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

  「总不能将靠近孩子与姊妹的所有凡灵都毁灭了吧?也不能让孩子们都远离凡灵,从此不相往来吧?」

  「神嗣躲着凡灵?哪有这个道理?」

  「而且,一旦这种事多了,也必然会被卷入种种是非之中。」

  「真到了那时候,只怕都不是孩子们受点情伤那麽简单了。」

  赫拉听着宙斯的分析,顿时哑口无言,甚至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我大意了,确实没想过这一点。」

  「若是爱情变成了贪婪野望的算计,那确实太可怕了。」

  她只看到了欧多罗斯的可怜,却没看到这背後深远的人性影响,这个口子一开,只怕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宙斯得意一笑,「啪!」又是顺手抽了一巴掌,感受着那难以想像的美好触感。

  「你们啊,总是过於感性。」

  「这种过於感性导致你们有时会容易只看表面,无法看到长远的未来,更无法看到深远的影响,在秩序上,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宙斯眼神幽深:「这些事,对我来说其实不算什麽。

  19

  「反正,我要的只是一个变」字。」

  「神凡结合对我来说,反而是刺激世界剧烈变化的一种方式。」

  「越乱越好,越乱变数越多。无论是好的变化,还是坏的变化,都是我要的。」

  「可我为何还要担心这些?为何还只是默许而并没有明言支持?为何还要限制这条捷径」?」

  宙斯搂紧了赫拉,看向大洋神殿的方向:「不就是关心大洋神祂们吗?不就是爱护墨提斯吗?」

  「还有你这个,傻乎乎的天后啊。我们以後的孩子,难道也要面对凡灵的引诱?一不小心便上当受骗吗?」

  「你们善良宽容并没有错,只是,有时候还是太过感性,若是没有我为你们想着,你们啊,早晚都要为自己的善良而伤心後悔。」

  「种善因,未必会收获善果,因为在生长过程中,总有为了果子而乱浇水的。」

  赫拉听着这番话,已经是心中认可,心中更是感动,可终究还是有些许不忍。

  她贴在宙斯胸口,轻声问道:「那————这该如何是好?」

  「我的爱,你说的都对。可,若是如此就让欧多罗斯承受这一切,是否对他太过残忍?这也不公平。」

  赫拉抬起头,讨好地亲了亲宙斯薄唇,试图为那个好孩子争取一下。

  「毕竟,他和希莱拉确实是真爱。他们也已经足够克制,足够知足,他并没有错。」

  「即便以後真有凡灵不怀好心,那也是人性的贪婪,不是他的过错啊。

  「我最最睿智伟大的夫君,我神圣仁慈的父,你就想想办法嘛。」

  宙斯神情平静而深邃,轻声说道:「唯有真爱,值得永恒。」

  「一时激情之爱,那一时便是归宿。」

  「凡灵之爱,甚至寻常神只仙子之爱,他们没有永恒不朽的神性,他们的爱总是变化迅速。」

  宙斯直视着赫拉的金眸,柔声说道:「他们和我们是不同的。」

  「并不是任何一对夫妻,都像我们这样,永恒纠缠在一起,永远永远无法分离。」

  「我们的爱是不可更改的法则,是宇宙的永恒基石,而他们的爱,只是一闪即过的火花。」

  赫拉神心中酥软,她贴到宙斯怀中,像只猫儿一样轻轻蹭着,兀自嘴硬着:「那,你还是没说怎麽处理嘛。」

  心爱女神撒娇的闷声,让宙斯心中痒痒,袖笑了笑,抚摸着赫拉的秀发:「我的秩序,不是无情的秩序,也不是极端的秩序。」

  「忒弥斯说得没错,秩序是——平衡。」

  「我不阻止神凡结合,只要合乎秩序。」

  「同样,只要他们真的能够证明值得永恒,那他们自然便会收获永恒。」

  赫拉眼睛一亮:「证明?」

  宙斯点头:「一切的一切,都看他们自己。

  17

  「否则,风归风,土归土,一时的短暂,便是他们的命运。」

  宙斯轻声道:「一时的激情,那种可以为对方舍身的爱,虽然也十分宝贵。」

  「但————却不难拥有。」

  「尤其是少年少女,热血上涌,皆可为爱去死。」

  「但,那到底是坚定地爱,还是因为无知鲁莽的一时冲动呢?」

  宙斯的声音变得深沉:「只有经得起日夜相处,在诸般琐碎生活之事的磨磋里,在平淡的安宁岁月中,在危难与诱惑的考验下。」

  「还能初心不改,甚至越发恩爱的,那————才是真正的爱。」

  「时间,总是最好的试金石。真金,注定随宇宙永恒,而尘土,也注定回归尘土。」

  赫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娇嗔道:「好好好。」

  「反正怎麽都是伟大的神王陛下有理,我能怎麽办?自然是只能遵从啦。」

  随即,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傲娇:「不过。」

  「既然你说了顺其自然,那他们的婚礼,我想赐予恩典,这也是我的权力,你不许阻拦!」

  宙斯宠溺地看着赫拉,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我的爱,我的爱「」

  。

  「你只要想,无论做什麽都可以。

  祂看着赫拉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只要能够让你开心,莫说这点小事,即便是毁灭宇宙又何妨呢?」

  「无非,我再为你创造就是了。」

  「你若是喜欢,每天毁灭一次都可以。」

  神王的情话,就像祂的雷霆一样,致命且无法抵挡。

  神圣天后,再一次彻底沦陷了。

  她已经无法控制心中那满溢而出的爱意,美眸迷离,一把将神王推倒在以宇宙星海为映照的床榻之上,大逆不道地僭越其上了。

  万灵有万灵的爱。

  她赫拉,有赫拉的爱。

  至高的爱。

  不朽的爱。

  唯一的爱。

  (此处省略一万七千字神圣不可描述剧情)

  短短十日,转眼即过。

  欧多罗斯终究心有顾虑,他不愿兴师动众,更不想给希莱拉招惹是非。

  除去在自己居住的部族,便只通知了那些随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们。

  然而,终究不遂他意。

  他想低调?那是不可能的。

  每一个听闻伟大的天子人王,要迎娶高贵女神消息的人,都陷入了不可置信的呆愣。

  尤其是听闻,伟大的智慧女神将亲自临凡证婚!

  所有人几乎都陷入了癫狂!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风一样,疯狂传遍了所有人类部族。

  在这神恩浩荡、衣食无忧,无病无灾的岁月里,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拖家带口,尽可能地赶往欧多罗斯所在之处,只为见证这传奇时刻!

  欧多罗斯也没有阻止,眼见情形无法控制,索性彻底大办特办!

  反正不需要为生存烦恼,在这最幸福的时刻,他也想任性一次!

  为了希莱拉!也为了完成智慧女神的嘱托确立婚姻与家庭!

  整个人类社会都陷入了彻底的狂欢,这不只是欧多罗斯一人的幸福,更是全体人类的荣耀!

  额————当然,也有例外的。

  太多太多恋慕欧多罗斯的人类女子们,她们都要哭晕了。

  至於大洋神这边,原本俄刻阿诺斯也是想相对低调的,他也想稳一点。

  但是!

  架不住大洋世家神多啊!太、太、太多了!

  波塔摩斯(大洋之子)和俄刻阿尼得斯(大洋之女)这两个群体,那可真是如瀚海之水——数不胜数!

  要知道,们是宇宙间几乎所有河流、湖泊、泉水、水井等等淡水资源的掌控者,其数量,根本是想像都无法想像的多!

  就蓬托斯那点血脉,相比大洋神,简直是少得可怜。

  宙斯世家虽然压过大洋世家为宇宙第一,那靠的也是质量。

  真要比数量?宙斯全家加起来,连大洋世家零头的零头也比不上。

  若是寻常的婚姻,倒还真不至於来这麽多神,大家都很忙的,发个祝福也就完了。

  但是,这次架不住兄弟姊妹们都好奇啊。

  都好奇一介凡灵,到底有多麽大的魅力?竟然可以得到一位注定成为真神的大洋女儿的爱?

  而且听说这凡人还是神王陛下的凡间私生子!

  这就不得不去看看了。

  大洋世家本就亲爱团结,墨提斯在家族群发过消息之後,立时群情激荡!这导致能来的,都来了。

  额————基本都来了。

  也是恰逢其会,奥林匹斯的欢宴还没结束,大小神只尽皆汇聚。距离这人类生活的区域也不远,顺道就全来了。

  於是,凡间出现了极其壮观、甚至恐怖的一幕。

  来的大洋系神只与仙子,比人类现在的总人口还多了无数倍。

  也因为如此,有那良善的大洋之子,眼见凡人赶路太慢,直接大袖一挥,河水暴涨,化作温顺水龙,裹挟着所有赶路的人,直接「水路传送」来到婚礼现场。

  纵使欧多罗斯见多识广,但是这大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神比人多这场景,那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放眼望去,全是发光的!全是带特效的!各种祥瑞异象,华彩奇光。

  即便诸神已经相当克制,收起了神威与大部分辉光,也几乎将这一方天地都彻底笼罩在神辉之中,凡间仿佛变成了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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