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炮弹壳子？五个小时你才想起来通知我？”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但一个字都没蹦出来，他能说什么？说自己忙忘了？这话说出来更挨骂。
老领导夫人这时候已经走了过来，围裙都没来得及摘。
“云龙，小珊生了？母子平安么？”
“嫂子，母子平安，就是生的时候出了点状况，产后出血，不过血已经止住了，人现在在病房里休息。”
老领导夫人一听“产后出血”，脸色变了。
“出血？严重不严重？”
“不严重，罗院长亲自盯着的，现在已经没事了。”
老领导夫人转头看了一眼老领导，又看了看李云龙，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屋里走。
“我去收拾点东西，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老领导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指着李云龙的鼻子。
“李云龙，我跟你说，小天喊我一声大爸，那就是我的儿子，他媳妇生孩子，我这个当爷爷的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说你办的这叫什么事？”
李云龙低着头，一声不吭。
老领导越说越来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不中用了，什么事都不用跟我说了？”
“老领导，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你给我说说！”
李云龙抬起头，一脸苦相。
“老领导，是我错了，行不行？今天上午小珊进产房的时候出了状况，我跟小田两个人在走廊上等了快三个小时，脑子里全是担心，后来孩子出来了，又处理了一堆事，我就……把这茬给忘了。”
老领导听到“出了状况”和“等了三个小时”，脸上的怒气消了一些，但嘴上还是依旧不饶人。
“忘了？你打了一辈子仗，什么时候忘过事？你要是在战场上也这么忘事，早就让人给端了！”
强如现在的李云龙也不敢顶嘴吭声，就这么站着挨训。
老领导骂了一阵，气顺了一些，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男孩？”
“男孩。”
“多重？”
“六斤四两。”
“健康么？”
“大夫说很健康。”
老领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神里的喜色已经藏不住了。
“六斤四两，不错，当年小天生下来才五斤多，瘦得跟只猫似的。”
李云龙一听这话，知道老领导气消了大半，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
“老领导，这孩子力气大，之前在病房里攥我手指头。”
“李云龙个，你小子少跟我贫嘴。”
老领导白了他一眼，不过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名字想好了没有？”
“还没，等小天回来再定。”
“小天呢？他不在？”
“部队那边有事，走不开，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
老领导皱了皱眉。
“媳妇生孩子，他当丈夫的不在，这像什么话？”
“老领导，我已经跟他说了，让他处理完手头的事尽快赶回来。”
老领导哼了一声，没再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这时候，老领导夫人已经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似乎装了很多东西。
“走吧，去103医院。”
老领导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云龙，你坐车来的？”
“嗯，小张在外面等着。”
“那走。”
三个人出了院门，上了红旗专车。
小张看到李云龙一行人出来了，赶紧从驾驶位上跳下来敬了个礼。
“首长好！”
老领导摆了摆手，弯腰钻进了后座。
车里有点挤，老领导坐中间，老领导夫人坐右边，李云龙被挤在左边，半个屁股悬在座椅边缘上。
小张发动车子，往103医院方向快速疾驰。
车上，老领导夫人拉开布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件小棉袄，举到老领导面前。
“老头子，你看，这是我之前给小天准备的，一直没用上，现在正好给他孩子穿。”
老领导低头看了一眼。
“这都放了多少年了？还能穿？”
“怎么不能穿？我洗过了，干干净净的。”
李云龙从旁边探头看了一眼那件小棉袄，上面的碎花图案都褪色了，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东西。
“嫂子，这件棉袄是您当年给小天做的？”
老领导夫人点了点头。
“当年小天刚出生的时候，我给他做了三件小棉袄，他穿了两件，这件一直没穿过，我就收起来了，这一放就是二十多年。”
李云龙听到这话，喉头动了一下，没接这话。
老领导扭头看了看窗外，嘴里嘟囔了一句。
“二十多年了，一眨眼的功夫。”
车里安静了一阵，谁都没说话。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103医院门口。
老领导下车的时候腿脚有点不利索，李云龙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老领导，您慢点。”
“不用你扶，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
嘴上这么说，但身子还是往李云龙那边靠了靠，三个人进了住院部，上了电梯，到了妇产科楼层。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还是那么重，老领导皱了皱鼻子，没说什么。
走到病房门口，李云龙先推开门探了个头。
田雨正坐在床边削苹果，原军部次要领导夫人在旁边哄孩子，李珊还在睡。
此刻，田雨注意到了李云龙，又看到他身后的老领导和老领导夫人，赶紧站了起来。
“老领导，嫂子，你们来了。”
老领导走进病房，目光先落在床上的李珊身上，然后转向旁边小床上的襁褓。
他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个肥嘟嘟的小脸。
病房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老领导。
老领导盯着那孩子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粗糙的手指头轻轻碰了碰孩子的额头。
小家伙动了一下，没醒。
“李云龙！”
这一嗓子把菜园里的老领导夫人都吓了一跳，手里的青菜掉了两根。
李云龙缩了缩脖子。
“老领导，您别急……”
“我不急？小天的媳妇生孩子，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来告诉我？几点生的？”
“上午十点多进的产房。”
老领导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下午两点四十。
“快五个小时了！李云龙，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炮弹壳子？五个小时你才想起来通知我？”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但一个字都没蹦出来，他能说什么？说自己忙忘了？这话说出来更挨骂。
老领导夫人这时候已经走了过来，围裙都没来得及摘。
“云龙，小珊生了？母子平安么？”
“嫂子，母子平安，就是生的时候出了点状况，产后出血，不过血已经止住了，人现在在病房里休息。”
老领导夫人一听“产后出血”，脸色变了。
“出血？严重不严重？”
“不严重，罗院长亲自盯着的，现在已经没事了。”
老领导夫人转头看了一眼老领导，又看了看李云龙，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屋里走。
“我去收拾点东西，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老领导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指着李云龙的鼻子。
“李云龙，我跟你说，小天喊我一声大爸，那就是我的儿子，他媳妇生孩子，我这个当爷爷的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说你办的这叫什么事？”
李云龙低着头，一声不吭。
老领导越说越来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不中用了，什么事都不用跟我说了？”
“老领导，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你给我说说！”
李云龙抬起头，一脸苦相。
“老领导，是我错了，行不行？今天上午小珊进产房的时候出了状况，我跟小田两个人在走廊上等了快三个小时，脑子里全是担心，后来孩子出来了，又处理了一堆事，我就……把这茬给忘了。”
老领导听到“出了状况”和“等了三个小时”，脸上的怒气消了一些，但嘴上还是依旧不饶人。
“忘了？你打了一辈子仗，什么时候忘过事？你要是在战场上也这么忘事，早就让人给端了！”
强如现在的李云龙也不敢顶嘴吭声，就这么站着挨训。
老领导骂了一阵，气顺了一些，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男孩？”
“男孩。”
“多重？”
“六斤四两。”
“健康么？”
“大夫说很健康。”
老领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神里的喜色已经藏不住了。
“六斤四两，不错，当年小天生下来才五斤多，瘦得跟只猫似的。”
李云龙一听这话，知道老领导气消了大半，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
“老领导，这孩子力气大，之前在病房里攥我手指头。”
“李云龙个，你小子少跟我贫嘴。”
老领导白了他一眼，不过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名字想好了没有？”
“还没，等小天回来再定。”
“小天呢？他不在？”
“部队那边有事，走不开，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
老领导皱了皱眉。
“媳妇生孩子，他当丈夫的不在，这像什么话？”
“老领导，我已经跟他说了，让他处理完手头的事尽快赶回来。”
老领导哼了一声，没再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这时候，老领导夫人已经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似乎装了很多东西。
“走吧，去103医院。”
老领导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云龙，你坐车来的？”
“嗯，小张在外面等着。”
“那走。”
三个人出了院门，上了红旗专车。
小张看到李云龙一行人出来了，赶紧从驾驶位上跳下来敬了个礼。
“首长好！”
老领导摆了摆手，弯腰钻进了后座。
车里有点挤，老领导坐中间，老领导夫人坐右边，李云龙被挤在左边，半个屁股悬在座椅边缘上。
小张发动车子，往103医院方向快速疾驰。
车上，老领导夫人拉开布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件小棉袄，举到老领导面前。
“老头子，你看，这是我之前给小天准备的，一直没用上，现在正好给他孩子穿。”
老领导低头看了一眼。
“这都放了多少年了？还能穿？”
“怎么不能穿？我洗过了，干干净净的。”
李云龙从旁边探头看了一眼那件小棉袄，上面的碎花图案都褪色了，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东西。
“嫂子，这件棉袄是您当年给小天做的？”
老领导夫人点了点头。
“当年小天刚出生的时候，我给他做了三件小棉袄，他穿了两件，这件一直没穿过，我就收起来了，这一放就是二十多年。”
李云龙听到这话，喉头动了一下，没接这话。
老领导扭头看了看窗外，嘴里嘟囔了一句。
“二十多年了，一眨眼的功夫。”
车里安静了一阵，谁都没说话。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103医院门口。
老领导下车的时候腿脚有点不利索，李云龙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老领导，您慢点。”
“不用你扶，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
嘴上这么说，但身子还是往李云龙那边靠了靠，三个人进了住院部，上了电梯，到了妇产科楼层。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还是那么重，老领导皱了皱鼻子，没说什么。
走到病房门口，李云龙先推开门探了个头。
田雨正坐在床边削苹果，原军部次要领导夫人在旁边哄孩子，李珊还在睡。
此刻，田雨注意到了李云龙，又看到他身后的老领导和老领导夫人，赶紧站了起来。
“老领导，嫂子，你们来了。”
老领导走进病房，目光先落在床上的李珊身上，然后转向旁边小床上的襁褓。
他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个肥嘟嘟的小脸。
病房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老领导。
老领导盯着那孩子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粗糙的手指头轻轻碰了碰孩子的额头。
小家伙动了一下，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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