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长没再多问。

  这时候,前方大约四十米处,一个掩体后面突然传出喊叫声。

  靳开来听不懂南安话,但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

  紧接着,两颗手雷飞了过来。

  “散开!”

  靳开来往旁边一扑,手雷在他刚才蹲着的位置炸开。

  等烟散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腿。

  没中,但裤子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腿上渗出了点血。

  “他娘的。”

  靳开来从地上捡起枪,端起来对着那个掩体就是一梭子。

  子弹打在掩体边沿上,火星直蹦。

  掩体后面的人缩了回去,没再露头。

  “二排,从左边包过去,三排跟我正面压。”

  话音刚落,掩体后面又飞出一颗手雷。

  这回靳开来没躲开,手雷在他右边两米处炸开,弹片击中了他的肩膀。

  靳开来整个人往后倒了一下,背撞在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

  “连长!”

  排长跑过来扶住他。

  靳开来摆了摆手。

  “没事,就是擦了点皮。”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军装被弹片撕开了一道口子,肩膀上渗出了血。

  “连长,您得包扎一下。”

  “包扎个屁,前面还有仗打。”

  靳开来推开排长,从地上站起来,肩膀疼得厉害,但他没吭声。

  “二排包过去了没有?”

  “包过去了,正在往上摸。”

  “好,等他们到位了,咱们一起上。”

  ……

  前沿指挥所。

  李云龙放下电话,看了赵刚一眼。

  “老赵,851团的人已经往山脊方向动了。”

  赵刚点了下头。

  “预料之中,对方不可能不防着侧翼。”

  李云龙拿起铅笔,在地图上851团的位置又画了个圈。

  “梁耀祖的1营现在在山脊上,851团要是赶过去,1营怕是要顶一阵。”

  赵刚想了想。

  “要不要让122师往前压一压,给1营分点压力?”

  李云龙摇了摇头。

  “不急,122师现在还不能动,得等367团把扁担口这个缺口彻底打开了再说。”

  他把铅笔放下,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老赵,你说这个黄扁山,接下来会怎么打?”

  赵刚想了想。

  “如果是我,我会把预备队全压上去,堵住扁担口,不让咱们的装甲部队通过。”

  李云龙听了,嘴角动了一下。

  “我也这么想,可他没这么干。”

  “那他想干什么?”

  “他想拖。”

  李云龙的眼睛盯着地图。

  “他现在手里还有851团的两个营,567团、852团这些地方部队,还有民兵和公安屯,加起来人不少,他要是真想堵,早就全压上去了,可他只派了一个营去堵山脊,其他人都没动。”

  赵刚听到这话,眉头动了一下。

  “老李,你的意思是,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闻庸的命令。”

  李云龙把铅笔往桌上一扔。

  “老赵,你想想,闻庸之前判断西线是主攻,东线是佯攻,黄扁山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咱们打得这么凶,他心里肯定犯嘀咕,不知道到底是真打还是假打。所以他不敢把手里的兵全压上去,怕西线那边突然出事,他这边抽不出人。”

  赵刚听完,点了下头。

  “这么说,咱们这个声东击西,还真把他们唬住了。”

  “唬是唬住了,但不能一直唬下去。”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老赵,我给雷震打个电话,让他做好准备,一旦367团拿下扁担口,122师立刻跟上,直接往糕屏城方向推进。”

  “这么快?”

  “必须快!”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从扁担口往糕屏城方向划了一下。

  “黄扁山现在还在犹豫,等他反应过来,扁担口已经丢了,到时候他想堵都堵不住。”

  赵刚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李云龙这个决定是对的。

  打仗,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

  扁担口东侧。

  梁耀祖的1营一排,已经摸到了那个暗堡的正上方。

  一排长趴在岩石边沿上,往下看了一眼。

  暗堡就在下方大约十米处,两块巨石中间的缝隙里,机枪还在往外打。

  “都准备好了没有?”

  身后的兵点了下头。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颗手雷,拉了弦,就等一排长一声令下。

  一排长深吸了一口气。

  “扔!”

  六颗手雷同时往下扔,从裂缝里掉进了暗堡。

  两秒钟后,暗堡里传出一阵闷响。

  机枪声停了。

  一排长趴在岩石边沿上,往下看了一眼。

  暗堡里冒出了烟,没了动静。

  “成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兵说了句。

  “撤,往回走。”

  话音刚落,山脊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不是零星的射击,是成片的火力覆盖。

  851团的人,到了。

  山脊下方的枪声越来越密。

  梁耀祖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攥着电台话筒。

  “一排长,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话筒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回话,夹杂着枪声和爆炸声。

  “营长,我们被851团的人堵住了,正在往回撤,伤了三个人。”

  梁耀祖咬了咬牙。

  “能撤回来吗?”

  “能,但得掩护。”

  梁耀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二排。

  “二排长,带人下去接应一排,把人接回来。”

  “是。”

  二排长带着人往山坡下跑,刚走出不到五十米,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

  不是手雷,是迫击炮。

  梁耀祖脸色一变。

  851团不光带了大量的步兵,还带了迫击炮这种轻型火力。

  “全体卧倒!”

  话音刚落,第二发炮弹就砸在了山坡上,炸起一片碎石。

  梁耀祖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心里那点原本的轻松彻底没了。

  851团来得比预想的快,而且火力配置不差。

  他抓起电台话筒。

  “营部呼叫团部,1营在山脊遭遇南安851团阻击,敌方配备迫击炮,请求炮火支援。”

  电台那头沉默了两秒。

  “1营稍等,团部正在协调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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