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愣了一下。

  李涯?

  他这个二儿子在陇西工作,平时不怎么回49城,上一次见面还是过年那会儿,掐指一算都快小半年了。

  “快,让他进来。”

  陈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到两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李涯推门进来。

  跟李天不一样,李涯不是军人,此次他身着一身中山装,整个人看上去有点瘦弱,颧骨比上次见的时候明显高了一截。

  “小涯,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面对自己父亲的这番询问,李涯立马作出了解释。

  “爸,是这样的,我是临时接到通知来49城办事的,厅里让我跑一趟建设总局,对接一个项目审批的事情。

  所以我趁着这个空档,来这里探望您。”

  听到是这么一回事,李云龙若有所思。

  “小涯,你这一次回来是为了一个什么项目?”

  见自己父亲问到了公事上,李涯立马做出了解释。

  “爸,是这样的,陇西那边要修一条公路,从县城通到矿区,设计方案已经做好了,但建设总局那边卡了我们的预算,说经费不够,让我们重新报。”

  李云龙对这些地方上的事不太感兴趣,但看着自己二儿子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还是多问了一句。

  “你在陇西还习惯么?”

  李涯坐下来,搓了搓手上的茧子。

  “习惯了,就是条件差点,不过也还好,比刚去那会儿强多了,至少现在住的地方不漏雨了。”

  李云龙听到“不漏雨”三个字,心里不太舒服。

  他这个二儿子跟老大李天不一样,李天走的是军队路线,从小在大院里摸爬滚打,后来进了部队一路干到副师级。李涯没走军队这条路,大学毕业以后分配到了陇西建委设计管理处,从最基层的技术员干起,去年刚提了科长。

  科级干部,23岁的科级,不算差,但跟李天的副师级比起来,差距就出来了。

  不过李云龙从来没拿这两个儿子做比较,李天和李涯两个人走的道路完全不同,方向也不同。

  “对了,你妈知道你回来了么?”

  “还没来得及说,我先到您这儿报个到。”

  在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李云龙岔开话题。

  “对了,小涯,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最多三天,建设总局那边的事办完就得赶回去,处里就我一个人能跑外勤,走不开。”

  李云龙嗯了一声。

  “三天够了,晚上回家吃饭,你妈给你做点好的,你大嫂也在家。”

  李涯听到“大嫂”两个字,立马追问了一句。

  “爸,我大哥呢?他也在49城么?”

  “你大哥前两天刚走,回汉西了。”

  “那大嫂怎么还在家?”

  李云龙差点把李珊怀孕的事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田雨嘱咐过,这事先不往外说,李涯虽然是自家人,但消息一传开就收不住了,还是等田雨点头再说。

  “你大嫂在家休养,具体的你回去问你妈。”

  李涯察觉到自己父亲这话里有话,但没追问,他了解自己父亲的脾气,不让说的事问也白问。

  “行,那我晚上就回家。”

  李涯掐了烟,正准备起身,李云龙又叫住了他。

  “小涯,你等一下。”

  “爸,怎么了?”

  李云龙看着自己这个二儿子,犹豫了一会儿。

  “你最近跟小清之间的关系怎么样了?现在你大哥已经成家立业了,为父接下来要考虑解决你的个人问题了。”

  听到自己父亲这话,李涯两只手不自觉地搓了搓膝盖,眼神也不往李云龙脸上看。

  李云龙瞧他这副样子,心里觉得好笑,自己这个二儿子什么都好,工作踏实,脑子也灵光,就是在男女感情这事上磨磨唧唧的,跟老大李天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小涯,你跟我说实话,你和汪清到底处到什么程度了?”

  李涯低着头,半天憋出一句。

  “该做的都做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听到李涯的这个回答,李云龙眼前一亮。

  “小涯,你小子平日里看着老实,但男女这事的动作还是挺快的,那人家小清现在是什么意思?”

  “清妹那边没问题,她愿意。”

  李云龙一拍大腿。

  “人姑娘都愿意了,你还磨叽什么?你是等着黄花菜凉了是吧?”

  李涯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说起,他跟汪清也算是娃娃亲,是之前自己父亲的老师长亲自点名结亲的。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是出双入对,哪怕是自己去了陇西,汪清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不过他一直觉得自己现在成就比较低,还是一个科级干部,而且在陇西这个穷地方待着,没办法给汪清幸福,这让他底气有点不足。

  看着自己儿子没有吭声,作为人精的李云龙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再次关切道:“小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陇西干个科长,上门提亲没面子?”

  李涯没吭声,等于默认了。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看了看外面。

  “小涯,我跟你说个事,当年我追你妈的时候,我是什么身份?一个土八路,泥腿子出身,大字不识几个,你妈是护士学校出来的,论条件我差她一大截,你猜我怎么追上的?”

  “怎么追上的?”

  “靠着就是脸皮厚。”

  李涯被这这句话给噎了一下。

  李云龙转过身来。

  “你看你大哥,追你大嫂的时候,他想过什么条件不条件的么?该冲就冲,该表态就表态,你再看看你自己,跟人家姑娘处了这么久,人家都点头了,你还在这儿磨磨唧唧。

  你是我李云龙的儿子,不是谁家的软柿子,上门提亲有什么好怕的?”

  李涯被自己老爹这通话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李云龙见状,又补充了一句。

  “你小子怕不怕丢人我不管,反正我不怕,老师长跟我是老交情,当年可是他亲自给你们俩定的娃娃亲,他可是巴不得你做他的女婿,你觉得他还能嫌弃你小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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