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摇了摇头。
“命暂时保住了。”
“但今夜最危险。”
“能不能熬过去……”
他没继续说。
楚奕听明白了。
“尽力。”
“是。”
大夫退下。
楚奕来到床边。
李帆双眼紧闭。
呼吸极轻。
完全没有之前那个在五大堂主面前亮出执金卫腰牌时的锋芒。
赵三河坐在旁边。
一双眼睛已经红了。
手里还握着一把染血的刀。
看见楚奕进来。
他直接站起。
“郡公。”
“给我三百人。”
楚奕看了他一眼。
“干什么？”
“杀人。”
“杀谁？”
“谁动的李帆。”
“老子就杀谁！”
赵三河咬牙。
“我不管是第一盟。”
“还是周四海剩下的狗。”
“今晚我把整个洛阳码头翻过来！”
“总能把人翻出来！”
楚奕看着他。
“然后呢？”
赵三河一愣。
“什么然后？”
“你带三百人出去。”
“挨家挨户搜。”
“看到可疑的人就抓。”
“谁敢反抗就杀。”
楚奕道：
“明天整个洛阳都乱了。”
“然后真正动手的人。”
“坐在暗处看你发疯。”
“赵三河。”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很开心？”
赵三河胸口剧烈起伏。
“那就这么算了？”
“谁说算了？”
楚奕声音不高。
却让赵三河安静下来。
“我只是让你用脑子。”
“不是不用刀。”
赵三河咬着牙。
最终还是把刀扔到桌上。
咣当！
“那你说怎么办。”
楚奕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墨鸦。
“活口呢？”
“后院。”
“先不审。”
墨鸦微微一怔。
“先去现场。”
……
庆平码头。
已经接近子时。
码头彻底封了。
几十名执金卫提着灯。
正在沿街搜查。
楚奕站在一条狭窄巷口。
地上全是血。
还躺着几具尚未抬走的尸体。
墙面。
木门。
石阶。
到处都有兵器留下的痕迹。
足以看出战斗有多激烈。
墨鸦指向前面。
“李帆就是在那里中的第一箭。”
楚奕顺着看去。
街口。
一个卖酒的小摊。
翻倒的桌子下面。
还有半壶酒。
“然后呢？”
“他们从前后夹击。”
“李帆的人护着他往这条巷子里退。”
“最开始。”
“所有人都以为对方的目标是他。”
“但后来发现不太对。”
楚奕看向墨鸦。
“哪里不对？”
墨鸦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带着众人继续往里。
最终。
停在一辆已经被砸烂的马车前。
车厢半边都碎了。
地面散落着不少纸。
还有两个已经破开的木箱。
楚奕低头。
捡起一张。
是漕帮总舵的旧账。
再捡一张。
还是。
码头名单。
香主名单。
船只造册。
全是今晚李帆从漕帮总舵带出来的东西。
楚奕瞬间明白。
“他们翻过车？”
“对。”
墨鸦道：
“而且翻得非常仔细。”
“几乎每一个箱子都打开了。”
林昭雪走过来。
“也就是说。”
“他们不只是杀人。”
“还在找东西。”
“嗯。”
墨鸦点头。
楚奕蹲下。
开始一份份查看散落的东西。
“少了什么？”
“暂时不确定。”
墨鸦道：
“李帆今晚带出来的东西很多。”
“总舵旧档。”
“周堂名下码头造册。”
“还有曹胜虎时期的一批旧账。”
说到曹胜虎。
纳兰千泷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她今晚一路都戴着兜帽。
站在最后面。
几乎没有说话。
此刻却第一次主动走近。
“曹胜虎的东西？”
墨鸦看了她一眼。
显然已经从楚奕那里知道她的身份。
“对。”
“有多少？”
“七箱。”
纳兰千泷立刻问：
“现在呢？”
“七箱都在。”
纳兰千泷皱眉。
“都在？”
“是。”
墨鸦道：
“箱子全部被打开。”
“但没有整箱丢失。”
楚奕忽然问：
“老帮规呢？”
墨鸦一怔。
“什么？”
楚奕转头看向纳兰千泷。
“你说曹胜虎临死前。”
“让你找老帮规。”
纳兰千泷眼神骤然变化。
紧接着。
她猛地蹲下。
直接开始翻地上的东西。
一本。
两本。
三本。
全部是账册。
没有。
还是没有。
翻到第五本的时候。
纳兰千泷忽然停住。
“这是什么？”
楚奕看过去。
她手里拿着一本很旧的薄册。
封面发黄。
四角都有明显磨损。
上面四个字。
——漕帮旧律。
林昭雪道：
“这不就是帮规？”
纳兰千泷却摇头。
“不是。”
“为什么？”
“这本我见过。”
纳兰千泷翻开。
“曹胜虎当帮主的时候。”
“每个堂口都有。”
“只是普通帮规。”
楚奕接过。
快速翻了几页。
无非是什么不得私吞漕银。
不得劫自家帮船。
堂口冲突需总舵裁决。
违反帮规如何处罚。
很正常。
可翻到最后。
楚奕动作忽然停住。
最后三页。
被撕了。
纸痕很新。
就在最近。
楚奕将册子递给纳兰千泷。
“原本最后是什么？”
纳兰千泷愣住。
接过去仔细看。
许久。
她摇头。
“我不知道。”
“普通的帮规册。”
“最后几页不该有什么特别。”
楚奕却盯着那处撕痕。
“那为什么有人撕？”
没人回答。
下一刻。
墨鸦突然从旁边拿来另一本。
“这里还有一本。”
也是《漕帮旧律》。
楚奕翻到最后。
完整。
没有被撕。
倒数几页。
全是无关紧要的条款。
最后一页。
甚至只是历任帮主修改帮规的时间。
纳兰千泷皱眉。
“完全一样。”
“那第一本为什么被撕？”
林昭雪问。
楚奕没有回答。
而是将两本册子并排放在马车残板上。
第一页。
一样。
第二页。
一样。
一路翻。
直到第十九页。
楚奕忽然停住。
“编号不一样。”
几人凑近。
普通那本。
页脚有个极小的“丙二”。
被撕的那本。
却是——
“甲一”。
纳兰千泷神色骤然一变。
“甲一……”
“怎么？”
楚奕看她。
纳兰千泷死死盯着那两个字。
“我想起来了。”
“曹胜虎以前有一个习惯。”
“什么？”
“真正重要的东西。”
“他从来不另外起名字。”
“而是藏进最普通的东西里。”
林昭雪没听明白。
“什么意思？”
纳兰千泷拿起那本甲一。
“比如帮内真正的船队底册。”
“命暂时保住了。”
“但今夜最危险。”
“能不能熬过去……”
他没继续说。
楚奕听明白了。
“尽力。”
“是。”
大夫退下。
楚奕来到床边。
李帆双眼紧闭。
呼吸极轻。
完全没有之前那个在五大堂主面前亮出执金卫腰牌时的锋芒。
赵三河坐在旁边。
一双眼睛已经红了。
手里还握着一把染血的刀。
看见楚奕进来。
他直接站起。
“郡公。”
“给我三百人。”
楚奕看了他一眼。
“干什么？”
“杀人。”
“杀谁？”
“谁动的李帆。”
“老子就杀谁！”
赵三河咬牙。
“我不管是第一盟。”
“还是周四海剩下的狗。”
“今晚我把整个洛阳码头翻过来！”
“总能把人翻出来！”
楚奕看着他。
“然后呢？”
赵三河一愣。
“什么然后？”
“你带三百人出去。”
“挨家挨户搜。”
“看到可疑的人就抓。”
“谁敢反抗就杀。”
楚奕道：
“明天整个洛阳都乱了。”
“然后真正动手的人。”
“坐在暗处看你发疯。”
“赵三河。”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很开心？”
赵三河胸口剧烈起伏。
“那就这么算了？”
“谁说算了？”
楚奕声音不高。
却让赵三河安静下来。
“我只是让你用脑子。”
“不是不用刀。”
赵三河咬着牙。
最终还是把刀扔到桌上。
咣当！
“那你说怎么办。”
楚奕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墨鸦。
“活口呢？”
“后院。”
“先不审。”
墨鸦微微一怔。
“先去现场。”
……
庆平码头。
已经接近子时。
码头彻底封了。
几十名执金卫提着灯。
正在沿街搜查。
楚奕站在一条狭窄巷口。
地上全是血。
还躺着几具尚未抬走的尸体。
墙面。
木门。
石阶。
到处都有兵器留下的痕迹。
足以看出战斗有多激烈。
墨鸦指向前面。
“李帆就是在那里中的第一箭。”
楚奕顺着看去。
街口。
一个卖酒的小摊。
翻倒的桌子下面。
还有半壶酒。
“然后呢？”
“他们从前后夹击。”
“李帆的人护着他往这条巷子里退。”
“最开始。”
“所有人都以为对方的目标是他。”
“但后来发现不太对。”
楚奕看向墨鸦。
“哪里不对？”
墨鸦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带着众人继续往里。
最终。
停在一辆已经被砸烂的马车前。
车厢半边都碎了。
地面散落着不少纸。
还有两个已经破开的木箱。
楚奕低头。
捡起一张。
是漕帮总舵的旧账。
再捡一张。
还是。
码头名单。
香主名单。
船只造册。
全是今晚李帆从漕帮总舵带出来的东西。
楚奕瞬间明白。
“他们翻过车？”
“对。”
墨鸦道：
“而且翻得非常仔细。”
“几乎每一个箱子都打开了。”
林昭雪走过来。
“也就是说。”
“他们不只是杀人。”
“还在找东西。”
“嗯。”
墨鸦点头。
楚奕蹲下。
开始一份份查看散落的东西。
“少了什么？”
“暂时不确定。”
墨鸦道：
“李帆今晚带出来的东西很多。”
“总舵旧档。”
“周堂名下码头造册。”
“还有曹胜虎时期的一批旧账。”
说到曹胜虎。
纳兰千泷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她今晚一路都戴着兜帽。
站在最后面。
几乎没有说话。
此刻却第一次主动走近。
“曹胜虎的东西？”
墨鸦看了她一眼。
显然已经从楚奕那里知道她的身份。
“对。”
“有多少？”
“七箱。”
纳兰千泷立刻问：
“现在呢？”
“七箱都在。”
纳兰千泷皱眉。
“都在？”
“是。”
墨鸦道：
“箱子全部被打开。”
“但没有整箱丢失。”
楚奕忽然问：
“老帮规呢？”
墨鸦一怔。
“什么？”
楚奕转头看向纳兰千泷。
“你说曹胜虎临死前。”
“让你找老帮规。”
纳兰千泷眼神骤然变化。
紧接着。
她猛地蹲下。
直接开始翻地上的东西。
一本。
两本。
三本。
全部是账册。
没有。
还是没有。
翻到第五本的时候。
纳兰千泷忽然停住。
“这是什么？”
楚奕看过去。
她手里拿着一本很旧的薄册。
封面发黄。
四角都有明显磨损。
上面四个字。
——漕帮旧律。
林昭雪道：
“这不就是帮规？”
纳兰千泷却摇头。
“不是。”
“为什么？”
“这本我见过。”
纳兰千泷翻开。
“曹胜虎当帮主的时候。”
“每个堂口都有。”
“只是普通帮规。”
楚奕接过。
快速翻了几页。
无非是什么不得私吞漕银。
不得劫自家帮船。
堂口冲突需总舵裁决。
违反帮规如何处罚。
很正常。
可翻到最后。
楚奕动作忽然停住。
最后三页。
被撕了。
纸痕很新。
就在最近。
楚奕将册子递给纳兰千泷。
“原本最后是什么？”
纳兰千泷愣住。
接过去仔细看。
许久。
她摇头。
“我不知道。”
“普通的帮规册。”
“最后几页不该有什么特别。”
楚奕却盯着那处撕痕。
“那为什么有人撕？”
没人回答。
下一刻。
墨鸦突然从旁边拿来另一本。
“这里还有一本。”
也是《漕帮旧律》。
楚奕翻到最后。
完整。
没有被撕。
倒数几页。
全是无关紧要的条款。
最后一页。
甚至只是历任帮主修改帮规的时间。
纳兰千泷皱眉。
“完全一样。”
“那第一本为什么被撕？”
林昭雪问。
楚奕没有回答。
而是将两本册子并排放在马车残板上。
第一页。
一样。
第二页。
一样。
一路翻。
直到第十九页。
楚奕忽然停住。
“编号不一样。”
几人凑近。
普通那本。
页脚有个极小的“丙二”。
被撕的那本。
却是——
“甲一”。
纳兰千泷神色骤然一变。
“甲一……”
“怎么？”
楚奕看她。
纳兰千泷死死盯着那两个字。
“我想起来了。”
“曹胜虎以前有一个习惯。”
“什么？”
“真正重要的东西。”
“他从来不另外起名字。”
“而是藏进最普通的东西里。”
林昭雪没听明白。
“什么意思？”
纳兰千泷拿起那本甲一。
“比如帮内真正的船队底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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