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深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
这老小子，说得在理。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现在最要命的是“有没有”，而不是“多不多”。只要能把第一批防空舰弄出来，哪怕只有两艘，整个基地的生存压力也会骤降。
“老赵。”龙天踩灭烟头，目光死死盯着造船厂总监的眼睛。
“在。”
“我问你个准话。你别给我扯虚的。”龙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外砸，“如果按你的方案，先搞两条线。第一批防空型驱逐舰，多久能投产？”
老赵沉默了。
他在算。
手指在裤腿上无意识地快速敲击。钢板的切割时间、分段合拢的周期、雷达阵列的吊装难度、动力系统的调试……
每一项都是在跟死神赛跑。
海风呼啸而过，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足足过了一分钟。
老赵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
“三个月。”老赵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只要老李那边一个月能把地交给我，设备一进场，我保证三个月后，第一批驱逐舰的龙骨，铺上船台！”
“好！”
龙天当场拍板，声音大得连远处的测绘员都回过了头。
“就按你说的办！分期建设，先保防空舰！”龙天一把抓住老赵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三个月。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要什么你说话，我就是去抢，也给你把东西凑齐！”
老赵被捏得倒吸一口凉气，但硬是没吭声，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去干活吧。”龙天松开手。
老赵转身，一边走一边掏出对讲机：“各部门注意，立刻修改新厂图纸！把所有外围设施全部砍掉，只留一号和二号生产线！今晚十二点前，我要看到新图纸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看着老赵雷厉风行的背影，龙天转过身，重新面向这片辽阔的海湾。
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白色的泡沫。
三个月。
只有三个月。
这是悬在整个基地所有人头顶的倒计时。
如果三个月造不出防空舰，天上那些东西迟早会把这里夷为平地。但如果造出来了……
龙天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一艘钢铁巨兽在这片海湾中成型，垂直发射单元里喷吐出撕裂苍穹的烈焰。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我们的防空驱逐舰，从这里下水。”
龙天的声音不大，很快就被海风吹散。但他的眼神却比身下的岩床还要坚硬。
天上的主动权，必须拿回来。
谁也挡不住。
“砰！”
厚重的牛皮纸袋狠狠砸在实木桌面上，震得桌角的咖啡杯晃出几滴黑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在地板上。
海因里希吓了一跳，手里正捏着的铅笔差点戳破面前的草图。这位被龙天从战俘营里挖出来的德军首席潜艇设计师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被打断思路的恼怒。
“苏指挥官，我正在计算耐压壳的应力数据，您的动作如果能轻一点……”
“没时间给你算那些慢工出细活的东西了。”龙天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在他对面坐下，指了指那个牛皮纸袋，“打开看看。”
海因里希皱着眉头，放下铅笔，解开纸袋上的绕线，从里面抽出一叠泛黄的蓝图。只扫了一眼，他那张刻板的德国脸上就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03型常规动力潜艇？”海因里希翻了两页，语气里带着一丝被侮辱的愤怒，“指挥官，您拿着这种老掉牙的近海防御潜艇图纸来找我，是对我专业能力的亵渎。这东西的设计理念落后了至少十年！单壳体结构勉强说得过去，但这可怜的蓄电池容量，还有这犹如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内部空间……您指望用这种玩具去打赢海战？”
“少废话。我知道它是老古董，也知道它一身毛病。”龙天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咬在嘴里，没点火，“但我现在手里只有它的完整图纸，而且我们的船厂有它的全套生产工装。如果让你从头设计一款新潜艇，需要多久？”
海因里希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从水动力测试到图纸定型，最快也需要十个月。”
“我连十个星期都等不了！”龙天猛地前倾身体，双手压在桌面上，盯着海因里希的眼睛，“防空舰已经在造了，水面上的伞很快就能撑起来。但水下呢？现在我们的水下防线就是个筛子！随便来几艘敌人的攻击核潜艇，就能把我们的造船厂和港口摸得一清二楚！”
海因里希沉默了。他知道龙天说的是实话。
“我要你改这张图纸。”龙天伸手在蓝图上重重地点了两下，“我不要求你重新设计，听清楚，基本布局、耐压壳尺寸、外形线型，一毫米都不许动！因为动了就得重新做水动力测试，我没那个时间，船厂也没时间改模具。”
“不改外形和基本布局？”海因里希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龙天，“那您想改什么？”
“内部。”龙天吐出两个字，“做适应性改良。重点解决两个问题。第一，续航力太短。这玩意儿原本是放在家门口当暗哨的，但我现在需要它变成远洋狼群，出去咬人！第二，居住舱太他妈挤了。远洋巡逻一出去就是一两个月，水兵天天闻着柴油味和脚臭味和鱼雷睡在一起，不用敌人打，半个月他们自己就得疯！”
海因里希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改变外部尺寸，也就是总容积死死限制住了。在这个前提下，既要增加燃料舱来提升续航，又要扩大居住空间改善环境？
这就好比在一个已经塞满东西的皮箱里，不换大箱子，还要硬塞进去两件羽绒服。
“这不可能！”海因里希猛地站起来，连连摇头，“物理法则是不可违背的！要增加燃料，就必须压缩其他空间。要改善居住环境，就必须减少设备。除非您同意我削减鱼雷备弹量，把前部鱼雷舱空一半出来……”
“想都别想！”龙天直接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老子造潜艇是去杀人的，不是让水兵去海底度假的！十二枚重型鱼雷，少一颗都不行！少了一颗，这潜艇出去就少了一分威慑力！”
“那您就是在强人所难！”海因里希的倔脾气也上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龙天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德国老头。
“我听说，你们德国科学家最擅长的就是在螺蛳壳里做道场，把机械空间的利用率压榨到极致。怎么，到了你海因里希这里，就只会抱怨物理法则了？”
海因里希愣住了。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他那引以为傲的日耳曼工程师自尊心上。
“我把整个团队交给你，基地里的物资你随便挑，连我的特供咖啡都拨给了你。”龙天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极大的压迫感，“我不是来听你说‘不可能’的。我要的是方案。做不到，我就换人。战俘营里懂机械的德国人，不止你一个。”
说完，龙天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海因里希反驳的机会。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给你三周时间。三周后，我要看到图纸。”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海因里希僵在原地，死死盯着桌上那叠泛黄的03型潜艇图纸。足足过了一分钟，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在墙上。
“疯子！暴君！”
骂完之后，他粗暴地扯开领带，冲着门外大吼。
“汉斯！米勒！把所有人都给我叫过来！现在！立刻！”
三周后。
地下二层，特种装备绘图室。
龙天推开沉重的隔音门，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瞬间扑面而来——劣质烟草味、发酵的汗酸味、还有浓郁到发苦的黑咖啡味。
宽敞的绘图室里简直像个灾难现场。地上铺满了揉成团的废弃图纸，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德国研究员四仰八叉地躺在行军床上打呼噜，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海因里希正趴在中央那张巨大的透光绘图桌上，手里拿着放大镜，一点一点地核对线条。他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下巴上全是灰白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听到脚步声，海因里希抬起头，看清是龙天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抱怨，而是猛地直起身，抓起桌上的一大卷蓝图，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指挥官阁下，您来得正好！”海因里希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但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狂热，“我们做到了！上帝作证，我们把这艘老破船的骨髓都榨干了！”
龙天心中微微一动。
这帮德国佬，果然有点东西。只要鞭子抽得到位，死脑筋也能爆发出奇迹。
“铺开看。”龙天走到桌前，掐灭了手里的烟。
海因里希“哗啦”一声将巨大的蓝图在透光桌上展开，用四个黄铜镇纸压住四个角。
图纸上密密麻麻全是修改的红线和标注，原本03型的内部结构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又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重新拼合在了一起。
“先说续航。”龙天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如炬地盯着图纸。
“是！”海因里希拿起一根教鞭，指着潜艇中后部的几个红色区域，“您不允许改变耐压壳，也不允许削减鱼雷备弹。所以，我们只能向那些‘死角’要空间。”
“什么死角？”
“管线间隙和非承重隔舱。”海因里希的语速飞快，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骄傲，“原版的03型，内部管线铺设极其粗放，浪费了大量空间。我们把所有的液压管路、电缆走线全部重新设计，贴合耐压壳内壁走形，硬生生抠出了三个立方的空间。”
“三个立方够干什么？”龙天皱眉。
“当然不够。所以我们动了压载水舱的主意。”海因里希的教鞭点在潜艇底部，“我们将首尾两个主压载水舱的形状进行了微调，牺牲了百分之五的下潜速度，换取了底部龙骨两侧的长条形空间。在这里，我们增设了两个保形燃料舱！”
龙天眼睛一亮。保形油箱？这帮家伙把航空工业上的概念用到潜艇里了？
“不仅如此。”海因里希越说越兴奋，“为了最大化利用这些空间，我们设计了‘水油置换系统’。随着燃油的消耗，外部的海水会自动注入燃料舱的底部，不仅保持了潜艇的重心稳定，还省去了额外的配重水箱。经过计算，改良后的03型，燃油携带量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五！在水面以十节经济航速巡航，续航力从原本的四千海里，直接飙升到了六千五百海里！”
六千五百海里。
龙天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个距离，足够这帮水下杀手摸到敌人的后方补给线上去撒野了。
“干得不错。”龙天点了点头，“通气管呢？柴电潜艇水下充电就是个活靶子，你们怎么解决的？”
提到通气管，海因里希脸上的骄傲更甚了。
“原版03型的通气管简直就是个笑话，稍微有点风浪就容易倒灌海水，导致柴油机停车。我们彻底推翻了原有的进排气设计。”
教鞭移到了潜艇指挥塔后方。
“我们设计了一种双阀门防浪通气管。头部安装了高灵敏度的浮子阀，一旦海浪没过管口，浮子会在零点二秒内自动封闭进气道。同时，我们在进气管线内部加装了一个小型的缓冲气室。就算有少量海水漏进来，也会被截留在气室底部排出，绝不会进到柴油机里。”
海因里希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更重要的是，我们优化了柴油机和发电机的传动比。现在，只要潜艇在潜望镜深度伸出通气管，柴油机可以满负荷运转给蓄电池充电。原本需要六个小时才能充满的电池组，现在只需要三个半小时！”
龙天猛地直起身。
三个半小时！
这老小子，说得在理。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现在最要命的是“有没有”，而不是“多不多”。只要能把第一批防空舰弄出来，哪怕只有两艘，整个基地的生存压力也会骤降。
“老赵。”龙天踩灭烟头，目光死死盯着造船厂总监的眼睛。
“在。”
“我问你个准话。你别给我扯虚的。”龙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外砸，“如果按你的方案，先搞两条线。第一批防空型驱逐舰，多久能投产？”
老赵沉默了。
他在算。
手指在裤腿上无意识地快速敲击。钢板的切割时间、分段合拢的周期、雷达阵列的吊装难度、动力系统的调试……
每一项都是在跟死神赛跑。
海风呼啸而过，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足足过了一分钟。
老赵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
“三个月。”老赵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只要老李那边一个月能把地交给我，设备一进场，我保证三个月后，第一批驱逐舰的龙骨，铺上船台！”
“好！”
龙天当场拍板，声音大得连远处的测绘员都回过了头。
“就按你说的办！分期建设，先保防空舰！”龙天一把抓住老赵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三个月。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要什么你说话，我就是去抢，也给你把东西凑齐！”
老赵被捏得倒吸一口凉气，但硬是没吭声，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去干活吧。”龙天松开手。
老赵转身，一边走一边掏出对讲机：“各部门注意，立刻修改新厂图纸！把所有外围设施全部砍掉，只留一号和二号生产线！今晚十二点前，我要看到新图纸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看着老赵雷厉风行的背影，龙天转过身，重新面向这片辽阔的海湾。
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白色的泡沫。
三个月。
只有三个月。
这是悬在整个基地所有人头顶的倒计时。
如果三个月造不出防空舰，天上那些东西迟早会把这里夷为平地。但如果造出来了……
龙天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一艘钢铁巨兽在这片海湾中成型，垂直发射单元里喷吐出撕裂苍穹的烈焰。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我们的防空驱逐舰，从这里下水。”
龙天的声音不大，很快就被海风吹散。但他的眼神却比身下的岩床还要坚硬。
天上的主动权，必须拿回来。
谁也挡不住。
“砰！”
厚重的牛皮纸袋狠狠砸在实木桌面上，震得桌角的咖啡杯晃出几滴黑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在地板上。
海因里希吓了一跳，手里正捏着的铅笔差点戳破面前的草图。这位被龙天从战俘营里挖出来的德军首席潜艇设计师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被打断思路的恼怒。
“苏指挥官，我正在计算耐压壳的应力数据，您的动作如果能轻一点……”
“没时间给你算那些慢工出细活的东西了。”龙天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在他对面坐下，指了指那个牛皮纸袋，“打开看看。”
海因里希皱着眉头，放下铅笔，解开纸袋上的绕线，从里面抽出一叠泛黄的蓝图。只扫了一眼，他那张刻板的德国脸上就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03型常规动力潜艇？”海因里希翻了两页，语气里带着一丝被侮辱的愤怒，“指挥官，您拿着这种老掉牙的近海防御潜艇图纸来找我，是对我专业能力的亵渎。这东西的设计理念落后了至少十年！单壳体结构勉强说得过去，但这可怜的蓄电池容量，还有这犹如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内部空间……您指望用这种玩具去打赢海战？”
“少废话。我知道它是老古董，也知道它一身毛病。”龙天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咬在嘴里，没点火，“但我现在手里只有它的完整图纸，而且我们的船厂有它的全套生产工装。如果让你从头设计一款新潜艇，需要多久？”
海因里希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从水动力测试到图纸定型，最快也需要十个月。”
“我连十个星期都等不了！”龙天猛地前倾身体，双手压在桌面上，盯着海因里希的眼睛，“防空舰已经在造了，水面上的伞很快就能撑起来。但水下呢？现在我们的水下防线就是个筛子！随便来几艘敌人的攻击核潜艇，就能把我们的造船厂和港口摸得一清二楚！”
海因里希沉默了。他知道龙天说的是实话。
“我要你改这张图纸。”龙天伸手在蓝图上重重地点了两下，“我不要求你重新设计，听清楚，基本布局、耐压壳尺寸、外形线型，一毫米都不许动！因为动了就得重新做水动力测试，我没那个时间，船厂也没时间改模具。”
“不改外形和基本布局？”海因里希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龙天，“那您想改什么？”
“内部。”龙天吐出两个字，“做适应性改良。重点解决两个问题。第一，续航力太短。这玩意儿原本是放在家门口当暗哨的，但我现在需要它变成远洋狼群，出去咬人！第二，居住舱太他妈挤了。远洋巡逻一出去就是一两个月，水兵天天闻着柴油味和脚臭味和鱼雷睡在一起，不用敌人打，半个月他们自己就得疯！”
海因里希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改变外部尺寸，也就是总容积死死限制住了。在这个前提下，既要增加燃料舱来提升续航，又要扩大居住空间改善环境？
这就好比在一个已经塞满东西的皮箱里，不换大箱子，还要硬塞进去两件羽绒服。
“这不可能！”海因里希猛地站起来，连连摇头，“物理法则是不可违背的！要增加燃料，就必须压缩其他空间。要改善居住环境，就必须减少设备。除非您同意我削减鱼雷备弹量，把前部鱼雷舱空一半出来……”
“想都别想！”龙天直接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老子造潜艇是去杀人的，不是让水兵去海底度假的！十二枚重型鱼雷，少一颗都不行！少了一颗，这潜艇出去就少了一分威慑力！”
“那您就是在强人所难！”海因里希的倔脾气也上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龙天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德国老头。
“我听说，你们德国科学家最擅长的就是在螺蛳壳里做道场，把机械空间的利用率压榨到极致。怎么，到了你海因里希这里，就只会抱怨物理法则了？”
海因里希愣住了。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他那引以为傲的日耳曼工程师自尊心上。
“我把整个团队交给你，基地里的物资你随便挑，连我的特供咖啡都拨给了你。”龙天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极大的压迫感，“我不是来听你说‘不可能’的。我要的是方案。做不到，我就换人。战俘营里懂机械的德国人，不止你一个。”
说完，龙天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海因里希反驳的机会。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给你三周时间。三周后，我要看到图纸。”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海因里希僵在原地，死死盯着桌上那叠泛黄的03型潜艇图纸。足足过了一分钟，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在墙上。
“疯子！暴君！”
骂完之后，他粗暴地扯开领带，冲着门外大吼。
“汉斯！米勒！把所有人都给我叫过来！现在！立刻！”
三周后。
地下二层，特种装备绘图室。
龙天推开沉重的隔音门，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瞬间扑面而来——劣质烟草味、发酵的汗酸味、还有浓郁到发苦的黑咖啡味。
宽敞的绘图室里简直像个灾难现场。地上铺满了揉成团的废弃图纸，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德国研究员四仰八叉地躺在行军床上打呼噜，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海因里希正趴在中央那张巨大的透光绘图桌上，手里拿着放大镜，一点一点地核对线条。他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下巴上全是灰白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听到脚步声，海因里希抬起头，看清是龙天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抱怨，而是猛地直起身，抓起桌上的一大卷蓝图，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指挥官阁下，您来得正好！”海因里希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但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狂热，“我们做到了！上帝作证，我们把这艘老破船的骨髓都榨干了！”
龙天心中微微一动。
这帮德国佬，果然有点东西。只要鞭子抽得到位，死脑筋也能爆发出奇迹。
“铺开看。”龙天走到桌前，掐灭了手里的烟。
海因里希“哗啦”一声将巨大的蓝图在透光桌上展开，用四个黄铜镇纸压住四个角。
图纸上密密麻麻全是修改的红线和标注，原本03型的内部结构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又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重新拼合在了一起。
“先说续航。”龙天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如炬地盯着图纸。
“是！”海因里希拿起一根教鞭，指着潜艇中后部的几个红色区域，“您不允许改变耐压壳，也不允许削减鱼雷备弹。所以，我们只能向那些‘死角’要空间。”
“什么死角？”
“管线间隙和非承重隔舱。”海因里希的语速飞快，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骄傲，“原版的03型，内部管线铺设极其粗放，浪费了大量空间。我们把所有的液压管路、电缆走线全部重新设计，贴合耐压壳内壁走形，硬生生抠出了三个立方的空间。”
“三个立方够干什么？”龙天皱眉。
“当然不够。所以我们动了压载水舱的主意。”海因里希的教鞭点在潜艇底部，“我们将首尾两个主压载水舱的形状进行了微调，牺牲了百分之五的下潜速度，换取了底部龙骨两侧的长条形空间。在这里，我们增设了两个保形燃料舱！”
龙天眼睛一亮。保形油箱？这帮家伙把航空工业上的概念用到潜艇里了？
“不仅如此。”海因里希越说越兴奋，“为了最大化利用这些空间，我们设计了‘水油置换系统’。随着燃油的消耗，外部的海水会自动注入燃料舱的底部，不仅保持了潜艇的重心稳定，还省去了额外的配重水箱。经过计算，改良后的03型，燃油携带量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五！在水面以十节经济航速巡航，续航力从原本的四千海里，直接飙升到了六千五百海里！”
六千五百海里。
龙天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个距离，足够这帮水下杀手摸到敌人的后方补给线上去撒野了。
“干得不错。”龙天点了点头，“通气管呢？柴电潜艇水下充电就是个活靶子，你们怎么解决的？”
提到通气管，海因里希脸上的骄傲更甚了。
“原版03型的通气管简直就是个笑话，稍微有点风浪就容易倒灌海水，导致柴油机停车。我们彻底推翻了原有的进排气设计。”
教鞭移到了潜艇指挥塔后方。
“我们设计了一种双阀门防浪通气管。头部安装了高灵敏度的浮子阀，一旦海浪没过管口，浮子会在零点二秒内自动封闭进气道。同时，我们在进气管线内部加装了一个小型的缓冲气室。就算有少量海水漏进来，也会被截留在气室底部排出，绝不会进到柴油机里。”
海因里希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更重要的是，我们优化了柴油机和发电机的传动比。现在，只要潜艇在潜望镜深度伸出通气管，柴油机可以满负荷运转给蓄电池充电。原本需要六个小时才能充满的电池组，现在只需要三个半小时！”
龙天猛地直起身。
三个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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