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雪皱眉。
“粮？”
墨鸦割开。
哗啦。
里面掉出来的不是粮。
而是一块块木牌。
很薄。
巴掌大小。
足足几百块。
每一块上面。
都有名字。
年龄。
籍贯。
有的甚至写着简单相貌。
楚奕拿起一块。
“周成。”
“男。”
“三十二。”
“河南汝州。”
“左眉有痣。”
背面。
两个字。
——已死。
林昭雪又拿起一块。
“郑福生。”
“二十八。”
“洛阳人。”
“无亲。”
背面也是——
已死。
连续十几块。
全一样。
全是死人。
墨鸦神色微变。
“不是棺材铺的牌位。”
“这是身份。”
楚奕也反应过来。
死人的身份。
而且大部分。
都是没有直系亲属。
或者外地来的流民。
这种人死了以后。
户籍虽然会注销。
可短时间内。
真正知道本人长什么样的官吏并不多。
如果有人掌握他们的路引、户籍、籍贯……
就能拿来给另一个人用。
“蓝线。”
楚奕忽然道。
林昭雪看他。
“什么？”
“那张三色地图。”
“蓝线走人。”
“假路引。”
“换身份。”
“龙王庙。”
“郭家旧货栈。”
“第一盟一直在做这种生意。”
墨鸦低声道：
“何七不是普通跑腿。”
“他在收死人身份。”
楚奕点头。
“继续找。”
剩下几口棺材。
很快全部打开。
第二口。
还是身份木牌。
第三口。
全是旧衣。
不同年龄。
不同身份。
甚至还有几套衙役旧服。
第四口。
是路引。
一摞一摞。
有真的。
也有没填名字的空白文牒。
第五口最少。
只有十几封信。
可墨鸦看了一眼。
脸色便变了。
“第一盟的死点名单。”
楚奕接过。
同福布庄。
百味斋。
刘记纸铺。
全在上面。
甚至比顾长风说的更多。
有些点。
连顾长风都没提。
这说明。
何七知道的东西。
不比第一盟洛阳分坛执事少。
林昭雪皱眉。
“一个做棺材的。”
“怎么知道这么多？”
楚奕看向最后一口棺材。
没有打开。
“问问他就知道了。”
林昭雪一愣。
“人都跑了。”
“谁说？”
楚奕走到最后一口棺材旁。
“这个刚才敲了吗？”
林昭雪点头。
“空的。”
“不。”
楚奕低头。
棺材下方。
木屑太新。
像刚刚拖动过。
他蹲下。
抓住棺材侧面。
“推。”
林昭雪过来。
两人一起用力。
棺材被推开。
下面。
果然露出一块木板。
墨鸦拔刀。
将缝隙挑开。
一条向下的暗道。
出现在众人眼前。
“又是地道。”
林昭雪已经见怪不怪。
“洛阳人是不是都喜欢住地下？”
楚奕道：
“可能地价贵。”
“……”
墨鸦先下。
暗道不深。
下面只有一间地窖。
门却从里面插着。
墨鸦看了一眼。
直接一脚踹开。
砰！
“别动！”
刀瞬间出鞘。
角落里。
一个四十来岁的瘦男人猛地抬头。
手里还抓着一只瓷瓶。
看见墨鸦。
脸色瞬间惨白。
下一刻。
便想往嘴里倒！
嗖！
一粒石子从后面飞来。
啪！
正中手腕。
瓷瓶掉地。
摔碎。
林昭雪慢悠悠走下来。
“怎么一个个都喜欢吃毒？”
男人捂着手。
转身还想往后跑。
可地窖一共就这么大。
连个窗都没有。
墨鸦只走两步。
便把人按在墙上。
咔。
两条胳膊直接卸了。
男人惨叫。
“啊——！”
楚奕最后走下来。
看了他一眼。
“何七？”
男人不说话。
楚奕低头。
地上有一封刚写到一半的信。
墨汁还没干。
他捡起来。
只有一句完整的。
——密库旧事已露。
后面。
只写了两个字。
——请鹤……
没写完。
楚奕笑了。
“何七。”
“你这个名字。”
“起得不太吉利啊。”
男人脸色僵硬。
“草民不知道郡公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
“洛阳谁不知道淮阴郡公？”
“说得也对。”
楚奕把信放到他眼前。
“那这个鹤。”
“你也不知道？”
何七闭嘴。
楚奕没急着逼。
反而看向四周。
地窖很干净。
一张床。
一张桌。
一个书架。
另外还有一排很小的抽屉。
墨鸦走过去。
一个个拉开。
第一格。
印泥。
第二格。
空白私印。
第三格。
各种府衙旧章。
第四格……
是一串钥匙。
顾长风带来的第一盟分坛密库机关图被摊开以后。
其中一把。
形状明显能对上。
墨鸦直接拿起来。
“密库钥匙。”
何七脸色终于变了。
楚奕看见。
笑了。
“看来不用问了。”
顾长风说。
二月。
青衣房主令封入密库。
三天后。
没了。
锁没坏。
机关没动。
所有人都以为。
是能进密库的人干的。
沈知微。
顾长风。
纳兰千泷。
可现在。
何七这里却藏着密库钥匙。
“哪来的？”
何七依旧不说。
墨鸦又拉开一个抽屉。
里面。
放着半块蜡模。
钥匙蜡模。
楚奕拿起来。
“不是偷钥匙。”
“是拓了模。”
也就是说。
有人拿到真正的密库钥匙。
拓过一次。
然后再把钥匙还回去。
第一盟的人根本不会发现。
“谁给你拓的？”
何七咬牙。
“没人。”
“我自己偷的。”
楚奕笑了。
“你自己？”
“对。”
“为什么？”
“值钱。”
“青衣房主令值多少钱？”
何七一愣。
没回答。
楚奕继续道：
“第一盟内部的人都不知道主令去哪了。”
“你一个外围跑腿。”
“知道它在密库哪一层？”
“知道哪天封进去？”
“知道三天后密库才会再开？”
何七脸色越来越难看。
“编。”
楚奕看着他。
“继续编。”
“我听着。”
何七不说了。
林昭雪从后面拖过一把椅子。
反着坐下。
“你们聊。”
“他不说我再上。”
何七眼角明显跳了一下。
楚奕看见。
有点想笑。
“你看。”
“你自己选。”
“跟我聊。”
“还是跟她聊。”
何七沉默。
片刻后。
“我只负责开门。”
楚奕神色终于认真。
“谁让你开的？”
“不知道名字。”
“男的女的？”
“男的。”
“长什么样？”
“没看见脸。”
“怎么联系？”
“棺材。”
林昭雪皱眉。
“什么棺材？”
何七看了一眼头顶。
“有人要我办事。”
“就会来订一口棺材。”
“尺寸有讲究。”
“六尺二。”
“一尺九宽。”
“不要漆。”
“棺头刻一朵梅花。”
“然后第二天。”
“棺材里会多一封信。”
“粮？”
墨鸦割开。
哗啦。
里面掉出来的不是粮。
而是一块块木牌。
很薄。
巴掌大小。
足足几百块。
每一块上面。
都有名字。
年龄。
籍贯。
有的甚至写着简单相貌。
楚奕拿起一块。
“周成。”
“男。”
“三十二。”
“河南汝州。”
“左眉有痣。”
背面。
两个字。
——已死。
林昭雪又拿起一块。
“郑福生。”
“二十八。”
“洛阳人。”
“无亲。”
背面也是——
已死。
连续十几块。
全一样。
全是死人。
墨鸦神色微变。
“不是棺材铺的牌位。”
“这是身份。”
楚奕也反应过来。
死人的身份。
而且大部分。
都是没有直系亲属。
或者外地来的流民。
这种人死了以后。
户籍虽然会注销。
可短时间内。
真正知道本人长什么样的官吏并不多。
如果有人掌握他们的路引、户籍、籍贯……
就能拿来给另一个人用。
“蓝线。”
楚奕忽然道。
林昭雪看他。
“什么？”
“那张三色地图。”
“蓝线走人。”
“假路引。”
“换身份。”
“龙王庙。”
“郭家旧货栈。”
“第一盟一直在做这种生意。”
墨鸦低声道：
“何七不是普通跑腿。”
“他在收死人身份。”
楚奕点头。
“继续找。”
剩下几口棺材。
很快全部打开。
第二口。
还是身份木牌。
第三口。
全是旧衣。
不同年龄。
不同身份。
甚至还有几套衙役旧服。
第四口。
是路引。
一摞一摞。
有真的。
也有没填名字的空白文牒。
第五口最少。
只有十几封信。
可墨鸦看了一眼。
脸色便变了。
“第一盟的死点名单。”
楚奕接过。
同福布庄。
百味斋。
刘记纸铺。
全在上面。
甚至比顾长风说的更多。
有些点。
连顾长风都没提。
这说明。
何七知道的东西。
不比第一盟洛阳分坛执事少。
林昭雪皱眉。
“一个做棺材的。”
“怎么知道这么多？”
楚奕看向最后一口棺材。
没有打开。
“问问他就知道了。”
林昭雪一愣。
“人都跑了。”
“谁说？”
楚奕走到最后一口棺材旁。
“这个刚才敲了吗？”
林昭雪点头。
“空的。”
“不。”
楚奕低头。
棺材下方。
木屑太新。
像刚刚拖动过。
他蹲下。
抓住棺材侧面。
“推。”
林昭雪过来。
两人一起用力。
棺材被推开。
下面。
果然露出一块木板。
墨鸦拔刀。
将缝隙挑开。
一条向下的暗道。
出现在众人眼前。
“又是地道。”
林昭雪已经见怪不怪。
“洛阳人是不是都喜欢住地下？”
楚奕道：
“可能地价贵。”
“……”
墨鸦先下。
暗道不深。
下面只有一间地窖。
门却从里面插着。
墨鸦看了一眼。
直接一脚踹开。
砰！
“别动！”
刀瞬间出鞘。
角落里。
一个四十来岁的瘦男人猛地抬头。
手里还抓着一只瓷瓶。
看见墨鸦。
脸色瞬间惨白。
下一刻。
便想往嘴里倒！
嗖！
一粒石子从后面飞来。
啪！
正中手腕。
瓷瓶掉地。
摔碎。
林昭雪慢悠悠走下来。
“怎么一个个都喜欢吃毒？”
男人捂着手。
转身还想往后跑。
可地窖一共就这么大。
连个窗都没有。
墨鸦只走两步。
便把人按在墙上。
咔。
两条胳膊直接卸了。
男人惨叫。
“啊——！”
楚奕最后走下来。
看了他一眼。
“何七？”
男人不说话。
楚奕低头。
地上有一封刚写到一半的信。
墨汁还没干。
他捡起来。
只有一句完整的。
——密库旧事已露。
后面。
只写了两个字。
——请鹤……
没写完。
楚奕笑了。
“何七。”
“你这个名字。”
“起得不太吉利啊。”
男人脸色僵硬。
“草民不知道郡公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
“洛阳谁不知道淮阴郡公？”
“说得也对。”
楚奕把信放到他眼前。
“那这个鹤。”
“你也不知道？”
何七闭嘴。
楚奕没急着逼。
反而看向四周。
地窖很干净。
一张床。
一张桌。
一个书架。
另外还有一排很小的抽屉。
墨鸦走过去。
一个个拉开。
第一格。
印泥。
第二格。
空白私印。
第三格。
各种府衙旧章。
第四格……
是一串钥匙。
顾长风带来的第一盟分坛密库机关图被摊开以后。
其中一把。
形状明显能对上。
墨鸦直接拿起来。
“密库钥匙。”
何七脸色终于变了。
楚奕看见。
笑了。
“看来不用问了。”
顾长风说。
二月。
青衣房主令封入密库。
三天后。
没了。
锁没坏。
机关没动。
所有人都以为。
是能进密库的人干的。
沈知微。
顾长风。
纳兰千泷。
可现在。
何七这里却藏着密库钥匙。
“哪来的？”
何七依旧不说。
墨鸦又拉开一个抽屉。
里面。
放着半块蜡模。
钥匙蜡模。
楚奕拿起来。
“不是偷钥匙。”
“是拓了模。”
也就是说。
有人拿到真正的密库钥匙。
拓过一次。
然后再把钥匙还回去。
第一盟的人根本不会发现。
“谁给你拓的？”
何七咬牙。
“没人。”
“我自己偷的。”
楚奕笑了。
“你自己？”
“对。”
“为什么？”
“值钱。”
“青衣房主令值多少钱？”
何七一愣。
没回答。
楚奕继续道：
“第一盟内部的人都不知道主令去哪了。”
“你一个外围跑腿。”
“知道它在密库哪一层？”
“知道哪天封进去？”
“知道三天后密库才会再开？”
何七脸色越来越难看。
“编。”
楚奕看着他。
“继续编。”
“我听着。”
何七不说了。
林昭雪从后面拖过一把椅子。
反着坐下。
“你们聊。”
“他不说我再上。”
何七眼角明显跳了一下。
楚奕看见。
有点想笑。
“你看。”
“你自己选。”
“跟我聊。”
“还是跟她聊。”
何七沉默。
片刻后。
“我只负责开门。”
楚奕神色终于认真。
“谁让你开的？”
“不知道名字。”
“男的女的？”
“男的。”
“长什么样？”
“没看见脸。”
“怎么联系？”
“棺材。”
林昭雪皱眉。
“什么棺材？”
何七看了一眼头顶。
“有人要我办事。”
“就会来订一口棺材。”
“尺寸有讲究。”
“六尺二。”
“一尺九宽。”
“不要漆。”
“棺头刻一朵梅花。”
“然后第二天。”
“棺材里会多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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