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嘴上那股子狂还没散,心里那本账,早就算完了。

  须佐之男,神之子。

  他扛着刀站在黑沉沉的门前,眯着眼,把这笔账又翻出来掂了掂。

  今晚弄不弄这尊睡了两千年的神之子,还排在后头。

  最要紧的,是那两口子。

  伊邪那岐,伊邪那美。

  分身死了,是死了。可死的只是分身。

  真身还压在外头那一界,出不来。

  哪天这俩脱了困呢?

  苏平不用猜。神明记仇,比人记仇还狠,还久。你今天把他儿子晾在门后头不管不问,明儿他真身一回来,拎着的就是全家老小,一个不落,排着队上门。

  神明的家族观念,比人间还重。杀了他爹他妈,他能跟你善罢甘休?

  做梦。

  与其等这一家子打上门来,不如趁门还没开、人还没醒,他自己先杀进去。

  一尊一尊,挨个弄死。

  一了百了。

  苏平咂摸了一下,觉得这主意,对味。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理儿从姜子牙那辈传下来,搁谁身上都好使。

  他偏头,又看那道门。

  门还是那道门。锈色粗粝,纹路古朴,凉气往骨头缝里沁。跟长白山那座,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同一个模子,这里头就有讲头了。

  门是仿的。

  锁,多半也是仿的。

  徐福能把须佐之男锁进去,靠的绝不是大禹那套真家伙。

  是照着手艺仿出来的。

  赝品门,赝品锁。真钥匙,多半只管真门。

  苏平心里亮了。

  仿的门仿的锁,那就照着仿的路子来。

  他反手一探,把手伸进随身空间里翻。

  翻出一方小东西。

  巴掌大,方方正正,锈迹斑驳,底下刻着几个古字,笔画被锈吃得只剩个轮廓。

  鬼玺。

  这可是打开长白山青铜门的关键东西,是远古传说中的存在,当初被自己得到,也是凭借这个东西,进入了长白山的青铜门里。

  他掂了掂。

  沉。

  “正门用正印。”

  他把鬼玺往门面上一贴。

  “仿门嘛,用真正的鬼玺,应该也可以!”

  鬼玺下透出一丝气力,绵绵的,顺着玺底那几道古字,往门里钻。

  起先没动静。

  一息。

  两息。

  第三息还没数完……

  咔。

  门面上那片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锈,头一块崩了。指甲盖大小,蹦下来,砸在焦土上,脆响。

  紧接着,第二块。

  第三块。

  哗啦!

  锈色成片成片往下掉,露出底下那层青黑的铜,油亮油亮,像刚从炉子里浇出来。

  整面岩壁跟着抖。

  脚下的碎砖蹦起来,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落。

  门体深处,滚出一声低鸣。

  呜——

  像是有个东西,被压了太久太久,终于喘上了第一口气。

  一声。

  两声。

  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近。

  长生蛊打量着面前青铜门,小声嘀咕:“主人,这家什……怎么跟活的一样?”

  “它本来就是活的。”

  苏平没回头,眼睛盯着那道门。

  高仿的,也是门。高仿的锁,也认真正的钥匙。

  徐福仿的是形,可这世上,形似,就够开门了。

  轰——

  门,从中间开了。里头那东西从里面把它往外顶,顶开了一道缝。

  两扇门板往两边退,退得极慢,极沉,像后头顶着一座山。

  门缝里,涌出一股气。

  苍老。浑厚。

  说不清是什么味儿。不是霉,不是土腥,也不是墓里那种捂了几千年的浊气,是极老、极静的一股气,像一潭水放了几万年,从来没过一丝波纹。

  苏平身边的长生蛊,兴奋的看着青铜门内。

  他没急着进,把刀往肩上一搁,重瞳全开,往里看。

  门后头不是墓道,不是深渊,也不是他下过的那种一层套一层的坛城,而是一方望不到边的天地。

  苏平往前挪了半步,仰起头,视线拔上去,拔上去,还没摸着顶。

  整片大地,从门里一直铺到天边。

  地上,密压压,全是剑。

  石头的。

  一柄一柄,从地下拔起来,剑尖朝天。斜的、直的、歪的、倚的,高的矮的,粗的细的,一根挨一根,一排挨一排。

  近处的,剑身比人高出好几头。

  远处的,缩成一根根小黑点,一直堆到天边,堆成山,堆成海。

  如林。

  如山。

  一眼望不到尽头。

  苏平在门口站住了。

  这地方,瞧着不对劲。

  他盯着最近那几柄剑看,重瞳里那点幽幽的光一扫,看出门道了。

  每一柄,都不一样。

  形制各不相同。长短、宽窄、剑脊、剑格,没一柄是重样的。有的古朴宽厚,有的细长锋利,还有的剑身带弧,像从别处拓下来的。

  更奇的是,每一柄剑的剑身上,都留着凿痕。

  一道一道。

  深浅不一,边口毛糙。不是水冲的,不是风磨的,是有人拿着錾子,一凿一凿凿出来的。

  凿完,再亲手,插进这片地里。

  不是天生的,是人凿的。

  苏平心里一紧。

  一个名字,浮上来。

  须佐之男。

  扶桑神话里,斩大蛇的那位。十拳剑斩八岐大蛇的那位。

  一个铸剑的、用剑的神。

  一柄一柄,各不相同,全是亲手凿出来、亲手插下去的。

  这片地,不像墓。

  倒像一座……剑的坟场。

  不。

  苏平摇头。

  他重瞳再扫一圈,看那些剑插进土里的姿态、排布的走势,还有底下透出来的那股气。

  那些剑,不是倒插的,是立着的,是活着的。

  一个念头,慢慢从心底浮上来,浮到嗓子眼。

  他低声念出半句:

  “这方天地……”

  “……是他自己造的。”

  这里不是镇妖的牢笼,不是藏东西的墓室,更像是一个独立于外界的内部世界。

  须佐之男,一刀一剑,亲手凿出来的一方世界。

  苏平拎着天沼矛,扛着麒麟刀,立在门口,望了那片见不到边的剑林一眼。

  静了一息。

  然后,他咧嘴笑了。

  “有这么大的地方,怎么不早说。”

  长生蛊看着诡异的剑的世界:“主人,这里头……瞧着不像好惹的,我很虚的……”

  苏平无语的看了长生蛊一眼,都占据神明的肉身了,怎么还这么怂!

  这跟谁学的!

  不过,苏平知道长生蛊这不是真的怂,只是对新鲜事物心里面没底,有点危险都害怕!

  属实是老苟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人在盗墓:从精绝古城开始,人在盗墓:从精绝古城开始最新章节,人在盗墓:从精绝古城开始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