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凌晨三点打进克宫的。

  值班军官接起来,听了一半,回头喊人。

  三分钟后,整条楼道的灯全亮了。

  "哪儿来的?"

  "白宫。专线。"

  那头是个说俄语的美国人,口音硬得像砂纸。

  "两处。都在东瀛那片沉了的海上。两团东西,全归零了。"

  "什么叫归零。"

  "就是没了。"

  值班军官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先把坐标抄下来。

  抄了两遍。

  两个数字都对得上。

  天亮之前,这通电话在四个大国的楼里转了一圈。

  不久后,各家报的头版都是同一张照片:一片黑的海,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底下的字比照片大。

  神死了。

  华盛顿先动的。

  新闻发布厅里挤了两百来个记者,镁光灯响成一片。

  发言人把稿子念完,最后一句是:"这是我们干的。"

  有记者举手:谁干的?

  "我们。"

  "哪一部分?"

  "全部。"

  底下哗了一声。

  有人站起来问:有证据吗。

  发言人抬手,把一张卫星照片投到墙上。

  一片黑的海。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证据。"

  提问那人盯着照片看了两秒,坐下了。

  没人接着问。

  同一天傍晚,克宫开了自己的会。

  会开了一个钟头,最后出了一份公报。

  公报上的措辞是:"联合行动中起决定作用的一方"。

  华盛顿看了公报,第二天早上把自己那份稿子改了。

  改完的稿子上,第一枚核弹的投放时间,往前挪了四十分钟。

  克宫那边也改。

  改的是另一头:命令是谁签的字,往前挪了一天。

  两边各改各的,各发各的战报。

  照会来回发了三趟,每趟都把自己那边的数字往大写一点。

  战果表上,舰载机是谁先起飞的,一共打了多少枚,落在哪几个坐标——每一栏的数字都不一样。

  只有一栏,两边写得一模一样。

  死伤,零。

  还有一栏,两边也都没空着。

  军费。

  隔天两份预算案上,各多出一笔新钱,名目都是头一回出现:对神作战专项。

  数目没公开。

  有人提过一句那个"第三方"。

  早先两边都认过:那不是我们,也不是他们。

  提的人被叫到走廊上抽了根烟,回来就不提了。

  后来稿子里那个词,换成了"未知因素"。

  再往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勋章在铸,名字排在队里等着上碑。

  没人再往下问一句。

  与此同时,米国西边的一片荒地上,有人在跪着。

  那人六十来岁,脸晒得跟树皮一样,额头顶着土。

  嘴里念的东西,不是英语。

  天没亮就跪在那儿了。

  风把土吹起来,落在他背上。

  他念一会儿,磕一下。

  再念一会儿,再磕一下。

  额头上那块皮早就破了。

  土糊在上头,他也不擦。

  中午的时候,第一辆车到了。

  是辆皮卡,车斗里坐了六个人,全下来,跟着跪在后头。

  下午又来三辆。

  太阳偏西的时候,那条土路上已经排了很长一队车。

  有人是走着来的。

  有个老太太,从两百多公里外来的,一路跪一段、走一段。

  怀里还抱着个小孩。

  天黑下来,火点起来了。

  有个年轻人是开车赶回来的。

  他身上那件夹克跟旁边的人都不一样。

  他跪在他爹旁边。

  这些事,他以前不信。

  荒地上,前前后后一共点了一百多个火堆。

  人多得数不清,粗粗看过去,黑压压铺了半边地。

  有人说是九千,有人说是两万。

  没人说得准,也没人管这个数。

  他们都朝同一个方向跪着。

  一跪,就是一整夜。

  首领跪在最前头。

  有人问他,什么时候来。

  他回了一句土话,旁边的人译过来:

  "天上响过一次了,那就快了。"

  这句话传开了。

  传到最后,一万多个人都不出声了。

  荒地上一片静,只剩下火的声音。

  火堆边上,有人从木箱里请出一尊东西。

  石头刻的,不高,磨得发亮。

  几个人把它摆在最前头,围着,接着磕。

  ——

  东海岸,一座老教堂,钟敲了九下。

  管风琴响着,年轻的神父在台上布道,念的是福音书。

  底下坐了两百来个人。

  后排坐着老神父,闭着眼,跟着念。

  念到一半,管风琴停了。

  不是弹完了。

  那声音是被人从中间掐断的,最后一下风箱的响,闷在木头里。

  年轻神父抬起头。

  正堂上头那尊木十字架,从中间裂开了。

  嘎——

  不是掉下来。木头没散。

  就是从中间,裂了一道缝。

  缝不大,可那道缝一直在往前走。

  蜡烛灭了一排。

  圣水池里的水浑了,像有人往里倒了一把土。

  底下有人叫了一声。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椅子响成一片。有人往门口跑,有人就地跪下。

  一个小孩被他妈一把按在地上,嘴捂住了,只听见呜呜的响。

  年轻神父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捡了两次都没捡起来。

  老神父从后排站了起来。

  他没跑。

  他走到正堂中间,抬头看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屋里谁都听见了。

  "有东西混进来了。"

  那天下午,教堂的门没开。

  十几个神父关在侧厅里,跪着。

  有人拿了圣水,有人拿香,往四面墙上洒。

  一个年轻的念拉丁文,念到一半哭了。

  哭也没停,接着念。

  念了一个多钟头。

  柱子没再裂,蜡烛也没再灭。

  可谁都知道,那不叫没事。

  天黑了,他们吵起来了。

  吵的是同一件事,那东西是从哪儿进来的。

  一个说,是那些印第安人招的。

  他们在野地里烧火、念咒、拜东西,拜了不知道多少年。

  "那是邪魔。"

  另一个说,人家拜了几百年,也没见十字架裂过。

  "那你说是什么。"

  "我不知道是什么。"

  吵到后半夜,谁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有人提了一句:是不是该往上报。

  "报给谁?"

  "上头。"

  上头离这儿三千多公里。

  报上去,等回话,等三个月。

  三个月以后,那座十字架要么自己长回去,要么这教堂就成遗址了。

  老神父一直没说话。

  等他们吵累了,他才开口。

  他年纪大了,说话很慢,一句一顿。

  "我不是问你们它从哪儿进来的。"

  他接着说:

  "我问的是,它下一回进来,这儿还挡得住吗。"

  没人答。

  "挡不住。"

  他自己答了。

  "那就别等它进来。"

  屋里静了。

  过了几秒,有人问,清哪里。

  老神父抬起手,往西边指了一下。

  西边,两千多公里外,那片荒地上,火还烧着。

  "清干净。一个不留。"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人在盗墓:从精绝古城开始,人在盗墓:从精绝古城开始最新章节,人在盗墓:从精绝古城开始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