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灯。

  ——可留至冬。

  郭文远。

  ——商路。

  ——可换。

  曹世安。

  ——旧船。

  ——暂留。

  裴景川。

  ——旧门。

  ——秋后弃。

  陆承安。

  ——军械旧线。

  ——十月清。

  许文昌。

  ——济丰。

  ——来年春废。

  顾长风。

  ——第一盟洛阳线。

  ——可弃。

  韩靖。

  ——右骁营。

  ——可接。

  赵三河。

  ——漕帮旧堂。

  ——观。

  所有人都像货物。

  被一句话。

  定了去留。

  林昭雪越看。

  脸色越难看。

  “这帮人。”

  “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楚奕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

  落在最后那块“楚”上。

  可用。

  没有时间。

  没有位置。

  也没有替代。

  这反而比其他人都特殊。

  “你们想怎么用我?”

  他忽然开口。

  石室里没有人。

  可下一刻。

  前方墙面后。

  一道声音传来。

  “郡公不是已经猜到了?”

  楚奕抬头。

  “又躲墙后?”

  对方笑了。

  “不是躲。”

  “是安全。”

  “那你让我独自来?”

  “我也没想到。”

  “郡公会带这么多人。”

  “失望?”

  “有一点。”

  楚奕笑了。

  “习惯就好。”

  林昭雪则直接盯着墙。

  “有本事出来。”

  “林将军。”

  墙后的人道:

  “你若真想砍我。”

  “更不该让我出来。”

  “为什么?”

  “因为你砍不到。”

  林昭雪脸一黑。

  楚奕差点笑了。

  “行了。”

  “别逗她。”

  “说正事。”

  墙后的人沉默了一瞬。

  “郡公想问什么?”

  “先问最简单的。”

  楚奕拿起自己的纸。

  “可用。”

  “怎么用?”

  “清旧人。”

  “我已经不按你们给的顺序查了。”

  “没关系。”

  对方道:

  “只要郡公还查。”

  “结果都一样。”

  楚奕眯眼。

  “这么自信?”

  “因为旧人确实有罪。”

  还是那句话。

  最难缠的地方。

  楚奕查到谁。

  谁都有问题。

  你不可能因为知道有人在利用你。

  便放过这些人。

  “那新网呢?”

  “新网没有罪?”

  墙后的人笑了一声。

  “郡公已经开始查了。”

  “不是吗?”

  楚奕看着十二张纸。

  “这些是故意留给我的?”

  “对。”

  “为什么?”

  “告诉郡公。”

  “顾长风没撒谎。”

  “也告诉郡公。”

  “许文昌没说全。”

  墨鸦眼神一冷。

  “他还隐瞒什么?”

  “很多。”

  墙后的人道。

  “许文昌加入新网十九年。”

  “却只告诉你。”

  “他是管账的。”

  “郡公真信?”

  楚奕反问:

  “那他是什么?”

  “洛阳账房。”

  “听着差不多。”

  “不一样。”

  对方道:

  “管账。”

  “只是记。”

  “账房……”

  “有权决定。”

  “哪些账可以存在。”

  “哪些账必须消失。”

  楚奕眼神微凝。

  这就完全不同。

  许文昌不是单纯执行者。

  他是新网在洛阳真正掌控信息的人之一。

  “所以济丰旧库那场火。”

  “他知道?”

  “知道。”

  “谁安排的?”

  墙后的人没有回答。

  楚奕笑了。

  “怎么?”

  “说许文昌的时候挺痛快。”

  “轮到你自己就不说?”

  “那场火不是我。”

  “谁?”

  “许文昌。”

  这一句落下。

  林昭雪眼神彻底冷了。

  “是他?”

  “他为什么烧自己的旧库?”

  “因为里面有他十九年前留下的东西。”

  楚奕瞬间想到。

  景和七年。

  许文昌刚接济丰粮行。

  如果旧库里存在他最早接手新网时的记录。

  那他当然有理由烧。

  可问题是——

  他又为什么愿意让楚奕看到陆承安?

  除非……

  “他也在清自己的旧账。”

  楚奕缓缓开口。

  墙后的人笑了。

  “郡公聪明。”

  “许文昌知道。”

  “新网也准备清他。”

  “所以他在自救。”

  “把更老的人推出去。”

  “换自己活。”

  这一下。

  局面又复杂了一层。

  不是新网统一操盘。

  而是新网内部的人。

  在发现自己也要被清之后。

  开始各自找活路。

  许文昌如此。

  顾长风如此。

  沈知微也可能如此。

  所有人。

  都在利用楚奕。

  也都在互相利用。

  “那你呢?”

  楚奕问。

  “你把这些告诉我。”

  “又想让我替你杀谁?”

  墙后。

  安静了。

  楚奕笑了。

  “说啊。”

  “你不是最喜欢让我看真东西吗?”

  片刻后。

  对方终于开口。

  “我想让郡公。”

  “查一个人。”

  “谁?”

  “鹤。”

  石室瞬间安静。

  楚奕眼神微凝。

  终于。

  又回到这个代号。

  许文昌说过。

  景和七年。

  他在上京见过一次“鹤”。

  那人说:

  旧账要清。

  旧人要换。

  莲花该重新合起来了。

  而顾长风的更替册上。

  许文昌被废之后。

  济丰粮行归——

  鹤。

  “鹤是谁?”

  “我不知道真名。”

  “你也不知道?”

  “没人知道。”

  墙后的人道:

  “至少洛阳没有。”

  楚奕冷笑。

  “那我怎么查?”

  “查陆承安。”

  楚奕眼神骤然一变。

  又绕回陆承安。

  “什么意思?”

  “陆承安不是鹤。”

  对方道。

  “但他见过。”

  “什么时候?”

  “景和七年。”

  又是景和七年。

  “在哪?”

  “上京。”

  “为什么见?”

  墙后的人沉默片刻。

  “因为那一年。”

  “有人想让陆承安接新网的军械线。”

  楚奕眼神一凝。

  “他拒绝了?”

  “对。”

  这一点。

  完全出乎预料。

  如果陆承安拒绝。

  那这些年账册里为什么还一直出现他的名字?

  “那些军械记录呢?”

  “真的。”

  “陆承安确实碰过。”

  “但那是旧网。”

  对方道:

  “他在旧网里。”

  “负责过一段时间军械调拨。”

  “景和七年之后。”

  “新网找他。”

  “想让他继续。”

  “他没答应。”

  楚奕缓缓道:

  “所以现在要清他。”

  “对。”

  “因为他知道鹤是谁?”

  “不只是。”

  “他手里……”

  墙后的人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东西。”

  “什么?”

  “完整莲令。”

  楚奕瞳孔骤缩。

  林昭雪也瞬间看过来。

  完整莲令。

  如果左半莲管江湖商路。

  右半莲管官府军中。

  那完整莲令。

  代表什么?

  “能调两边?”

  楚奕问。

  “以前能。”

  “现在未必。”

  “但它是唯一能证明。”

  “左右两条线。”

  “本来属于同一个体系的东西。”

  楚奕终于明白。

  为什么陆承安必须死。

  不是单纯因为旧账。

  而是他手里有能证明整张网起源的关键物证。

  “东西在哪?”

  “不知道。”

  “鹤也不知道?”

  “如果知道。”

  “陆承安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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