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几个都没走，这种热闹可不多见，可得好好看看。
派出所的人七手八脚的把刚咽气的牛抬下卡车，一群人围上去，开始剥皮，掏内脏。
要是别的活儿，可能还有人偷懒，干这活儿，一个个的可积极了，都不用领导吩咐，争着抢着往前凑。
再瘦也是牛，毕竟骨架在那儿摆着，目测至少能有四五百斤肉。
要是都能留在派出所，一人能分十来斤。
多少年了，都没一次见到这么多肉，他们能不积极吗？
他们积极，公社的领导们更积极，没等牛收拾完，一大群人就跟着所长和指导员一块儿来了派出所。
王亮拖在最后。
嗯，是他体力不好，不是公社领导们跑得更快。
等领导们都到齐了，好家伙，十多个人，公社怕是带个官儿的都来了，平时开会恐怕也凑不这么整齐。
刚一到，一群人就把牛围上了，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没一会儿，其中两人把所长和指导员单独叫到一旁，开了个现场碰头会，时不时还朝哥几个这边看一眼。
好好开你们的碰头会，看我们干啥？
哥几个多多少少都被看的有点不自在。
没等几个人商量完，又有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一看穿着，就是农民。
走在前面那人四五十岁，边走边擦汗，跟在他身后那人年纪稍大一点，抱着根鞭子，应该是牛倌儿。
“林队长，你来的正好。关于这头牛怎么处理，公社和派出所讨论了一下，拿出了一个初步意见，正好你来了，就跟你说一声。”
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迎了出来。
“孟书记，你说，我听着。”走在前面那人应道。
“这头牛刚送到派出所就死了，兽医站的人来了一趟，想救，没救过来。”孟书记先给这头牛的死因定了性。
你可真能胡咧咧。
啥叫想救没救过来？
兽医压根儿就没救好不好？
“咋死的？”
林队长还想追问，孟书记一个皮球就踢给了所长。
“牛的死因，后面，你可以问问蒋所长，我要跟你说的是如何处理这头死牛的事儿。”
“你说，我听着。”林队长点点头。
人家是公社书记，是他的顶头上司，可不得人家说着，他听着嘛。
“如果是活牛，那没得说，必须物归原主，死牛就两说了。
你也知道，丢牛案，上头相当重视，不光要求派出所限期破案，还把担子都压在蒋所长肩上。
从办案的角度讲，甭管死牛还是活牛都是罪证，是罪证就要完完整整的上交，蒋所长，我说的对不对？”
“没错。”派出所所长肃然点头，“要是真的按照办案流程办事，这头牛现在就要完完整整的送到县里，咱们谁也甭想分一根毛。”
你俩双簧唱的挺好啊！
林队长怕是都要被你俩忽悠瘸了。
刘根来有点想笑，又觉得不礼貌，还是绷住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法理无外乎人情，你们生产队损失一头牛，公社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一点补偿也得不到。”
孟书记一脸的义正严辞，“我们几个公社领导给蒋所长做了点工作，蒋所长也答应了，他帮你们把责任扛起来，上头要是追究物证的事儿，他顶着，你们只管分肉。”
“孟书记，你想怎么分？”林队长顺着孟书记的话说。
“牛头和下水，你都带走，剩下的留下来。哦，还有。”
孟书记又转向蒋所长，“等分完肉，剔下来的骨头，能给林队长吗？他们把牛辛辛苦苦养到这么大，也不容易，把骨头拿回去，砸碎了，也能熬一大锅骨头汤，给他们村里人补补身子。”
“应该的，你做主就行。”蒋所长点点头。
啥玩意儿？
刘根来好悬以为自己听错了。
拉了这么大的架势，又是讲道理，又是担责任的，还以为你会给人家分多少肉呢，闹了半天，就分他们牛头、牛下水，还有牛骨头。
你打发叫花子呢！
再看林队长，一脸的面无表情，显然是对这个分配方案不满。
正要说点什么，那个抱着鞭子牛倌儿嘟囔一句，“这是我们的牛，哪有你这么分的，一点肉也不给我们留。”
“你还想分肉？公社还没追究你丢牛的责任呢！真要让你赔，你把老婆孩子都卖了也赔不起。”
说这话的不是孟书记，是另一个公社干部。
这人应该是孟书记的人，关键时候，站出来替领导干脏活。
牛倌儿还真被唬住了，一缩脖，没敢再说什么。
“孟书记，多少也让我带点肉回去吧，要不，没法跟村里人交代。”林队长满脸都是委屈。
“交代什么？牛丢了，你就没有责任？”孟书记脸色一沉，一指那个牛倌儿，“你自己说，他是你什么人？你任人唯亲，拉帮结派也就算了，用人，你也用个负责的，不是什么人都能把牛放好。”
孟书记这话一出口，林队长好一个张口结舌。
还以为你是啥好人呢！
闹了半天，你也不冤。
刘根来笑吟吟的点了根烟，继续看着热闹。
刚想把烟揣进口袋，两只手同时伸了过来。
张群和吕梁。
这俩货看热闹也没忘了蹭他的烟。
“唉，”孟书记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你也别觉得委屈，我还是那句话，要真照章办事，牛现在就得送到县里，别说牛头、牛下水、牛骨头，你连根牛毛都分不到。
你不要以为把牛留下来，全是我们这些人分，我们还得往上送呢，送肉也是为了帮你说好话，上头真要追究下来，你这个队长能不能继续当还要两说。”
打一巴掌，给个甜果。
孟书记这套玩儿的挺溜啊！
“还有，”孟书记抬手指了指刘根来他们，“能这么快破案，顺顺利利的人赃并获，这几个从四九城赶来支援的同志帮了大忙。于情于理，都不能让人家空着手回去，你说是这个理儿吧！”
你忽悠你的，咋把我们带上了？
哥几个居然稀里糊涂的成了你的工具。
你还真是长袖善舞啊！
刘根来那叫一个佩服。
谁说底层的干部没水平？他们没升上去只是因为没机会，并不是没能力。
被孟书记软硬兼施的这通忽悠，林队长只能认命。
没办法，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不想认也得认。
其实，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生产队养的任务猪要是出了啥意外，不都让公社拉走了吗？这么大一头牛，他们要是能放过，那才叫出鬼了。
牛头、牛下水和牛骨头也不错，至少是荤腥。
要是跟年猪一样，连根猪毛也不给村里留，村里还不一样得受着？
林队长没再说什么，拎起牛头，扛在肩上，牛倌儿也拿过装着牛下水的麻袋，同样往肩上一扛，跟上了林队长。
走之前，林队长回头冲蒋所长嚷嚷了一句，“你们快点剔肉，等把牛头送回村，我就让人来拿牛骨肉。”
蒋所长没说什么，只是冲他抬了抬手。
派出所的人七手八脚的把刚咽气的牛抬下卡车，一群人围上去，开始剥皮，掏内脏。
要是别的活儿，可能还有人偷懒，干这活儿，一个个的可积极了，都不用领导吩咐，争着抢着往前凑。
再瘦也是牛，毕竟骨架在那儿摆着，目测至少能有四五百斤肉。
要是都能留在派出所，一人能分十来斤。
多少年了，都没一次见到这么多肉，他们能不积极吗？
他们积极，公社的领导们更积极，没等牛收拾完，一大群人就跟着所长和指导员一块儿来了派出所。
王亮拖在最后。
嗯，是他体力不好，不是公社领导们跑得更快。
等领导们都到齐了，好家伙，十多个人，公社怕是带个官儿的都来了，平时开会恐怕也凑不这么整齐。
刚一到，一群人就把牛围上了，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没一会儿，其中两人把所长和指导员单独叫到一旁，开了个现场碰头会，时不时还朝哥几个这边看一眼。
好好开你们的碰头会，看我们干啥？
哥几个多多少少都被看的有点不自在。
没等几个人商量完，又有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一看穿着，就是农民。
走在前面那人四五十岁，边走边擦汗，跟在他身后那人年纪稍大一点，抱着根鞭子，应该是牛倌儿。
“林队长，你来的正好。关于这头牛怎么处理，公社和派出所讨论了一下，拿出了一个初步意见，正好你来了，就跟你说一声。”
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迎了出来。
“孟书记，你说，我听着。”走在前面那人应道。
“这头牛刚送到派出所就死了，兽医站的人来了一趟，想救，没救过来。”孟书记先给这头牛的死因定了性。
你可真能胡咧咧。
啥叫想救没救过来？
兽医压根儿就没救好不好？
“咋死的？”
林队长还想追问，孟书记一个皮球就踢给了所长。
“牛的死因，后面，你可以问问蒋所长，我要跟你说的是如何处理这头死牛的事儿。”
“你说，我听着。”林队长点点头。
人家是公社书记，是他的顶头上司，可不得人家说着，他听着嘛。
“如果是活牛，那没得说，必须物归原主，死牛就两说了。
你也知道，丢牛案，上头相当重视，不光要求派出所限期破案，还把担子都压在蒋所长肩上。
从办案的角度讲，甭管死牛还是活牛都是罪证，是罪证就要完完整整的上交，蒋所长，我说的对不对？”
“没错。”派出所所长肃然点头，“要是真的按照办案流程办事，这头牛现在就要完完整整的送到县里，咱们谁也甭想分一根毛。”
你俩双簧唱的挺好啊！
林队长怕是都要被你俩忽悠瘸了。
刘根来有点想笑，又觉得不礼貌，还是绷住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法理无外乎人情，你们生产队损失一头牛，公社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一点补偿也得不到。”
孟书记一脸的义正严辞，“我们几个公社领导给蒋所长做了点工作，蒋所长也答应了，他帮你们把责任扛起来，上头要是追究物证的事儿，他顶着，你们只管分肉。”
“孟书记，你想怎么分？”林队长顺着孟书记的话说。
“牛头和下水，你都带走，剩下的留下来。哦，还有。”
孟书记又转向蒋所长，“等分完肉，剔下来的骨头，能给林队长吗？他们把牛辛辛苦苦养到这么大，也不容易，把骨头拿回去，砸碎了，也能熬一大锅骨头汤，给他们村里人补补身子。”
“应该的，你做主就行。”蒋所长点点头。
啥玩意儿？
刘根来好悬以为自己听错了。
拉了这么大的架势，又是讲道理，又是担责任的，还以为你会给人家分多少肉呢，闹了半天，就分他们牛头、牛下水，还有牛骨头。
你打发叫花子呢！
再看林队长，一脸的面无表情，显然是对这个分配方案不满。
正要说点什么，那个抱着鞭子牛倌儿嘟囔一句，“这是我们的牛，哪有你这么分的，一点肉也不给我们留。”
“你还想分肉？公社还没追究你丢牛的责任呢！真要让你赔，你把老婆孩子都卖了也赔不起。”
说这话的不是孟书记，是另一个公社干部。
这人应该是孟书记的人，关键时候，站出来替领导干脏活。
牛倌儿还真被唬住了，一缩脖，没敢再说什么。
“孟书记，多少也让我带点肉回去吧，要不，没法跟村里人交代。”林队长满脸都是委屈。
“交代什么？牛丢了，你就没有责任？”孟书记脸色一沉，一指那个牛倌儿，“你自己说，他是你什么人？你任人唯亲，拉帮结派也就算了，用人，你也用个负责的，不是什么人都能把牛放好。”
孟书记这话一出口，林队长好一个张口结舌。
还以为你是啥好人呢！
闹了半天，你也不冤。
刘根来笑吟吟的点了根烟，继续看着热闹。
刚想把烟揣进口袋，两只手同时伸了过来。
张群和吕梁。
这俩货看热闹也没忘了蹭他的烟。
“唉，”孟书记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你也别觉得委屈，我还是那句话，要真照章办事，牛现在就得送到县里，别说牛头、牛下水、牛骨头，你连根牛毛都分不到。
你不要以为把牛留下来，全是我们这些人分，我们还得往上送呢，送肉也是为了帮你说好话，上头真要追究下来，你这个队长能不能继续当还要两说。”
打一巴掌，给个甜果。
孟书记这套玩儿的挺溜啊！
“还有，”孟书记抬手指了指刘根来他们，“能这么快破案，顺顺利利的人赃并获，这几个从四九城赶来支援的同志帮了大忙。于情于理，都不能让人家空着手回去，你说是这个理儿吧！”
你忽悠你的，咋把我们带上了？
哥几个居然稀里糊涂的成了你的工具。
你还真是长袖善舞啊！
刘根来那叫一个佩服。
谁说底层的干部没水平？他们没升上去只是因为没机会，并不是没能力。
被孟书记软硬兼施的这通忽悠，林队长只能认命。
没办法，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不想认也得认。
其实，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生产队养的任务猪要是出了啥意外，不都让公社拉走了吗？这么大一头牛，他们要是能放过，那才叫出鬼了。
牛头、牛下水和牛骨头也不错，至少是荤腥。
要是跟年猪一样，连根猪毛也不给村里留，村里还不一样得受着？
林队长没再说什么，拎起牛头，扛在肩上，牛倌儿也拿过装着牛下水的麻袋，同样往肩上一扛，跟上了林队长。
走之前，林队长回头冲蒋所长嚷嚷了一句，“你们快点剔肉，等把牛头送回村，我就让人来拿牛骨肉。”
蒋所长没说什么，只是冲他抬了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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