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在前面听了一阵,插了一句。

  “老伴,你能不能别念叨了?再念叨下去,小涯到了门口腿都要你吓软了。”

  田雨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车子开了不到5分钟就到了,老师长的院子就挨着老领导家,门口照旧站着两个警卫员。

  张涛把车停稳,李云龙第一个下车,站在车旁等着,李涯从后排出来,被田雨拽住衣角整了整。

  “挺直了。”

  李涯把腰板往上提了提。

  后备箱打开,张涛帮着把东西搬下来,李云龙提了一箱茅台,田雨拎着糕点和水果,李涯扛着剩下的烟酒和礼物,三个人往院子里走。

  警卫员早就接到了通知,第一时间上前帮忙搬运。

  刚进院门,李云龙就看见老师长站在正屋门口的台阶上,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老师长夫人站在他旁边,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样子刚从厨房出来。

  而在她身后,站着一个姑娘。

  二十出头,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的确良衬衫,站在那里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李云龙自然一眼就认出对方就是老师长的小闺女汪清。

  李涯看见她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

  他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宿,想了一堆要说的话,什么清妹你辛苦了,什么以后我一定对你好,什么我虽然现在没什么成就但我会努力,结果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田雨在后面轻轻推了他一下。

  李涯回过神,跟着李云龙往前走。

  李云龙远远就吆喝了一嗓子。

  “老师长,我们来了。”

  声音洪亮,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老师长站在台阶上,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那种笑意。

  “云龙,来啦,快进来。”

  老师长夫人也迎了上来,看见田雨手里的东西,赶紧伸手去接。

  “哎呀,小田,客气了,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嫂子,这都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

  两家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嫂子张罗着往屋里迎。

  李云龙跨上台阶的时候,老师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这一拍的力道和分量,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李涯走过汪清身边的时候,嘴巴动了一下,还是亲切的呼喊起来。

  “清妹。”

  汪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嘴角往上抬了一点,转身跟着大家往屋里走。

  进了客厅,老师长夫人已经泡好了茶,桌上还摆了一盘花生和一盘糖。

  李云龙和老师长坐在主位,田雨和嫂子坐在一边,李涯坐在李云龙旁边,挺着腰板,手搁在膝盖上,跟受阅似的。

  汪清端了茶过来,先给老师长和李云龙一人一杯,又给田雨和嫂子各倒了一杯,最后才把一杯递到李涯面前。

  李涯双手接过来。

  “谢谢。”

  汪清没吭声,退到一边坐下了。

  老师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率先开了腔。

  “云龙,东西就不该带这么多,你这搞得跟打土豪分田地似的。”

  李云龙哈哈笑了一声。

  “老师长,我这是诚意,您别嫌弃。”

  “谁嫌弃了?我是说你破费。”

  田雨在旁边接了一句。

  “老师长,该花的,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

  老师长夫人看了看田雨带来的那些东西,又看了看老师长,老两口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师长把茶杯搁下来。

  “行了,客套话就不多说了,今天什么目的,前天晚上云龙已经跟我通过气了,我就说两句,第一,小涯和小清的婚事,我跟她妈都同意。”

  这句话一出来,田雨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李云龙面上没什么大的反应,但坐姿往后靠了靠,松弛了不少。

  老师长继续往下说。

  “第二,婚事怎么办,咱们两家商量着来,我不搞那些繁文缛节,但有一条,小清不能在陇西受委屈,住房的问题你们得解决。”

  李云龙当场接话。

  “老师长,住房的事您不用操心,小涯那边单位宿舍虽然差了点,但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陇西那边有一批新建的干部宿舍,等分配下来,条件会好很多。

  退一步说,实在不行,我李云龙自己想办法也得把这事给解决了。”

  老师长看了他一眼,没表态,把目光转向了李涯。

  “小涯。”

  李涯赶紧站起来。

  “伯父。”

  “坐下说话。”

  李涯又坐了回去。

  “你在陇西干了多久了?”

  “快两年了。”

  “习惯么?”

  “习惯了。”

  “小清跟着你去以后,没叫过苦?”

  李涯低了一下头。

  “清妹从来没跟我抱怨过。”

  老师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老师长夫人在旁边笑着插了一句。

  “小涯,你也别太拘束,咱们两家什么关系,你打小就在我们家进进出出的,也不是什么外人。”

  李涯听到这话,肩膀彻底松了一截。

  “谢谢伯母。”

  老师长夫人转头看了看汪清。

  “小清,你自己也说两句。”

  汪清坐在角落里,被自己母亲这么一点名,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她站了起来,看了看李涯,又看了看在座的长辈。

  “我没什么要说的,爸妈同意就行。”

  就这么一句话,干干脆脆。

  老师长笑了,李云龙也笑了,田雨和嫂子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只有李涯坐在那里,手心全是汗,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气氛热起来以后,两家人开始商量具体的事情,婚期、酒席规模、请哪些人,零零碎碎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中间老师长夫人去厨房端了两盘菜出来,说中午留饭,不许走,田雨要去帮忙,被老师长夫人按了回来。

  “你是客,坐着。”

  汪清主动站了起来。

  “妈,我去帮你。”

  老师长夫人拉着汪清往厨房走,经过李涯身边的时候,汪清脚步没停,但眼睛往他那边瞄了一下,李涯正好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碰上了,紧接着汪清别过头,走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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