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站起来，往里走了几步，挨个看了一遍。
有个伤员腹部中了弹片，脸色发灰，一直在出汗，卫生员在旁边守着，手里攥着一块纱布，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个伤员的情况比较严重，立刻派人往后方的战地医院送！”
梁三喜在后面答了一句：“副团长已经安排了，等125师的卫生队到了就往后方转。”
李云龙闻言，肯定的点了点头。
“好，要记住，伤员优先，如果运输队或者医护人员不够，都可以电话联系指挥所，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提出来！”
“是，李指挥！”
雷震跟在李云龙后面，看完伤员以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扭头看了一眼李天，低声问了一句。
“李副团长，你们各个都是好样的 ，都辛苦了。”
...........
嘉奖仪式没搞什么排场，就在桥头北边那块平地上，战士们围了一圈，站不下的就蹲着，有几个伤员被人搀着过来，死活不肯缺席。
李云龙站在中间，也没用扩音器，就扯着嗓子说。
“同志们，今天这个仗打得漂亮，谷桥这个地方，是闻庸的命根子，你们把他的命根子给掐断了，三万多人堵在里面出不来，最后全给收拾了，这一仗，你们367团居功至伟！”
底下的战士们没人叫好，也没人鼓掌，都站着听，有几个人的眼眶红了，不是激动，是想起了今天没能站在这的那些人。
李云龙也没说太多套话，把嘉奖令念了一遍，点到名字的上前一步，他亲手把军功章别在对方胸口上。
别到靳开来的时候，他多看了两眼。
“你就是塞爆破筒那个？”
靳开来站得笔直。“是。”
“炸了几辆？”
“三辆。”
李云龙拍了拍他肩膀，手落下去的时候碰到了绷带，靳开来龇了一下牙。
“肩膀怎么回事？”
“小伤，不碍事。”
李云龙没多说，把军功章给他别上。
仪式结束后，李云龙把单独李天叫到一边，两个人在桥头那棵被削了半边的树下站着，赵刚和雷震在后面跟着，但没凑太近。
紧接着，李云龙背靠着那棵被削了半边的树，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李天。
李天接过去，没点。
“打得不错。”
李云龙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李天站在那儿，手里捏着那根烟，没吭声。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阵地上那些正在吃罐头的战士。
“伤亡多少？”
“全团从扁担口到谷桥，总共阵亡两百多，伤一百五十多。”
李云龙听到这个数字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句。
“小天，不容易啊，不过我在这里要给你提个醒，你现在是副团长，是指挥官了，不再是连长，排长，打仗冲在前面是好事，但你得学会在后面看全局。
今天的仗你打赢了，可你想过没有，万一你在桥头上挨了一发流弹，这个团谁来指挥？”
李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父亲说的都是事实。
“爸，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不大，手搁在那儿停了两秒，才收回来。
“行了，去忙你的吧，后面凉山那一仗，还有硬骨头要啃。”
李天敬了个礼，转身往阵地上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李云龙已经转过身去，在跟雷震说什么。
李云龙在367团的阵地上待了大约四十分钟，又往125师那边去了。
125师的阵地在桥北正面，他们的压力不比367团小，战况也是比较惨烈的，交通壕里还能看到没清理干净的血迹，沙袋上弹孔密密麻麻。
师长李廷在师指挥所门口夹道欢迎李云龙的到来。
“李指挥，我代表125师全体官兵向您报到！”
李云龙摆了摆手。
“李廷，别整这些虚的，带我看看你们125师的伤员。”
125师的伤亡比367团重得多，仅谷桥这一仗就阵亡了六百多人，伤了八百多。
临时搭的救护站里躺满了人，门板不够用，有些伤员就躺在地上的稻草上。
李云龙一个个看过去，没说太多话，偶尔蹲下来问几句，哪个连的，怎么伤的，药够不够。
看完伤员出来，他站在救护站门口抽了半根烟，把烟屁股踩灭了，对李廷说了一句。
“老李，你的125师的情况，我了解了，辛苦了。”
李廷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什么话来。
...........
从125师出来以后，李云龙又去了123师的临时驻地。
123师是从西边绕过来堵侧翼的，没直接参加谷桥的战斗，但西边那条路也不好走，翻了两座山，急行军三十多个小时才到位。
123师师长周志坚是个老实人，不会来事，见了李云龙就递了杯水，说了句“首长辛苦”，再没别的了。
李云龙跟他聊了十来分钟，主要是下一步围攻凉山的部署问题。
“志坚，你的123师休整一天，后天往凉山方向压，堵西边那个口子。”
“是。”
“记住，围而不攻，等我命令。”
“明白。”
从123师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到半夜了。
赵刚在车边等着，见李云龙走过来，打开了车门。
“老李，该回去了，前线指挥所那边还有一堆事。”
李云龙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了眼。
“老赵，咱们这一趟没白来。”
赵刚没接话，示意司机开车。
三辆吉普在夜色里原路返回，车灯在公路上划出两道光。
……
凉山城，南安军临时指挥所。
闻庸已经四十八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桌上那张地图被他翻烂了，铅笔在门州地区那个位置画了无数个圈，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门州已经没了。
三万两千多人折损了近8成。
孙圣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电报，犹豫了十几秒才走进来。
“闻指挥，门州地区346师师长陈峰的电报。”
闻庸闻言，缓缓抬起头。
“陈峰的？他不是在门州城里？”
“他突围的时候跑出来了，带了不到三百人，藏在门州东边的一个山沟里，刚发出来的。”
闻庸把电报接过来，看了两行，手就开始发抖。
电报上写着：门州守军全军覆没，毙敌五千余（陈峰自己估的），被俘两万余人，残部溃散，突围失败，无力再战，请求增援。
闻庸把电报放在桌上，用两只手按住边角。
两万多人被俘，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转一圈就越发的沉重。
“孙圣，凉山城里现在还有多少人？”
孙圣翻了一下手里的清单。
“闻指挥，346师残部撤回来的约一千二百人，加上原本留守凉山的两个独立营，还有2个步兵团，总兵力大约11500人左右。”
11500人。
闻庸站起来，走到窗前。
整个凉山城的街面上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远处的山头上偶尔能看到一两点光，那是新华夏军的阵地。
看着陷入沉思的闻庸，一旁的孙圣补充了一句。
“闻指挥，咱们是不是该考虑……后撤？”
孙圣的声音很小，但闻庸听见了。
有个伤员腹部中了弹片，脸色发灰，一直在出汗，卫生员在旁边守着，手里攥着一块纱布，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个伤员的情况比较严重，立刻派人往后方的战地医院送！”
梁三喜在后面答了一句：“副团长已经安排了，等125师的卫生队到了就往后方转。”
李云龙闻言，肯定的点了点头。
“好，要记住，伤员优先，如果运输队或者医护人员不够，都可以电话联系指挥所，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提出来！”
“是，李指挥！”
雷震跟在李云龙后面，看完伤员以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扭头看了一眼李天，低声问了一句。
“李副团长，你们各个都是好样的 ，都辛苦了。”
...........
嘉奖仪式没搞什么排场，就在桥头北边那块平地上，战士们围了一圈，站不下的就蹲着，有几个伤员被人搀着过来，死活不肯缺席。
李云龙站在中间，也没用扩音器，就扯着嗓子说。
“同志们，今天这个仗打得漂亮，谷桥这个地方，是闻庸的命根子，你们把他的命根子给掐断了，三万多人堵在里面出不来，最后全给收拾了，这一仗，你们367团居功至伟！”
底下的战士们没人叫好，也没人鼓掌，都站着听，有几个人的眼眶红了，不是激动，是想起了今天没能站在这的那些人。
李云龙也没说太多套话，把嘉奖令念了一遍，点到名字的上前一步，他亲手把军功章别在对方胸口上。
别到靳开来的时候，他多看了两眼。
“你就是塞爆破筒那个？”
靳开来站得笔直。“是。”
“炸了几辆？”
“三辆。”
李云龙拍了拍他肩膀，手落下去的时候碰到了绷带，靳开来龇了一下牙。
“肩膀怎么回事？”
“小伤，不碍事。”
李云龙没多说，把军功章给他别上。
仪式结束后，李云龙把单独李天叫到一边，两个人在桥头那棵被削了半边的树下站着，赵刚和雷震在后面跟着，但没凑太近。
紧接着，李云龙背靠着那棵被削了半边的树，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李天。
李天接过去，没点。
“打得不错。”
李云龙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李天站在那儿，手里捏着那根烟，没吭声。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阵地上那些正在吃罐头的战士。
“伤亡多少？”
“全团从扁担口到谷桥，总共阵亡两百多，伤一百五十多。”
李云龙听到这个数字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句。
“小天，不容易啊，不过我在这里要给你提个醒，你现在是副团长，是指挥官了，不再是连长，排长，打仗冲在前面是好事，但你得学会在后面看全局。
今天的仗你打赢了，可你想过没有，万一你在桥头上挨了一发流弹，这个团谁来指挥？”
李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父亲说的都是事实。
“爸，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不大，手搁在那儿停了两秒，才收回来。
“行了，去忙你的吧，后面凉山那一仗，还有硬骨头要啃。”
李天敬了个礼，转身往阵地上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李云龙已经转过身去，在跟雷震说什么。
李云龙在367团的阵地上待了大约四十分钟，又往125师那边去了。
125师的阵地在桥北正面，他们的压力不比367团小，战况也是比较惨烈的，交通壕里还能看到没清理干净的血迹，沙袋上弹孔密密麻麻。
师长李廷在师指挥所门口夹道欢迎李云龙的到来。
“李指挥，我代表125师全体官兵向您报到！”
李云龙摆了摆手。
“李廷，别整这些虚的，带我看看你们125师的伤员。”
125师的伤亡比367团重得多，仅谷桥这一仗就阵亡了六百多人，伤了八百多。
临时搭的救护站里躺满了人，门板不够用，有些伤员就躺在地上的稻草上。
李云龙一个个看过去，没说太多话，偶尔蹲下来问几句，哪个连的，怎么伤的，药够不够。
看完伤员出来，他站在救护站门口抽了半根烟，把烟屁股踩灭了，对李廷说了一句。
“老李，你的125师的情况，我了解了，辛苦了。”
李廷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什么话来。
...........
从125师出来以后，李云龙又去了123师的临时驻地。
123师是从西边绕过来堵侧翼的，没直接参加谷桥的战斗，但西边那条路也不好走，翻了两座山，急行军三十多个小时才到位。
123师师长周志坚是个老实人，不会来事，见了李云龙就递了杯水，说了句“首长辛苦”，再没别的了。
李云龙跟他聊了十来分钟，主要是下一步围攻凉山的部署问题。
“志坚，你的123师休整一天，后天往凉山方向压，堵西边那个口子。”
“是。”
“记住，围而不攻，等我命令。”
“明白。”
从123师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到半夜了。
赵刚在车边等着，见李云龙走过来，打开了车门。
“老李，该回去了，前线指挥所那边还有一堆事。”
李云龙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了眼。
“老赵，咱们这一趟没白来。”
赵刚没接话，示意司机开车。
三辆吉普在夜色里原路返回，车灯在公路上划出两道光。
……
凉山城，南安军临时指挥所。
闻庸已经四十八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桌上那张地图被他翻烂了，铅笔在门州地区那个位置画了无数个圈，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门州已经没了。
三万两千多人折损了近8成。
孙圣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电报，犹豫了十几秒才走进来。
“闻指挥，门州地区346师师长陈峰的电报。”
闻庸闻言，缓缓抬起头。
“陈峰的？他不是在门州城里？”
“他突围的时候跑出来了，带了不到三百人，藏在门州东边的一个山沟里，刚发出来的。”
闻庸把电报接过来，看了两行，手就开始发抖。
电报上写着：门州守军全军覆没，毙敌五千余（陈峰自己估的），被俘两万余人，残部溃散，突围失败，无力再战，请求增援。
闻庸把电报放在桌上，用两只手按住边角。
两万多人被俘，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转一圈就越发的沉重。
“孙圣，凉山城里现在还有多少人？”
孙圣翻了一下手里的清单。
“闻指挥，346师残部撤回来的约一千二百人，加上原本留守凉山的两个独立营，还有2个步兵团，总兵力大约11500人左右。”
11500人。
闻庸站起来，走到窗前。
整个凉山城的街面上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远处的山头上偶尔能看到一两点光，那是新华夏军的阵地。
看着陷入沉思的闻庸，一旁的孙圣补充了一句。
“闻指挥，咱们是不是该考虑……后撤？”
孙圣的声音很小，但闻庸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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