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提斯语气放缓，恢复了智慧女神的从容：「欧多罗斯。」
「他毕竟是陛下亲口承认的宙斯之子。」
「这个身份，即便是凡灵，其实————也不算是玷污了神之荣耀。」
「其他的都没问题。」
「说到底，阻碍你们的，也不过是凡灵」这个身份，以及他短暂寿命」的事情。」
「这好办。」
「大不了，我去天後陛下那里讨几颗金苹果。」
「让他吃了，脱去凡胎。」
「再求一求陛下，让欧多罗斯也成神就是了。」
「欧多罗斯毕竟是陛下的儿子，祂总不能眼看着欧多罗斯就这麽化为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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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哭泣的希莱拉，顿时愣住了。
泪眼朦胧地看着姊姊。
「还能————这样？」
她心中大喜！
感觉就像是从深渊直接飞上了云端！
顿时破涕为笑。
「噗通！」她当即又跪倒在墨提斯脚下，紧紧抱着她的双膝。
连连说道：「亲爱的姊姊！」
「我、我、太感谢您了！」
「您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姊姊！」
「亲爱的姊姊，我————呜呜呜——
」
希莱拉已经激动到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紧紧抱着墨提斯抽泣。
只是这次，是喜极而泣了。
然而，就在这充满希望的时刻。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忒弥斯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现实残酷：「未必可行。」
希莱拉的笑容僵在脸上。
忒弥斯看着墨提斯，摇了摇头：「欧多罗斯————身份特殊。」
「他不是寻常凡灵。」
「陛下对人类抱有极大期待，欧多罗斯，正是被陛下选定的人类之王。」
「他是要作为人」，去统御人类，去建立凡人的秩序。」
「如果你让他吃了金苹果，成了神。」
「那人类的秩序又该怎麽办？」
「你能不能这样做————」
「还需要看陛下的意思。
「6
希莱拉顿时又愣住了。
大喜大落之下，甚至神性都感到一片眩晕，差点晕过去。
墨提斯也微微皱眉。
她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关心生乱，反而忘了这茬。
她心中快速思索着宙斯的布局，轻声言语：「这倒确实是一个问题。」
「不能打乱了陛下的规划才是。」
希莱拉闻言。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又变得摇摇欲坠。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希望就在眼前，却又隔着名为「神王意志」的天堑。
只能控制不住地掩面，小声抽泣。
那哭声，听得人心碎。
绝望，再次笼罩了她。
墨提斯看着妹妹伤心欲绝的模样。
心中疼惜，暗叹不已。
「唉————」
早知道，就不派希莱拉去了。
换个兄弟去，什麽事都没了。
原本只想在人类那落下一颗闲子，现在倒好————
「把自己亲妹妹都给搭进去了！
这叫什麽事儿啊！
她心思急转，突然问道：「亲爱的忒弥斯，有一点关键，我要和你确定一下。」
「神凡结合，有没有违背神圣正义秩序？有没有违背陛下定下的律法？」
忒弥斯轻抿一口蜜酒，淡淡回道：「那倒是没有。」
「目前，关於神凡结合的秩序与律法，还是空白区。」
墨提斯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追问道：「那神凡结合，会带来什麽不良後果吗？」
无瑕的忒弥斯沉吟一二，金眸精光闪烁，开始推演。
很快，她缓缓说道：「自然是有好有坏。」
「神凡结合，本身是位阶混合。」
「而位阶混合，必然会带来秩序的波动。」
「或者说，是变化。」
「这种变化，不会只有坏，也不会只有好。」
忒弥斯逐一进行解释：「仅以个体而言，神与凡完全不同，本身便毫无平等可言。」
「神只力量磅礴强悍、凡灵力量卑微弱小，神只不死不朽，凡灵转眼即逝。」
「最根本的是，神性浩荡无垠，凡灵灵性稀薄。」
「神只可以承受漫长时光带来的岁月冲击与洗刷，但凡灵的灵性完全不足以经受岁月的洗礼。」
「在时光的变迁中，承受他们无法承受的灵性负担，他们只会崩溃、扭曲、异变、疯狂。」
「故而，若不经过升华与历练，让凡灵稀薄渺小的灵性、灵魂，成功升华到神性范畴。」
「那麽，墨提斯，你方才所说，赐予凡灵金苹果助其成神，令其不老不死，也只是一个美好的畅想。」
「躯体可存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拥有坚韧浩瀚的神性，可以对抗时光的洗礼。」
忒弥斯给出了最残酷的结论：「没有匹配的神性，永恒的生命就是永恒的折磨。」
「不。」
忒弥斯摇了摇头，修正了自己的说法，更加冷酷而现实：「也不会是永恒的折磨。」
「只会成为空壳。」
「那点可怜的灵性，在时间的考验中，注定很快便会彻底寂灭。」
「到了那时候，即便躯壳尚存，可，所爱之人，也只不过是行屍走肉罢了。」
墨提斯轻轻点了点头，身为智慧的女神，她自然清楚这一点。
躯体从不重要，神性才是永恒的本质。
忒弥斯继续说道：「至於影响，好的一面也有。」
「对於我们诸神来说，凡灵生命短暂且终有一死，故而他们对生命的过程会更加珍惜与认真。」
「虽然看起来，很多时候太过於急切忙碌，并且太多时间用在基本生存之上，大多数也不过浑浑噩噩，碌碌无为经过一生。」
「但，总有少数精英，凭藉着对生命的敬畏与热忱，可以给诸神带来些许的感悟，让诸神更加贴近世界。」
「这对於诸神来说，是抵御时光冲刷的一点助力，对於宇宙而言，则是帮助宇宙发展的一些促进力。」
「至於对於凡灵而言，和神在一起，可以轻易的得到他们梦寐以求的一切。」
「不需要再为生存无谓奔波，得了恩赐，更是可以轻易获得更长久的生命，不用再担心伤病劳累。」
「以及最重要的，他们甚至有机会以神的视野看到真实的世界。」
「若真有性情坚韧的存在，那麽在神的帮助下，即便真成为我们的一员，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
忒弥斯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坏的影响，更甚。」
「神若是过度沉溺凡情————」
说到这里忒弥斯看了希莱拉一眼，淡淡说道：「必然会判断力下降，被情感牵制，失去超然性。」
「甚至有可能因为私情导致自然秩序失衡。」
「若是过度干涉凡灵，对凡灵秩序的正常健康发展，也必然会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而凡灵，若是因为和神在一起而有了不切实际的贪婪与幻想，那麽本身就是对秩序的破坏，也会对涉身其内的神造成情感伤害。」
「当凡灵拥有了神的视野，其本身还是凡灵，那麽这本身便是最残酷的诅咒。」
「他们既会失去凡性之爱，也无法得到神性之伟大。」
「这种不上不下的境遇，对智慧的灵性而言，只会是可怕的折磨。」
「凡灵的躯体无法承受神形的浩瀚，陷入扭曲与疯狂，基本也是必然之事。」
「而且..
「」
希莱拉已经停止了哭泣，听入了迷。
秩序主宰的话语虽然残酷，但这些知识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忒弥斯停下话语後，她甚至忘了礼仪，脱口而出问道：「而且什麽？」
话刚出口，她便顿感失言，缩了缩头不敢多言。
忒弥斯对此倒是并不在意，毕竟是墨提斯的妹妹。
但她还是皱着眉头，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看得出，这个问题让忒弥斯自己都有些踌躇。
「方才所说，也仅仅只是涉及双方个体，影响有限。
「但————」
「神凡若是结合，双方诞下的子嗣，会是什麽样？」
「这才是真正影响深远的问题。」
「若只是涉及两个个体，双方也许还能控制住自己，尚有转圜余地。」
「可若是有了孩子。」
「这神与凡而孕育的孩子，他既不是神，却也不是凡。」
「他会甘心做一个凡灵吗？即便甘心，会得到脆弱同胞的认可？还是因为种种原因的远离与排挤？」
「可若是渴望成为神只，那这条道路又是足以令凡灵绝望的道路。」
「这一切，都注定这个新生的生命，要从小便承受夹缝中的磋磨。」
「而身为父亲母亲的存在，是绝不能无视孩子的存在的，这也完全不符合陛下的神圣正义秩序基础原则。」
「但如此一来，身为神的那一方若是直接插手，这本身便会对层级分明的健康秩序造成巨大破坏。」
「本质来说，神凡结合本身便是对原本阶层分明秩序的冲击，而诞下的子嗣，更是天生的「秩序扰乱源」。」
墨提斯柳眉微皱，这也正是她的担忧。
而希莱拉更是小脸煞白，毫无血色。
这些问题是她从未考虑过的，她的目光也不可能高到这个地步。
这是秩序管理者层次的大神才会思虑的事情。
此刻她听闻这些，只感觉自己不可能和欧多罗斯在一起了。
破坏秩序这个罪名，莫说自己，即便是自家父神母神，担上这罪名，也要为之付出沉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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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毕竟是陛下亲口承认的宙斯之子。」
「这个身份，即便是凡灵，其实————也不算是玷污了神之荣耀。」
「其他的都没问题。」
「说到底，阻碍你们的，也不过是凡灵」这个身份，以及他短暂寿命」的事情。」
「这好办。」
「大不了，我去天後陛下那里讨几颗金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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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多罗斯毕竟是陛下的儿子，祂总不能眼看着欧多罗斯就这麽化为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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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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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破涕为笑。
「噗通！」她当即又跪倒在墨提斯脚下，紧紧抱着她的双膝。
连连说道：「亲爱的姊姊！」
「我、我、太感谢您了！」
「您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姊姊！」
「亲爱的姊姊，我————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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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莱拉已经激动到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紧紧抱着墨提斯抽泣。
只是这次，是喜极而泣了。
然而，就在这充满希望的时刻。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忒弥斯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现实残酷：「未必可行。」
希莱拉的笑容僵在脸上。
忒弥斯看着墨提斯，摇了摇头：「欧多罗斯————身份特殊。」
「他不是寻常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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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让他吃了金苹果，成了神。」
「那人类的秩序又该怎麽办？」
「你能不能这样做————」
「还需要看陛下的意思。
「6
希莱拉顿时又愣住了。
大喜大落之下，甚至神性都感到一片眩晕，差点晕过去。
墨提斯也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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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弥斯轻抿一口蜜酒，淡淡回道：「那倒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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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提斯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追问道：「那神凡结合，会带来什麽不良後果吗？」
无瑕的忒弥斯沉吟一二，金眸精光闪烁，开始推演。
很快，她缓缓说道：「自然是有好有坏。」
「神凡结合，本身是位阶混合。」
「而位阶混合，必然会带来秩序的波动。」
「或者说，是变化。」
「这种变化，不会只有坏，也不会只有好。」
忒弥斯逐一进行解释：「仅以个体而言，神与凡完全不同，本身便毫无平等可言。」
「神只力量磅礴强悍、凡灵力量卑微弱小，神只不死不朽，凡灵转眼即逝。」
「最根本的是，神性浩荡无垠，凡灵灵性稀薄。」
「神只可以承受漫长时光带来的岁月冲击与洗刷，但凡灵的灵性完全不足以经受岁月的洗礼。」
「在时光的变迁中，承受他们无法承受的灵性负担，他们只会崩溃、扭曲、异变、疯狂。」
「故而，若不经过升华与历练，让凡灵稀薄渺小的灵性、灵魂，成功升华到神性范畴。」
「那麽，墨提斯，你方才所说，赐予凡灵金苹果助其成神，令其不老不死，也只是一个美好的畅想。」
「躯体可存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拥有坚韧浩瀚的神性，可以对抗时光的洗礼。」
忒弥斯给出了最残酷的结论：「没有匹配的神性，永恒的生命就是永恒的折磨。」
「不。」
忒弥斯摇了摇头，修正了自己的说法，更加冷酷而现实：「也不会是永恒的折磨。」
「只会成为空壳。」
「那点可怜的灵性，在时间的考验中，注定很快便会彻底寂灭。」
「到了那时候，即便躯壳尚存，可，所爱之人，也只不过是行屍走肉罢了。」
墨提斯轻轻点了点头，身为智慧的女神，她自然清楚这一点。
躯体从不重要，神性才是永恒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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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看起来，很多时候太过於急切忙碌，并且太多时间用在基本生存之上，大多数也不过浑浑噩噩，碌碌无为经过一生。」
「但，总有少数精英，凭藉着对生命的敬畏与热忱，可以给诸神带来些许的感悟，让诸神更加贴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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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对於凡灵而言，和神在一起，可以轻易的得到他们梦寐以求的一切。」
「不需要再为生存无谓奔波，得了恩赐，更是可以轻易获得更长久的生命，不用再担心伤病劳累。」
「以及最重要的，他们甚至有机会以神的视野看到真实的世界。」
「若真有性情坚韧的存在，那麽在神的帮助下，即便真成为我们的一员，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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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可能因为私情导致自然秩序失衡。」
「若是过度干涉凡灵，对凡灵秩序的正常健康发展，也必然会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而凡灵，若是因为和神在一起而有了不切实际的贪婪与幻想，那麽本身就是对秩序的破坏，也会对涉身其内的神造成情感伤害。」
「当凡灵拥有了神的视野，其本身还是凡灵，那麽这本身便是最残酷的诅咒。」
「他们既会失去凡性之爱，也无法得到神性之伟大。」
「这种不上不下的境遇，对智慧的灵性而言，只会是可怕的折磨。」
「凡灵的躯体无法承受神形的浩瀚，陷入扭曲与疯狂，基本也是必然之事。」
「而且..
「」
希莱拉已经停止了哭泣，听入了迷。
秩序主宰的话语虽然残酷，但这些知识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忒弥斯停下话语後，她甚至忘了礼仪，脱口而出问道：「而且什麽？」
话刚出口，她便顿感失言，缩了缩头不敢多言。
忒弥斯对此倒是并不在意，毕竟是墨提斯的妹妹。
但她还是皱着眉头，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看得出，这个问题让忒弥斯自己都有些踌躇。
「方才所说，也仅仅只是涉及双方个体，影响有限。
「但————」
「神凡若是结合，双方诞下的子嗣，会是什麽样？」
「这才是真正影响深远的问题。」
「若只是涉及两个个体，双方也许还能控制住自己，尚有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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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神与凡而孕育的孩子，他既不是神，却也不是凡。」
「他会甘心做一个凡灵吗？即便甘心，会得到脆弱同胞的认可？还是因为种种原因的远离与排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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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注定这个新生的生命，要从小便承受夹缝中的磋磨。」
「而身为父亲母亲的存在，是绝不能无视孩子的存在的，这也完全不符合陛下的神圣正义秩序基础原则。」
「但如此一来，身为神的那一方若是直接插手，这本身便会对层级分明的健康秩序造成巨大破坏。」
「本质来说，神凡结合本身便是对原本阶层分明秩序的冲击，而诞下的子嗣，更是天生的「秩序扰乱源」。」
墨提斯柳眉微皱，这也正是她的担忧。
而希莱拉更是小脸煞白，毫无血色。
这些问题是她从未考虑过的，她的目光也不可能高到这个地步。
这是秩序管理者层次的大神才会思虑的事情。
此刻她听闻这些，只感觉自己不可能和欧多罗斯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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