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第二批刺客，进入纷争星域後，接下来的旅程比杰明预想中平静得多。
短短一个多月，他接连穿过了十几个由小型巫师势力共同维持的控制区。
这些势力规模极小，无法与诺伦工坊相提并论。
大多只有几位六级巫师坐镇，更多时候依靠复杂的外交关系，在几大阵营的夹缝中艰难生存。
也正因如此，他们比任何人都懂得趋利避害。
一位六级巫师只要不是主动挑事，就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愿意去招惹。
甚至恰恰相反，每到一处补给站，都会有人主动前来接待。
一座建立在浮空陨石上的补给城内，宽阔的交易大厅灯火通明。
数百种来自不同文明的链金材料悬浮在透明展柜中，空气里弥漫着药剂、矿石与高能晶体混合後的特殊气息。
负责接待杰明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六级巫师。
老人笑容温和：「杰明阁下，您的运气不错，最近我们这里正好有一些不错的材料。
「」
他说着，将一枚空间拓展袋轻轻放到柜台上。
「这是我们近几年收集的一些材料，里面有几样比较特殊的矿物，在联邦内部很少见，也许您会有兴趣。」
杰明接过精神力一扫，眼神微微亮了几分。
里面居然有一块完整的虚相银晶。
这种材料最大的作用，是能够提升高阶符文阵列对於空间波动的适应能力。
他在诺伦工坊内部甚至都找不到这个材料库存，而如果是在星环联邦的魔网上购买，则需要高阶军功才行，而且也需要提前几年预约才能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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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怎麽卖？」
老人笑着摆摆手：「不贵，按照联邦市场价即可。」
「另外，如果阁下有什麽好的魔药，也可以用来代替支付。」
杰明微微点头：「很合理，可以。
97
说着，杰明掏出了一管散发着紫色光芒的魔药：「你看这个如何？」
杰明正好这段时间在炼狱硫磺位面收集了大量的东来紫气，将其浓缩後作为原材料，炼成了能够提升灵魂上限的魔药。
效果上和他当年刚跟薇奥拉见面的时候炼制的魔药一样，只不过上限大幅度提高，即便是对六级巫师也能有效。
「这————可以！不知道阁下有多少这样的魔药，我们这里还有不少其他材料————」
老人在仔细听完杰明对於魔药的讲解後，脸上充满了惊喜的神色。
「————当然！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听明白了老人的意思後，杰明也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本来的意思是多给一些这样的魔药来换取这块材料，但听对方的意思，好像是默认这一管魔药就能换这一块材料？
於是不管是杰明还是老人都觉得自己赚翻了，「双赢」的情况下，交易很快完成。
看着甚至已经有点压抑不住欣喜表情的巫师，杰明的心里有些古怪。
说实话，杰明也没想到在这种三不管的地方，魔药居然这麽有价值。
或许是因为诺伦工坊内後勤系巫师的数量太多，所以还看不出来，但是从这些小势力的反应来看，这些魔药的价值简直远超他的想像！
类似的事情，在接下来数个补给站不断发生。
海量的收获也让杰明难得放慢了赶路速度。
一方面采购链金材料，另一方面，则观察不同文明之间的技术体系。
这些摸索出来的技术体系或许都算不上高深，但不同文明碰撞出来的灵感，却依旧让杰明受益匪浅。
不过收获颇丰的旅途并没有蒙蔽杰明的双眼，他的脑海里也一直思索着关於幕後之人的问题。
这一日。
一艘公共运输飞船正缓缓驶过虚空。
上百年前，一场空间乱流传送过来了一批多种族联合的战斗小队，导致这里刚爆发了
——
一场战争。
虽然最终战斗以此处的几个巫师势力获胜而告终，但战斗後产生的能量乱流又和未平息的空间乱流结合，导致这片区域的空间传送被影响，最终只能用这种飞船的方式横跨无尽混乱虚空。
甲板上。
杰明倚靠着栏杆，望着远处不断掠过的一片片位面残骸，这些都是当年那场战争遗留下的痕迹。
漆黑的虚空中，无数世界碎片犹如漂浮的岛屿，偶尔还能看见废弃战争堡垒从远方缓缓飘过。
趁着这个空隙，杰明的意识开始回溯之前掌握的情况。
「幕後之人做得很乾净————」杰明微微眯起眼睛。
幕後之人相当谨慎，包括命运在内所有能够追查的痕迹都被人为截断。
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查不到幕後指使者。
正常人面对这种局面，大概只会觉得毫无线索。
可杰明却不这麽认为。
因为————过於乾净，本身就是最大的线索。
他的精神海中，无数推演不断展开。
第一条线索就是那些黑巫师被截断的命运。
想到这里，杰明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重新浮现出那些被人为剪断的命运丝线。
能够斩断命运，至少意味着，对方拥有命运系巫师。
或者说的更简单一点，对方的势力或能力能够调动一位擅长命运法则的七级巫师。
之所以说是七级而不是六级，是因为六级巫师做到的可能性太低了。
能够直接截断命运之线，说明对方是掌握了命运法则，而不是只是单纯的命运知识入门。
命运法则，可不是空间法则、火焰法则那种较为常见的法则。
六级便能掌握命运法则的，无一不是整个巫师文明最顶尖的天才。
杰明之所以能够在六级的时候掌握命运法则，还是多亏了多种机缘巧合的互相配合。
先靠着锻体法磨练出对死亡的抗性，再靠锻体法进化出熵脑天赋，加上自身合道状态的特殊性，而且本身还靠着两个世界的知识互相印证勉强入门的命运类知识。
到最後，杰明也是整个脑袋都被近乎无限的信息直接撑爆，冒着灵魂几乎要消散的风险，才勉强窥见命运法则的一角。
这种经历根本无法复制。
反过来说，一个拥有这种天赋的六级巫师会甘愿替别人擦屁股？
几乎不可能。
所以幕後之人，要麽本身就是七级命运系巫师。
要麽————能够调动一位七级命运系巫师替自己办事。
无论哪一种，这人身份都绝不会普通。
想到这里，杰明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能调动七级命运系巫师的势力————在情报收集方面却差了相当大的一截吗？」
结合第一条线索与第一次、第二次面对黑巫师时对方透露的信息，他得出了第二条线索：情报。
对方对於自己情报的获取似乎并不太充足。
这一点有些耐人寻味。
杰明缓缓擡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光幕。
上面自动整理出了那两次袭击中，敌人所有表现出的对自己的情报认知。
新晋六级。
链金大师。
符文学专家。
技术人员————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不管是真正的战斗力强度，还是战斗方式，都没有任何认知。
杰明看着这些信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太少了。」
对方对自己的了解少得有些可笑。
因为————以上这些情报，全都是他一路上故意表现出来的！
前面说过，杰明自从得知黑巫师的存在後，就下意识地想钓黑巫师。
所以在边缘的交界点里每次都会刻意展现出上面的情报。
以黑巫师的情报标准，能收集到这些情报很正常，但以幕後之人的势力水平来说，这就太差了。
一直以来，杰明没有刻意隐藏实力，甚至可以说他有很多战斗方面的情报流传的相当广。
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查到不少东西。
这些信息虽然不是谁都能查，但只要花一点时间，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然而从这些人的行动来看，对方似乎并没有查到自己的情报。
为什麽？
杰明指尖轻轻敲击栏杆。
一个答案，自然而然浮现出来。
以对方能够调动七级命运系巫师的势力来说，不可能查不到。
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来不及。
幕後之人，是因为某些原因突然决定对自己出手。
所以只能先派第一批黑巫师试探，收集战斗情报，再根据收集到的数据，安排第二轮更加精准的袭击。
「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了。」杰明长长的吐了口气。
既然对方来不及调查，说明对方此前根本没有关注过自己。
也就是说，袭击自己的念头是近期才产生的。
而最近唯一发生的能够让人注意到自己的事————只有那封邀请函。
杰明望向远方。
虚空之中，一颗作为灯塔的巨大的人造恒星正缓缓升起。
淡金色的光辉洒落在飞舟甲板，杰明的自光却越来越深。
「对方不是联邦内部的人。」
如果幕後之人来自星环联邦，即便时间再仓促，也不至於只调查到这种程度。
联邦内部关於他的公开资料不少，怎麽都能查到一些。
可对方没有，说明对方获取联邦内部情报的能力不强。
那麽————答案已经越来越明显。
杰明轻轻笑了两声：「是在我能参加学术交流会议的信息传开之後————才决定杀我。也就是说，幕後之人大概率就在这次学术交流会议里。」
「呵呵————这麽说来，这过晚通知的请柬反倒是帮了我一把。」
飞舟缓缓穿过一片虚空风暴，甲板微微震动。
杰明却像没有感觉一样，依旧站在那里，思考着第三个可能的线索。
目的。
任何行动，都需要目的。
这一点，巫师尤其如此。
而关於这场学术交流会议，最直接相关的当然就是利益。
因为足够大的利益而动手，也很符合巫师的行动逻辑。
可想到这里，杰明反而皱起了眉。
利益————与之相关的目标可就太多了。
且不说血祭法，光是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这一项技术影响的产业范围就大的夸张。
它推动了整个稳定性领域的发展，但同样也让不少依赖旧技术吃饭的人利益受损。
更麻烦的是，後来那些依靠这项协议开发衍生技术的人，同样有杀他的理由。
因为按照巫师文明的知识契约，只要原始技术创造者还活着，衍生技术每一次使用都会自动向源头分配一部分收益。
杰明死了，很多利益都会重新分配。
想到这里，杰明忍不住抓了抓头：「这样想的话，我的敌人似乎有点太多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当然，这是基於第二个线索成立的前提下得出的结论。
除此之外，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第一批黑巫师根本不是为了收集情报，而是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藉此误导自己的推理方向。
很遗憾，在杰明看来，这种可能性也很高。
巫师这种生物，最喜欢玩的就是层层误导。
「所以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杰明轻轻点头，「既然现有的线索太少，那就主动获取新的线索。」
随後他擡手展开星图，目光停留在自己即将前往的下一站。
那是地图上一处猩红色区域—碎骨走廊。
在旁边还标注着一个危险图标：
【倒影维度长期渗透节点】
杰明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栏杆，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接下来，该轮到我出招了。」
对於绝大多数巫师而言，碎骨走廊是绝不会主动靠近的禁区。
可对於杰明而言却恰恰相反。
因为倒影维度的渗透，这片区域对他而言反而是天然的主场。
场地已经确定，接下来就要看对方的选择了。
无论对方怎麽选择，哪怕选择不再出手，都会暴露一定的信息。
杰明关闭地图，擡头看向远处。
飞船前方，一片漆黑狭长的区域已经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
无数破碎的大陆漂浮其中，幽暗的空间裂缝纵横交错，偶尔还能看见淡紫色的能量闪电，从裂缝深处一闪而逝。
碎骨走廊。
终於到了。
杰明缓缓站直身体，法袍在虚空中轻轻扬起。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的选择。」
（还是有点不舒服，今天就这一章了。）
（还是得注意运动啊，出门帮朋友干了点活，没想到直接躺了—（「m」∠）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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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级便能掌握命运法则的，无一不是整个巫师文明最顶尖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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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前方，一片漆黑狭长的区域已经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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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骨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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