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身甲胄怎麽样？」
薛凯抖了抖肩胛，看向身旁的少年。
「大哥英姿飒爽，不减当年，胜似当年。」
少年给薛凯比了个大拇指。
薛凯笑笑：
「老三起来了。」
「没想到临了被他赶上了。」
「但可惜了，他起来晚了。」
「时代变了。」
说着，他叹了口气，似乎真的在为薛默感到惋惜。
「老三是个人物，但想的太多，这样的人，是没办法再带领我们家继续向前的。」
「我也不想当老大，只能勉为其难。」
「走吧。」
虚与委蛇一番之後，薛凯和老六薛子寻一起走出了府邸。
一步踏出，直接闪烁到了薛家大院的上空。
薛家大院说是大院，其实占地足有数万平方千米，和一座城市没有任何区别。
此刻薛凯身着血色甲胄，身披金色披风，周身血气涌动，一出现，就立刻引起了整个薛家大院的躁动。「来了！终於来了！」
「大少主当真比几年前看起来状态好了不少，我记得当年……」
有人压低声音：
「大少主瘦的和根柴没区别，看人时眉眼都擡不起来。」
「被压的。」
「世子光芒太耀眼了，除了那位没心没肺的母狮子，谁还能在世子光辉之下擡起头，更何况是大少主这样自尊心极强的人。」
「是啊，我记得很早之前大少主也是一代天骄，脸上总是笑盈盈的，被人称作薛小魔，和大族长薛老魔有的一比。」
「直到後来世子出世……一切都变了……」
闻者皆是叹息。
命运命运，如果两人生在不同时代，或许薛凯守成，薛默开道，薛家足以再上一层楼，可偏偏两人生在了同一时期。
这就是命。
只要任何一点点的变动，就一切都变了。
「可惜啊，现在物是人非了。」
「大少主已经登临十阶，世子他终究是被赶超了。」
底下话语声嘈杂，但薛凯像是没听见。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是对於今天这一场战斗的自信。
他知道，只要今天赢下，类似的声音之後将不会再有了。
他望向薛默府邸的方向，静静等待着自己那位三弟的到来。
数分钟过去。
就在底下众人的议论声愈发大的时候，忽然，闭目养神的薛凯睁开了眼睛，双瞳中冒出血色精光。严景出现了。
在众人惊异的视线中，严景的身影直接在空中浮现，穿着一身血色的长袍，看款式，像是睡衣，但没有任何不太和谐的感觉。
这人眼神冷的像是块冰，就算是睡袍也没有任何温暖的意思，很适合即将到来的战局。
好快……
两人的登场众人都看不太清，但似乎……後出现的严景要更快些。
「老三，你在床上躺了这麽多年，好像没怎麽退步啊。」
薛凯笑笑，手中幻化出一把血色大戟。
他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内心已经警惕到了极致。
对於这位压了十余年的弟弟，他心中从未没有过半点轻视。
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值得他警惕。
他看向严景，笑着开口：
「你不会……其实不是我那位弟弟吧？」
「大哥，当年你在我床头，说过我走後你绝对不会残害亲族。」
严景眉眼冰冷：
「你食言了。」
「嗬嗬。」面对严景的质问，薛凯直接笑了。
「你果然不是我那位弟弟，我当年在我弟弟床头可没听他对我说过这样婆婆妈妈的话。」
「他只和我说，在他走了之後，要我接替下一任族长的位置，照顾好几位弟弟妹妹。」
「老十一才十四，老十也才十七。」严景轻声开口。
薛凯眉毛轻轻颤动了一瞬，但旋即恢复平静，冷冷一笑：
「血战之中，参战者不分亲族姊妹，老十一和老十受人蛊惑，想要对我和六弟动手，我也很难过。」「他们两人的屍首，我已经好生安放，他们的人，我也已经安排妥当，有些事，不得已，我知道，你不会懂的。」
「把我弟弟的身体交出来。」
薛凯擡起手中大戟，甲胄一抖，金石之音烁烁，当真是英气无比。
严景点点头：
「懂了。」
「还是得先打。」
「哈哈哈，那就对了。」薛凯笑了：
「打过再说。」
话音落下，薛凯眼眸一凝，手中的大戟一横。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遭重击，在空中倒退数米，直到最後，长戟狠狠挥动，才将这股力道卸去。严景收起手中的弓箭。
他没有动用任何的箭矢，只是拉动弓弦，便是一道道气刃激荡。
薛凯眼眸一沉，手中长戟挥动，直接卷起漫天狂风，一道龙卷风在无数积聚的乌云之下归拢，朝着严景袭去。
严景面色平静，再次拉开长弓。
这次，一支银白色的箭矢在弓弦上浮现。
箭矢极细极长，一出现，便牵动天上星光坠落，一朵朵银白色花瓣在严景身旁绽放。
狂风吹袭，银白色花瓣颤动，却终究是没有散开。
「咻」
箭离弦出，无数银光仿佛共同黯淡了一瞬。
天空中所有光都好像跟随着这支箭矢飞了出去，射向薛凯。
【银白】
这是这支箭矢的名字。
效果是……
面对袭来的箭矢，薛凯脸色一变，竟然侧过了身形，没有再选择硬接。
箭矢的箭锋擦着薛凯的腰部而过，刹那间。
薛凯腰间的甲胄化作了一片银白。
「呼」
风停云散。
刚刚那卷起巨树草浪的龙卷瞬间停歇。
浮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银白色的龙卷雕像，连天接地，遮云蔽日。
薛家众人擡着头，看着这宏伟壮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一幕，都是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
薛凯受伤了。
谁都没想到，这位薛家世子沉睡了数年，一出世的第一箭就直接伤到了神使。
「嗬嗬。」
薛凯看着自己已经彻底僵化的那一部分血肉，忽然大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抓住腰部那块血肉，狠狠一抓。
「欻」
竞然硬生生将那部分血肉抓了下来。
鲜血从他的腰部滴落，但他脸上带着浓重的笑意：
「你果然不是我弟弟！」
「要是我弟弟……」
「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薛凯的身形化作赤红的热焰，直接跨到了严景面前。
热浪翻腾，周围的空气被瞬间燃烧殆尽，巨大的真空之下，所有周围的气体以恐怖的速度朝着严景挤去。
这是薛凯研究了许久的专门用来对付薛默的招数。
薛默的肉身极强，本身诡能也不差。
但真正具有威胁的，是手中的弓与箭。
只要干扰他的箭矢，降低准度。
那麽威胁自然会大大降低。
下一秒，他手中的长戟直冲天际，化作一道倾天之瀑，朝着严景的位置落去。
严景的位置被固定，这一击可以说是必中。
这不是简单的潮水。
一经流下，就腐蚀了空间，在空中留下漆黑的流痕。
但出乎他意料的，严景根本没有躲闪，只是擡起手，对准天空。
又是一箭。
这一箭，生的漆黑。
在空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倾盆大雨落下，全部落入了那裂口之中，流向了空间裂缝。
【吞星】
而後，严景对准了空中的薛凯，擡手又是一箭。
虽然是两箭，但在众人眼中，甚至捕捉不到严景拉弓的动作。
薛凯深吸一口气，虽然已经将身体化作热焰，但面对严景这一箭，他还是选择了躲避。
他了解自己这位弟弟。
薛默最喜欢的箭一共有三，而且头三箭几乎不会变动。
【吞星】【银白】再就是【无香】
现在，薛默已经用了两箭，而弓弦上又没有箭矢。
说明这一箭，就是【无香】。
无香是无形的，含有上百种毒素，即使身体化作热浪，即使已经十阶，也不一定能够保证安全。他周身化作狂风，流散於空中。
下一瞬，无数的暗雷在严景头顶幻化，朝着严景直挺挺劈下。
一时间，雷光闪烁，雷声轰鸣。
严景依旧是站在原地，拉弓开箭。
【万兽】
一支刻画着无数图腾的箭矢在弓弦上浮现。
朝着暗雷激荡而去。
下一瞬，无数的兽影幻化，扑咬向那些雷光，几口就将其吞下。
「你没退步。」忽然，严景的耳边，薛凯的声音响起：
「但我确实进步了。」
「三弟。」
一道道藤蔓，从严景身後的风中生长而出，紮向了严景的心脏。
「咻」
一道箭矢落下，那些藤蔓还未生出，就开始枯萎凋零，根部发黑溃烂，旋即化作了灰烬。
【凋亡】
射完这反应极快的一箭，严景对准半空，又是一箭。
这一箭，呈现出暗红之色，一出现就引得空中血气翻腾。
【闻血】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中，薛凯的身形显现。
在血气的引导之下，他的身形直接僵直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
箭直接命中了他的心脏。
「哢嚓」
寒冰破碎的声音响起，薛凯抖了抖身子，完好无损地从碎裂的冰块中走出。
他看向严景，大笑了起来：
「还有三箭。」
「怎麽，你还想和大哥我比谁先把招数全部用完吗？」
底下众人，此刻终於从目不转睛的招数中挣脱出来，好容易喘上了一口气。
「世子的确强的可怕，但少主毕竟十阶了。」
大部分人得出的结论都相差不大，虽然看起来场面是一边倒，一直是严景在追着薛凯打。
但严景一共只有九箭。
现在用去了六箭的情况下，薛凯除了一开始被银白擦中之外，还没有受到什麽实质性的伤害。虽然能够和一位十阶打成这样足以自傲了。
但这可是生死对决，不少人不由地为严景捏了一把汗。
「无耻……真无耻！！！」
人群中，薛师急得破口大骂：
「十阶欺负九阶，算什麽本事！！！」
「妈的，你等着吧……」
薛师拿出了刀子，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捅，身边其余人吓得大惊失色，连忙拉住薛师胳膊。
但薛师打定了主意，力气壮的像是十头牛：
「妈的，等老三十阶了看不把你按在地上揍！！！」
「二姐，二姐！！！你就算死了，老爹也不一定把血脉之力给三哥啊！！！」
薛柔拚了老命拉住薛师的手，说出的话终於让薛师停住了动作。
确实……
如果自己死了，血脉之力给了薛凯，自己不是不仅没帮到老三，反而助纣为虐了。
而且以自家那个老不死的性格，这很有可能啊。
薛师急得手打颤：
「你们说，怎麽办，现在怎麽办？」
「别急别急。」
薛婉连声安慰：
「三哥都还没擦汗呢。」
这话一出，薛师愣了愣。
她看向半空中的严景，这才意识到了问题：
「对啊，老三怎麽这麽淡定？」
薛家世子不喜汗。
这是薛家的不传之秘。
据说，是因为汗水会导致射箭的准度降低，对薛默心理造成影响，所以薛默一旦出汗，必须立刻擦乾。但现在……
薛默连一次汗都没擦过。
「老三，别逞能了。」
薛凯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虽然表面无比嚣张，但还是在暗暗警惕。
严景叹了口气：
「就到这吧。」
什麽叫就到这……
薛凯瞳孔一缩。
看见严景拉开了弓弦。
弓弦上，竟然同时有两支箭。
【碎月】【神速】
碎月的效果是，破解。
而神速的效果是，急速。
这两只箭如果单一拿出来都不算恐怖。
可现在却一起出来了。
薛凯脑袋宕机了一瞬。
老三的箭，可以同时射吗？
他怎麽不知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有着神速的存在意味着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而有碎月的存在意味着，他施展出的防护无效。而薛凯被严景的操作直接整愣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让他错过了最後的机会。
两支箭矢，同时插进了薛凯的胸口。
鲜血喷涌。
「结束了？」
众人深吸一口气，目光有些难以置信。
这就打完了？
越阶战，这麽简单？
可下一秒，薛凯向後仰去的身子一顿，伸出手，抓住两根箭矢，直接一把抽出。
鲜血溅落。
薛凯擦去嘴角鲜血，狰狞一笑：
「我也是真傻。」
「竞然还在怕老三你的箭。」
「都忘了，我已经十阶了。」
他大笑了起来，好似终於破除了心魔。
此後，面对严景的箭，他终於不需要再躲避了。
他赢了。
终於要赢了。
薛凯的眼角渗出了泪花。
一行漆黑的泪流了出来。
黑色的眼泪？
忽然，薛凯好像意识到了什麽，擦了擦眼角。
看着手心让皮肤溃烂的眼泪。
他难以置信的望向严景。
无香。
这一发三连箭才是无香。
那之前那一箭是……
空箭？
你妈了个……
薛凯整个人猛地一颤，向着下方的地面坠去。
薛凯抖了抖肩胛，看向身旁的少年。
「大哥英姿飒爽，不减当年，胜似当年。」
少年给薛凯比了个大拇指。
薛凯笑笑：
「老三起来了。」
「没想到临了被他赶上了。」
「但可惜了，他起来晚了。」
「时代变了。」
说着，他叹了口气，似乎真的在为薛默感到惋惜。
「老三是个人物，但想的太多，这样的人，是没办法再带领我们家继续向前的。」
「我也不想当老大，只能勉为其难。」
「走吧。」
虚与委蛇一番之後，薛凯和老六薛子寻一起走出了府邸。
一步踏出，直接闪烁到了薛家大院的上空。
薛家大院说是大院，其实占地足有数万平方千米，和一座城市没有任何区别。
此刻薛凯身着血色甲胄，身披金色披风，周身血气涌动，一出现，就立刻引起了整个薛家大院的躁动。「来了！终於来了！」
「大少主当真比几年前看起来状态好了不少，我记得当年……」
有人压低声音：
「大少主瘦的和根柴没区别，看人时眉眼都擡不起来。」
「被压的。」
「世子光芒太耀眼了，除了那位没心没肺的母狮子，谁还能在世子光辉之下擡起头，更何况是大少主这样自尊心极强的人。」
「是啊，我记得很早之前大少主也是一代天骄，脸上总是笑盈盈的，被人称作薛小魔，和大族长薛老魔有的一比。」
「直到後来世子出世……一切都变了……」
闻者皆是叹息。
命运命运，如果两人生在不同时代，或许薛凯守成，薛默开道，薛家足以再上一层楼，可偏偏两人生在了同一时期。
这就是命。
只要任何一点点的变动，就一切都变了。
「可惜啊，现在物是人非了。」
「大少主已经登临十阶，世子他终究是被赶超了。」
底下话语声嘈杂，但薛凯像是没听见。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是对於今天这一场战斗的自信。
他知道，只要今天赢下，类似的声音之後将不会再有了。
他望向薛默府邸的方向，静静等待着自己那位三弟的到来。
数分钟过去。
就在底下众人的议论声愈发大的时候，忽然，闭目养神的薛凯睁开了眼睛，双瞳中冒出血色精光。严景出现了。
在众人惊异的视线中，严景的身影直接在空中浮现，穿着一身血色的长袍，看款式，像是睡衣，但没有任何不太和谐的感觉。
这人眼神冷的像是块冰，就算是睡袍也没有任何温暖的意思，很适合即将到来的战局。
好快……
两人的登场众人都看不太清，但似乎……後出现的严景要更快些。
「老三，你在床上躺了这麽多年，好像没怎麽退步啊。」
薛凯笑笑，手中幻化出一把血色大戟。
他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内心已经警惕到了极致。
对於这位压了十余年的弟弟，他心中从未没有过半点轻视。
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值得他警惕。
他看向严景，笑着开口：
「你不会……其实不是我那位弟弟吧？」
「大哥，当年你在我床头，说过我走後你绝对不会残害亲族。」
严景眉眼冰冷：
「你食言了。」
「嗬嗬。」面对严景的质问，薛凯直接笑了。
「你果然不是我那位弟弟，我当年在我弟弟床头可没听他对我说过这样婆婆妈妈的话。」
「他只和我说，在他走了之後，要我接替下一任族长的位置，照顾好几位弟弟妹妹。」
「老十一才十四，老十也才十七。」严景轻声开口。
薛凯眉毛轻轻颤动了一瞬，但旋即恢复平静，冷冷一笑：
「血战之中，参战者不分亲族姊妹，老十一和老十受人蛊惑，想要对我和六弟动手，我也很难过。」「他们两人的屍首，我已经好生安放，他们的人，我也已经安排妥当，有些事，不得已，我知道，你不会懂的。」
「把我弟弟的身体交出来。」
薛凯擡起手中大戟，甲胄一抖，金石之音烁烁，当真是英气无比。
严景点点头：
「懂了。」
「还是得先打。」
「哈哈哈，那就对了。」薛凯笑了：
「打过再说。」
话音落下，薛凯眼眸一凝，手中的大戟一横。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遭重击，在空中倒退数米，直到最後，长戟狠狠挥动，才将这股力道卸去。严景收起手中的弓箭。
他没有动用任何的箭矢，只是拉动弓弦，便是一道道气刃激荡。
薛凯眼眸一沉，手中长戟挥动，直接卷起漫天狂风，一道龙卷风在无数积聚的乌云之下归拢，朝着严景袭去。
严景面色平静，再次拉开长弓。
这次，一支银白色的箭矢在弓弦上浮现。
箭矢极细极长，一出现，便牵动天上星光坠落，一朵朵银白色花瓣在严景身旁绽放。
狂风吹袭，银白色花瓣颤动，却终究是没有散开。
「咻」
箭离弦出，无数银光仿佛共同黯淡了一瞬。
天空中所有光都好像跟随着这支箭矢飞了出去，射向薛凯。
【银白】
这是这支箭矢的名字。
效果是……
面对袭来的箭矢，薛凯脸色一变，竟然侧过了身形，没有再选择硬接。
箭矢的箭锋擦着薛凯的腰部而过，刹那间。
薛凯腰间的甲胄化作了一片银白。
「呼」
风停云散。
刚刚那卷起巨树草浪的龙卷瞬间停歇。
浮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银白色的龙卷雕像，连天接地，遮云蔽日。
薛家众人擡着头，看着这宏伟壮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一幕，都是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
薛凯受伤了。
谁都没想到，这位薛家世子沉睡了数年，一出世的第一箭就直接伤到了神使。
「嗬嗬。」
薛凯看着自己已经彻底僵化的那一部分血肉，忽然大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抓住腰部那块血肉，狠狠一抓。
「欻」
竞然硬生生将那部分血肉抓了下来。
鲜血从他的腰部滴落，但他脸上带着浓重的笑意：
「你果然不是我弟弟！」
「要是我弟弟……」
「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薛凯的身形化作赤红的热焰，直接跨到了严景面前。
热浪翻腾，周围的空气被瞬间燃烧殆尽，巨大的真空之下，所有周围的气体以恐怖的速度朝着严景挤去。
这是薛凯研究了许久的专门用来对付薛默的招数。
薛默的肉身极强，本身诡能也不差。
但真正具有威胁的，是手中的弓与箭。
只要干扰他的箭矢，降低准度。
那麽威胁自然会大大降低。
下一秒，他手中的长戟直冲天际，化作一道倾天之瀑，朝着严景的位置落去。
严景的位置被固定，这一击可以说是必中。
这不是简单的潮水。
一经流下，就腐蚀了空间，在空中留下漆黑的流痕。
但出乎他意料的，严景根本没有躲闪，只是擡起手，对准天空。
又是一箭。
这一箭，生的漆黑。
在空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倾盆大雨落下，全部落入了那裂口之中，流向了空间裂缝。
【吞星】
而後，严景对准了空中的薛凯，擡手又是一箭。
虽然是两箭，但在众人眼中，甚至捕捉不到严景拉弓的动作。
薛凯深吸一口气，虽然已经将身体化作热焰，但面对严景这一箭，他还是选择了躲避。
他了解自己这位弟弟。
薛默最喜欢的箭一共有三，而且头三箭几乎不会变动。
【吞星】【银白】再就是【无香】
现在，薛默已经用了两箭，而弓弦上又没有箭矢。
说明这一箭，就是【无香】。
无香是无形的，含有上百种毒素，即使身体化作热浪，即使已经十阶，也不一定能够保证安全。他周身化作狂风，流散於空中。
下一瞬，无数的暗雷在严景头顶幻化，朝着严景直挺挺劈下。
一时间，雷光闪烁，雷声轰鸣。
严景依旧是站在原地，拉弓开箭。
【万兽】
一支刻画着无数图腾的箭矢在弓弦上浮现。
朝着暗雷激荡而去。
下一瞬，无数的兽影幻化，扑咬向那些雷光，几口就将其吞下。
「你没退步。」忽然，严景的耳边，薛凯的声音响起：
「但我确实进步了。」
「三弟。」
一道道藤蔓，从严景身後的风中生长而出，紮向了严景的心脏。
「咻」
一道箭矢落下，那些藤蔓还未生出，就开始枯萎凋零，根部发黑溃烂，旋即化作了灰烬。
【凋亡】
射完这反应极快的一箭，严景对准半空，又是一箭。
这一箭，呈现出暗红之色，一出现就引得空中血气翻腾。
【闻血】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中，薛凯的身形显现。
在血气的引导之下，他的身形直接僵直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
箭直接命中了他的心脏。
「哢嚓」
寒冰破碎的声音响起，薛凯抖了抖身子，完好无损地从碎裂的冰块中走出。
他看向严景，大笑了起来：
「还有三箭。」
「怎麽，你还想和大哥我比谁先把招数全部用完吗？」
底下众人，此刻终於从目不转睛的招数中挣脱出来，好容易喘上了一口气。
「世子的确强的可怕，但少主毕竟十阶了。」
大部分人得出的结论都相差不大，虽然看起来场面是一边倒，一直是严景在追着薛凯打。
但严景一共只有九箭。
现在用去了六箭的情况下，薛凯除了一开始被银白擦中之外，还没有受到什麽实质性的伤害。虽然能够和一位十阶打成这样足以自傲了。
但这可是生死对决，不少人不由地为严景捏了一把汗。
「无耻……真无耻！！！」
人群中，薛师急得破口大骂：
「十阶欺负九阶，算什麽本事！！！」
「妈的，你等着吧……」
薛师拿出了刀子，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捅，身边其余人吓得大惊失色，连忙拉住薛师胳膊。
但薛师打定了主意，力气壮的像是十头牛：
「妈的，等老三十阶了看不把你按在地上揍！！！」
「二姐，二姐！！！你就算死了，老爹也不一定把血脉之力给三哥啊！！！」
薛柔拚了老命拉住薛师的手，说出的话终於让薛师停住了动作。
确实……
如果自己死了，血脉之力给了薛凯，自己不是不仅没帮到老三，反而助纣为虐了。
而且以自家那个老不死的性格，这很有可能啊。
薛师急得手打颤：
「你们说，怎麽办，现在怎麽办？」
「别急别急。」
薛婉连声安慰：
「三哥都还没擦汗呢。」
这话一出，薛师愣了愣。
她看向半空中的严景，这才意识到了问题：
「对啊，老三怎麽这麽淡定？」
薛家世子不喜汗。
这是薛家的不传之秘。
据说，是因为汗水会导致射箭的准度降低，对薛默心理造成影响，所以薛默一旦出汗，必须立刻擦乾。但现在……
薛默连一次汗都没擦过。
「老三，别逞能了。」
薛凯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虽然表面无比嚣张，但还是在暗暗警惕。
严景叹了口气：
「就到这吧。」
什麽叫就到这……
薛凯瞳孔一缩。
看见严景拉开了弓弦。
弓弦上，竟然同时有两支箭。
【碎月】【神速】
碎月的效果是，破解。
而神速的效果是，急速。
这两只箭如果单一拿出来都不算恐怖。
可现在却一起出来了。
薛凯脑袋宕机了一瞬。
老三的箭，可以同时射吗？
他怎麽不知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有着神速的存在意味着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而有碎月的存在意味着，他施展出的防护无效。而薛凯被严景的操作直接整愣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让他错过了最後的机会。
两支箭矢，同时插进了薛凯的胸口。
鲜血喷涌。
「结束了？」
众人深吸一口气，目光有些难以置信。
这就打完了？
越阶战，这麽简单？
可下一秒，薛凯向後仰去的身子一顿，伸出手，抓住两根箭矢，直接一把抽出。
鲜血溅落。
薛凯擦去嘴角鲜血，狰狞一笑：
「我也是真傻。」
「竞然还在怕老三你的箭。」
「都忘了，我已经十阶了。」
他大笑了起来，好似终於破除了心魔。
此後，面对严景的箭，他终於不需要再躲避了。
他赢了。
终於要赢了。
薛凯的眼角渗出了泪花。
一行漆黑的泪流了出来。
黑色的眼泪？
忽然，薛凯好像意识到了什麽，擦了擦眼角。
看着手心让皮肤溃烂的眼泪。
他难以置信的望向严景。
无香。
这一发三连箭才是无香。
那之前那一箭是……
空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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