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男人打开驾驶车厢的大门,走向门外。

  汤迟拳头紧握,神色不甘,自他崭露头角之後,男人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麽重的话。

  但他没有说什麽,他知道,男人早在起身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不在车厢当中了。

  那只是男人留在自己面前的时间帧,此刻的男人,应该早就已经前往了旧罪城。

  「……」

  汤迟的指尖扎进了掌心。

  他不甘心,也不想就这麽认输。

  男人最後说的话在脑海中回荡。

  「事实就是,你根本不可能成为最强。」

  汤迟的掌心,鲜血滴落。

  数秒後,他转身朝着车厢外走去。

  他要变强,要在临启日到来那天告诉男人对面错了。

  自己才是最强的那个!

  ……

  ……

  「一几,你吃。」

  馒头把面包放到严景面前。

  「还有这个,你也吃。」

  她又拿来一个苹果。

  「还有这个。」

  严景看着面前越堆越多的东西,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眸光中笑意涌动。

  自从馒头摆脱了说话结巴的困扰之後,整个人的话就变得……

  特别多。

  似乎是想要将之前少说的那些话都说回来。

  对於馒头的变化他自然是很高兴的。

  但……似乎变化不只是只有那麽一点。

  「馒头。」

  他低头,看向不知道什麽时候就坐在自己怀里的馒头。

  「嗯?」

  馒头整个身体都窝在他的胸前,手上捧着苹果,听见严景喊自己,她抬起头,嘴角的汁水都还没擦乾净。

  让人想要把那地方擦乾净。

  「你好像坐的位置不太对。」

  严景低声开口。

  「位置?」

  馒头扭过头,呆呆地看了看自己坐的位置。

  好像是有点不太对。

  但……

  也不是特别不对。

  她挪动了一下屁股,让自己能够完全卡在严景的双腿之间,而後开心地点了点头。

  觉得这下就对了。

  「……呼——」

  严景长呼了一口气。

  这样的不自知是一种极为强大的诱惑,让他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燥意。

  「馒头,我去洗个澡。」

  严景轻声开口。

  「好。」

  馒头乖乖地点了点头。

  严景手心幻化出换洗的衣物,走进浴室。

  直到冷水从头上落下,他才终於平息了一些。

  可就在他开始打泡沫的时候,浴室的门被敲响了。

  磨砂玻璃外显露出一道倩影。

  「一几,馒头……馒头可以和你一起洗吗?」

  馒头脆生生的带着几分怯意的声音响起,让严景刚刚压下去的躁动腾地重新升了起来。

  「等一会儿吧,馒头,我马上洗完了,好不好?」

  严景声音依旧温柔。

  「馒头……现在可以自己洗澡了,不会麻烦一几的,馒头准备了……衣、衣服,真的,馒头听话的。」

  外面那道倩影忽然又开始结巴了。

  最後一句话响起的时候,里面洗澡的男人终於再也忍不住了。

  浴室的门被直接打开。

  严景低下头,望向小脸通红,穿着单薄浴衣的馒头,轻声开口:

  「那进来吧。」

  「今天我来给馒头你洗吧,放心,我动作会很轻……不会疼的。」

  「……砰。」

  浴室门被重新关上。

  喷头的水似乎被开大了。

  水声哗啦啦的作响。

  这个澡,洗了足足两个小时。

  ……

  ……

  「说吧,什麽时候结婚?」

  鼠老爹站在猫四肩头,神色淡然,但语气凌厉。

  两人刚刚解决完「猫四从哪里来的底气敢对半神动手」以及「这大半年为什麽一次联络都没有主动联络过鼠老爹」的问题。

  现在,面对将前两个话题完美化解的严景,鼠老爹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鐧。

  「……」

  严景眨了眨眼:

  「这事情啊……再说吧。」

  「您儿子年轻着呢,还怕找不到老婆吗?」

  鼠老爹神色不变:

  「我原本也是这麽以为的。」

  「但现在我怀疑你小子这种玩法,很可能没几年好活了。」

  「呸呸呸!!!」

  严景不仅自己呸呸呸,还要伸出手去拍鼠老爹的嘴巴。

  「不许说晦气话。」

  鼠老爹横了严景一眼:

  「别想转移话题,赶快回答问题!!」

  见被戳穿,严景乾脆摆了烂:

  「我没办法了,反正没人喜欢我,不是我不想找。」

  「……」

  听见这句话,鼠老爹嘴角扬起微妙的弧度。

  严景心头一震,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中升起。

  「什麽意思啊您,我和您说哈,您别乱来。」

  「曾青最近总来找我。」鼠老爹开口,严景瞪大了眼睛。

  怕什麽来什麽。

  「曾青是现在管事的,找您正常啊。」

  「她每次来都问你小子情况。」

  「我和曾青是创业夥伴,问我情况也正常啊!」

  「她一说起你就哭。」

  「那丫头感性。」

  「她把大小事情都处理的很好。」

  「那丫头理性。」

  「你小子知道我什麽意思。」

  「不,不行,那丫头之前玩的多花你又不是不知道。」严景开口,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果不其然,鼠老爹挑了挑眉,看着他:

  「她入职有检查报告,显示没有经历过那种行为,至於之前的一些癖好……那算个屁啊。」

  对啊,那算个屁啊,那里可是天国啊。

  严景长叹一声,知道自己走了一步错棋。

  那地方的人能有什麽底线和原则啊。

  「我想起来有件事情要做,先走了哈。」

  说完,严景把鼠老爹从肩膀上放下,落荒而逃。

  ……

  ……

  「少爷,您和老爷子我交个底。」

  刘老爷子眼神迷离,一看就是喝到位了。

  严景笑了笑:

  「刘爷您说。」

  他知道老爷子要问什麽,无非就是罗大少爷的取向问题。

  心中也早就有了应对之法。

  「您说,您到底对小遇有没有感觉!」

  老爷子大手一挥。

  ???

  严景感觉胸口好像有些发烫。

  不是因为害羞。

  是因为小遇就在那地方呆着。

  「说啊!您说!」

  老爷子认真地抬起头,看向严景。

  「小遇那丫头绝对是对少爷您有想法的,这老爷子我能看出来,关键是少爷你!」

  「你,有没有感觉?!」

  严景觉得胸口更烫了,温度在飙升,如果这时候那地方有颗鸡蛋的话,不说把鸡蛋孵出来,至少也会把鸡蛋煎熟。

  见严景还是不说话,老爷子往前探了探身子:

  「您别怕!这地方就我们两个人!」

  不一定。

  严景在心里开口。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反正小遇肯定不知道。」

  不好说。

  严景在心里吐槽。

  「您就是说不行,不喜欢小遇,这事也就过去了!毕竟这也正常,别看那丫头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可不是好脾气!性子上来了倔得很,我还不清楚吗?!要我是您,也喜欢不上她!」

  别说了!

  严景恨不得上去捂住老爷子的嘴。

  但最後,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笑了起来。

  「没您说的那麽夸张,我是喜欢小遇的,我很确定。」

  话音落下,严景感觉滚烫的胸口像是要炸开了。

  那温度飙升,早已经不是几十几百度可以形容的了。

  「只是要找个机会。」

  严景像是有意无意地摸了摸胸口:「找个机会聊聊。」

  「您放心,我不会对不起那丫头的。」

  说完,严景感觉自己的胸口温度逐渐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微微热气的温润。

  「那我就放心了。」

  老爷子咣当一下趴在桌上,像是彻底不省人事。

  严景看着老爷子,忽然笑了。

  这老爷子心眼到底是比自己这个小年轻多。

  确实。

  当初斐遇就是跟着自己走的,即使当时看不清楚,现在九阶了也总归是要看清楚了。

  自己和他见面以来,没提过斐遇,那麽斐遇在哪也就呼之欲出了。

  「但我说的是真的。」

  他低声喃喃,回过头,看向窗外的月光。

  ……

  ……

  「我弟弟不错吧。」

  薛师喝醉了,搂着陈年的肩膀开口:

  「要我说,当年你和我妹妹关系好,我知道,但事情总得有个结束,现在我宣布,皆大欢喜!」

  「……」

  陈年侧过头,尽可能不去闻薛师口中的浓浓酒气。

  但薛师不管不顾,双手挥舞:

  「嗨起来!嗨起来!!!」

  到了最高兴的时候,她一巴掌拍在陈年的屁股上,而後哈哈大笑。

  对面的严景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掌心诡能涌动,提放着陈年忽然动手,将薛师一巴掌拍死。

  最後,他伸出手,将薛师拉到自己身後:

  「二姐你到底是来干什麽的?」

  薛师一看就是有事要说才特意从纯血城赶过来的,结果不知道中了什麽风,一到旧罪城就加入了居民们的欢庆当中,跟着大家手舞足蹈,载歌载舞。

  酒直接踩箱喝,喝的脸蛋通红,像是疯了。

  听见薛默的话,薛师愣了愣,而後才开口道:

  「哦对,是有事情来着。」

  这时候,她才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根据我们的预估,那些地界不会善罢甘休的,很可能会直接出动半神。」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老爸也喊了我们的先祖出手,至少能带着你安全离开。」

  说着,薛师得意地拍了拍胸口,等待着薛默的夸奖。

  「乾的好,二姐。」

  薛默开口。

  对面的陈年听见两人的谈话,皱了皱眉:

  「这事得告诉一几他们,如果是眼下这种情况,光有薛家一个半神是不够的。」

  「一个还不够?!」

  薛师瞪大眼睛,表情夸张,而後走到陈年身边,粲然一笑:

  「那帅哥你到底想要几个?」

  说着,她手就往陈年脸上摸。

  幸好,在指尖触上之前,严景眼疾手快地把她拉了回来,避免了在这个欢庆的日子出现一场丧葬。

  「没事。」

  他看向对面的陈年:

  「严先生已经去了。」

  陈年一愣:

  「他一个人?」

  严景点点头:

  「严先生说了,他一个人就够了。」

  「一几他们也应该知道。」

  陈年闻言,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旋即拿出对讲机:

  「我还是再确认一下。」

  严景耸耸肩,对此毫无异议。

  很快,陈年确认完各方回复的消息,确实,是严景准备一个人守住旧罪城。

  「对面可能不止一尊半神!」

  他开口,仍是有点不放心。

  「我们可以一起去掠阵,但我觉得,严先生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严景开口道。

  听见薛默愿意和自己一起去找严景,陈年有些诧异的看了严景一眼。

  【好感度+5】

  陈年点了点头。

  严景提溜起喝的烂醉的薛师的脖领,两人一起朝着旧罪城的出口处走去。

  ……

  ……

  「或许可以这样玩。」

  严景摆弄着自己刚刚新获得的东西——

  痴愚的神位。

  觉得这个途径的能力很有意思。

  和很多自己的其他能力配合,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怪不得人人都想成神啊……」

  把现在能够运用的能力全部熟悉之後,严景不禁感慨。

  同时他心中有些庆幸,幸好当时为了保险起见,没有让婴儿用出来任何一个能力,否则那场战斗绝对不会那麽轻易结束。

  「好,那就开始布局吧。」

  严景轻声道。

  ……

  ……

  穿着制服的男人闲庭信步地迈步在空中。

  他似乎有分身的能力,每一步迈出身後都会有一个新的身影出现,而後……

  愈来愈多。

  像是要将天空都挤的放不下。

  但其实这不是所谓的分身能力,而是对於时间的运用。

  他每一步迈出,都相当於是进入了下一个时间的节点。

  而他的能力,可以让上个时间节点的自己和这个时间的节点同时出现。

  很像是汤迟召唤出未来自己能力的翻版。

  威力更小,但量要更大。

  主要是……

  对於男人而言很轻松。

  没多久,他扭头,看向左侧。

  远处天边,像是发生了激烈的爆炸。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一道道「分身」此刻在急速破灭。

  他皱了皱眉,意识出现在最远的那道分身,将其作为新的本体。

  旋即看向对面那和黑匣子一般的古怪东西。

  此刻,从黑匣子的侧面爆发出一道道雷射,每一道分身被命中,都会瞬间消失。

  「你在干什麽?」

  他开口,黑匣子这才停止了「射击」。

  下一秒,黑匣子竟然开口说话了:

  「我就知道想见你这样最简单了,给给给。」

  「……」

  男人皱了皱眉:

  「为什麽是你来,托尔呢?」

  「他受伤了啊,被人砍掉了一只手,好像是一直恢复不好,所以只能我来咯。」

  说着说着,黑匣子又一次发出给给给的笑声。

  他的名字,早已经在这个世间被遗忘了。

  但若是千年前,没有里世界的人会不认识他。

  半神·毁灭之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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