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声明，以下言论仅个人观点，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股市有风险，请审慎投资。」
在深度解析诺基亚前，张扬依循惯例，率先开口宣读免责声明，并且是中文+英语各读了一遍。
可别小看这句话，它能省去无数不必要的扯皮纠纷。
就像是医生的防御性医疗，哪怕手术成功率是99.99%，被患者家属追问手术有多大把握时，也不会把话说满，都会给自己留有余地。
51万。
53万。
57万。
直播间还在疯狂进人。
此时欧美各大社交平台都在刷，「joker先生打赢复活赛，正在油管平台直播」的内容。
张扬也不墨迹，讲述道：「现在的诺基亚如果要用一个词语形容，那就是强弩之末。」
「为何这麽说？」
「Q1财报数据有没有造假，我们先暂且放到一边，单论诺基亚N8旗舰的决策错误，就注定了诺基亚会丢失高端市场份额。」
「这段时间诺基亚股价暴跌，可能大家都觉得超跌了，但我想说的是，这还远远没有到底！」
这条「暴论」一出，顿时让直播间无数观众倒吸一口凉气，有散户更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诺基亚股价，随後直播间弹幕更是横飞。
[罗瑞·法尔科]（芬兰）：不是，joker先生你要点脸好吧？诺基亚ADR股价都从30多美元跌到9美元区间了，你还不肯放过它吗？
[卢卡斯·亚特]（美国）：远远没有到底？这真的假的，说实话，这个价格太诱人了，不亚於安妮·海瑟薇脱光了站在我面前。
[山治野子]（日本）：八嘎，joker先生的良心大大滴坏，诺基亚ADR股价都9.88美元了，还说远远没有到底，太坏了这个男人！！
[伊桑·霍桑]（法国）：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joker先生他是对的，我翻了他近一年的可查交易履历，说句「股神」都不为过。
[布雷登·霍克]（英国）：股神？你把巴菲特放在哪了？
弹幕一条接着一条，刷满整个直播间屏幕，要是不开启弹幕精简模式，根本看不清画
面内容。
此时散户已经明显出现分歧，有人认为张扬纯属暴论。
诺基亚再不济，那也是目前全球手机领域的龙头，有极厚的抗风险血条。
再看摩托罗拉，被诺基亚「夺龙」快十年了，还没死透呢，诺基亚股价凭什麽继续下跌？
34美元高点暴跌至9美元区间，再大的利空也不至於继续下跌。
也有人认为，诺基亚ADR股价确实还没有到底。
先不提张扬这个不确定因素，就单论诺基亚ADR股价在短短一个多月上涨超100%，就是Q1财报超预期叠加诺基亚N8旗舰卖爆双重共振，资本市场才给予的翻倍定价。
现在呢？
Q1财报数据存在造假嫌疑。
诺基亚N8旗舰在华遇冷。
催动股价翻倍的两大上涨共振因素都被抹去，评估诺基亚真实跌幅，不该拿炒作後的高位价格作为基准，而要以这轮行情启动前的15美元来衡量，进而判断底部。
远在奥马哈市的巴菲特，目光看向查理·芒格道：「你怎麽看？诺基亚股价还有多少
下行空间？」
「不确定，先看吧。」
查理·芒格低语。
两人对诺基亚的看法几乎一致，都觉得股价还要下跌。
张扬的直播间还在上人，不一会就破了60万大关。
作为诺基亚「头号空头」的张扬喝了口咖啡，润了润嗓子，讲述自己的观点道：「为什麽说诺基亚股价远没有到底？我们先看诺基亚ADR存托凭证在4月份的股价。」
张扬操控滑鼠，点开诺基亚的日线图，由於直播有屏幕共享，直播间60多万观众都能同步看见。
「4月1号，诺基亚ADR股价摸到了15.88美元，这是阶段性高点。」
「4月5号开始震荡，4月7号走下行趋势，并在4月8号单日暴跌2.65%，收在了15.08美元。」
「往後数个交易日，到4月21号都是在15美元左右震荡。」
「众所周知，诺基亚Q1财报公布时间是4月22号，这就是它这轮翻倍主升浪的开始。」
「什麽原因导致上涨？」
「一是Q1财报数据超出市场预期，二是4月27号诺基亚N8旗舰发布会，市场给予了这台手机卖爆预期。」
「也就是说，诺基亚从15美元一路涨到最高点的34美元，它的上涨驱动力是Q1财报数据超预期和诺基亚N8旗舰卖爆预期。」
说到这，张扬嘴角微微上扬，又强调道：「还是那句话，诺基亚Q1财报数据有没有造假我们不得而知，这需要深入调查，但诺基亚N8旗舰手机是肯定不及预期了。」
「不及预期怎麽办？」
「回调定价。」
张扬点开4月27号的诺基亚ADR股价涨幅数据，当天收在26.73美元，单日上涨10.96%。
「可以看到，4月27号诺基亚ADR股价收在了26.73美元，上交易日收盘价为24.09美元，当天大涨10.96%，从数据层面不难看出，资本市场已经在为诺基亚N8旗舰提前定价。」
说到这，张扬抛出问题道：「现在诺基亚N8不及市场预期，以34美元高位做基准，如果各位是机构的分析师，该回调诺基亚多少定价？请把数字打在公屏上。」
1秒。
2秒。
3秒。
直播间在沉寂数秒後，无数观众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和价位。
[今晚执翻剂]（华国港岛）：发布会当天大涨10.96%，ADR股价从24.09美元涨到26.73美元，诺基亚N8不及预期，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抹去这部分涨幅就行？
[埃兹拉·霍林]（法国）：机构分析师定价绝不是单日的加减乘除，既然股价是从24.09美元涨到34美元的，那就直接定24.09美元！
[李锺国]（韩国）：阿西叭，我只是个股民，可不是数学家，joker先生你别让我算数啊！
[阿尔文·马歇尔]（芬兰）：以现在的股价，退一万步讲，哪怕诺基亚N8旗舰不及市场预期，也不应该跌到9美元区间吧？最多就跌到20美元。
[埃文·库珀斯特]（美国）：我是农村的，不懂这麽多弯弯绕绕，joker先生你说个数，我跟你干了！
直播间有人认为只需要抹去4月27号的单日涨幅，而有的人则是想抹去4月27号到5月中旬高点的上涨，完全没人往深层次的去想。
张扬给予了1分钟「报价时间」，当电脑桌面右下角的时间跳动1分钟，他摇了摇头
道：「说抹去4月27号涨幅的不对，说抹去4月27号往後涨幅的也不对，诺基亚N8旗舰不及市场预期应该抹去的涨幅是————」
他稍作停顿，揭晓答案道：「4月22号Q1财报公布到5月高点的所有涨幅，也就是15美元到34美元的这19美元都要抹去。」
「？？？」
「？？？」
「？？？」
刹那间。
问号刷满直播间。
大量观众懵了，诺基亚N8不及市场预期，竟然要把Q1财报的超预期涨幅也一并抹去，他们都怀疑张扬是不是在无脑唱空。
张扬似乎有读心术，也知道观众在想些什麽，随即解释道：「可能大家会疑惑，为什麽诺基亚N8旗舰不及市场预期，就要把19美元的上涨幅度全部抹除，其实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诺基亚智慧型手机的市场份额一直在持续萎缩，就连赖以立身的功能机市场，也正在遭受竞争压力。」
「口说无凭，先看数据。」
既然敢开这场直播，张扬就做足了万全准备，随即点开放置在电脑桌面的数据文件。
「2008年，诺基亚共卖出4.078亿台功能机，这个数字到了2009年则下滑到了3.64亿台，一年少卖约4380万台，下滑幅度是10.7%。」
「同期智能机逆势增长11.9%，从2008年的6060万台，涨到了2009年的6780万台。」
「这个数据看起来不错，智能机在补功能机的窟窿，然而对比一下同行就知道，诺基亚到底能不能用智能机补功能机的窟窿。」
张扬点开苹果公司和三星公司的智能机增幅，继续说道：「大家可以看到2008年iPhone卖了1380万台，到了2009年这个数值飙升至2510万台，近乎翻倍的增长。」
「三星也从400万台，跨越到了570万台，增长幅度是42.5%。」
「一家销量近乎翻倍，一家销量增长42.5%，而诺基亚仅增长了11.9%，智慧型手机份额明显承压。」
「再看安卓阵营的整体出货报告，2008年出货66万台，但2009年则暴增至780万台，近乎10倍的增长，说明搭载安卓系统的手机正在成为市场主流。」
「这也就是说，诺基亚不论是功能机还是智能机，包括手机作业系统都是在走下坡路的。」
话音落下，不少直播间观众似乎明白了张扬想表达的意思。
不等观众发弹幕表态，张扬继续说道：「资本市场永远是在给未来定价，诺基亚功能机承压，需要依靠智能机填补，而诺基亚N8作为诺基亚夺回智慧型手机市场份额的一张王牌，它不及市场预期，会直接影响到诺基亚的後续业绩。」
「我不知道诺基亚是怎麽扭转Q1营收业绩的，我也愿意相信诺基亚没有数据造假，但不可否认的是，随着诺基亚N8旗舰失利，苹果公司将牢牢占据智慧型手机市场高位，此消彼长下，可以推算出今年诺基亚智慧型手机出货量可能由增转减。」
「此外，我也注意到，诺基亚新任CE0史蒂芬·埃洛普在预告Lumia新品系列旗舰，还有抛弃塞班作业系统的想法，然而一台手机从设计到落地，最少要半年时间，这也就意味着，未来半年时间，诺基亚不会有任何主力智能旗舰机，苹果公司、三星集团和其他手机厂商都能趁这个空挡，瓜分诺基亚的市场份额。」
「再回到最初的问题，诺基亚N8不及市场预期，你如果是机构分析师，要如何给诺基亚定价？」
随着问题被二次抛出，直播间弹幕也再度激增。
[克莱尔·瑟兰]（智利）：听ioker先生这样一分析，诺基亚N8旗舰不及市场预期，後果似乎远比我想像的要严重啊！
[阿黛琳·普]（巴西）：不是吧，半年真空期？等诺基亚那什麽Lumia新品系列旗舰问世，黄瓜菜都凉咯！
[井口翔太]（日本）：哟西，ioker先生竟然看得这麽远，看来他的炒股水平恐怕在
我之上啊！
[克莱曼婷·罗兰]（美国）：iPhone4三天就卖了170万台，如果给它半年无竞品时间，卖个几千万台肯定没问题，这样一看，诺基亚恐怕吃屎都吃不到热乎的了！
在张扬的深度解析下，直播间观众也发现了华点，同时也明白了资本市场在担心什麽。
哪怕不算其他竞品手机，单论iPhone4，给它半年时间，肯定能牢牢占据智慧型手机市场。
市场蛋糕就这麽大，苹果吃了一半，三星、华兴、HTC、索尼爱立信、摩托罗拉和「中华酷联」等手机厂商都吃一口，留给诺基亚的还剩多少？
说句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一点都不过分。
扫过直播间弹幕内容，张扬又淡淡笑道：「再回到抹去19美元涨幅的疑惑，既然後续财报铁定很差，再加上半年旗舰真空期，抹去这19美元涨幅一点都不过分吧？」
说到这，他忍不住调侃道：「虽然不知道诺基亚用了什麽办法，让Q1财报数据远超市场预期，但从Q3财报开始，应该是不太可能超预期的。」
张扬一通分析下来，哪怕再愚钝的散户都已然读懂，这是在暗示诺基亚Q1财报数据有问题。
9.75美元。
9.64美元。
9.55美元。
诺基亚ADR股价的持续下跌，又带动诺基亚本土正股下跌。
诺基亚本土正股下跌，又进一步放大市场的恐惧，机构资金从流动性本就不充裕的芬兰股市撤离。
而在同一时间。
芬兰赫尔辛基，财政大楼。
财长於尔基·卡泰宁双拳紧握，紧盯电脑屏幕的油管直播间，耳边不断传入张扬平静却锋利的分析。
（那麽好，在明确诺基亚会有半年左右的新品旗舰真空期後，我们继续以15美元为基准，继续拆解为什麽它会跌到9美元区间。）
（首先，肯定不是Q1财报数据造假所致，我也愿意相信，诺基亚肯定没有数据造假。）
（它之所以跌到9.5美元，首要原因就是华国市场份额急速下滑，2009年，诺基亚在
华售出9200万台手机，仅次於欧洲的1.42亿台。）
（根据民间统计埠，诺基亚功能机+智能机在华销量持续下滑，一季度是1750万台左右，对比2009年一季度下滑约12%。）
（当然了，民间统计埠的数据就看个乐子，我始终相信诺基亚Q1数据没有造假。）
「砰」
於尔基·卡泰宁终於忍不住，狠狠锤了一下桌子。
张扬嘴上说相信诺基亚没造假，结果三句不离Q1财报造假问题，简直把口是心非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杂碎！！」
於尔基·卡泰宁爆了句粗口。
在他电脑的右侧，诺基亚ADR的报价不断下探。
9.43美元。
9.36美元。
9.24美元。
再看诺基亚本土正股，已经跌到7.35欧元/股，整个芬兰股市更是哀嚎一片，大量散户从咒骂张扬，变成了向张扬求饶。
[阿兰·莫罗]（芬兰）：别说了，别说了，joker先生我求你了，我愿意献出我的菊花，你别说了，我这辈子真没求过人！
[亚伦·格雷厄]（芬兰）：joker先生，我想求求你，别再说诺基亚不好了行嘛？我炒了十年股，牛熊市的短线我炒了十年，房子炒没了，家人被我炒垮了，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盈利一次，你非要做空诺基亚，损害我们普通投资者的利益，就不怕家里人也被人这样做空吗？啊？
[西奥多·里德]（芬兰）：收手吧joker先生，只要你肯收手，我可以既往不咎，并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拜你做义父！
被毒打一次会反抗，被毒打两次会骂骂咧咧，但被毒打多次後，会产生一种叫创伤依恋的心理。
创伤依恋的核心是，虐待和偶尔的温柔交替出现，权力不对等，会让受害者慢慢对伤害自己的人产生情感依附，习惯这套痛苦循环，舍不得离开。
就好比日本大片的剧情，女主对施暴者的转变，逻辑就是创伤依恋。
当然了。
大片不比现实。
现实比大片复杂很多，毕竟每个人的性格底色都不同，能不能产生创伤依恋都得打个问号。
但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芬兰一部分散户是被张扬毒打出创伤依恋了。
於尔基·卡泰宁眼看诺基亚的股价止不住，他没有打电话给诺基亚现任CE0或董事长，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们能解决的话，早就下场了，现在迟迟没动静，说明也没辙了。
「高继伟——」
他翻出中投公司CE0高继伟的电话号码，直接拨打了过去。
「嘟嘟嘟不一会。
电话被接通。
「於尔基先生？」
高继伟有些意外，显然没料到於尔基·卡泰宁会给自己打电话。
「是我，高继伟先生，方便聊聊吗？」於尔基·卡泰宁询问。
「当然了，於尔基先生打电话来，我肯定有时间。」高继伟嘴上客套话拉满，内心则是在想对方的目的。
「是这样的。」
於尔基·卡泰宁也不想墨迹，直言道：「我这边注意到一位名叫joker」的博主正公开唱空诺基亚，相关言论正在引发全球性抛售。」
「诺基亚对芬兰至关重要，大量本国就业、出口税收都依托这家企业，我希望高继伟先生可以帮帮忙，劝说他下播，不要再发表类似言论。」
不等高继伟开口，於尔基·卡泰宁又说道：「只要能帮我这个忙，条件随便你开。」
於尔基·卡泰宁非常清楚，张扬和中投公司、华安投资都走得近，他甚至怀疑中投公司前段时间清仓诺基亚股票，就是张扬劝说的结果。
他现在是没别的办法了，只想死马当活马医。
「这个——」
高继伟摇了摇头，叹息回应道：「有点难办啊。」
他不知道张扬为什麽揪着诺基亚不放，但据他了解，张扬这次到港岛操盘，是拿了一笔大额融资的。
最最最恰好的是，前脚张扬刚拿完融资，後脚国十条就颁布，锁死了房地产融资的空
间。
高继伟不是傻子，他混迹这麽多年，自然能嗅出不一样的气息。
「哪里难办？」
於尔基·卡泰宁不死心追问。
高继伟：「首先，张扬不是我部下，其次，资本市场会有自己的判断，我虽然没有关注这场直播，但能猜到，张扬应该是把市场早就担忧的风险摊开在所有人面前，比如N8旗舰不及预期、塞班生态乏力，功能机基本盘持续下滑，苹果与安卓的增长势头肉眼可见等，这些不是凭空编造的观点，全部是公开财报数据。」
「没有回旋的余地？」
「你找错人了。」
「那应该找谁？」
「张扬，也就是joker先生。」
当这句话说出，电话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与沉默不同的是，诺基亚ADR股价还在疯狂向下跳动，没有一点底部反弹的意思。
9.17美元。
9.08美元。
9.02美元。
眼看股价即将崩到8开头，於尔基·卡泰宁才忍不住开口道：「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吗？」
「或许你可以问问别人。」
高继伟其实也清楚，於尔基·卡泰宁想要让华国上头出面，强行制止张扬的做空节奏o
但不巧的是，张扬不归他高继伟管，更没有单位编制。
「如果没其他的事，我就先挂电话了，下次聊，拜拜。」
「嘟嘟嘟」
高继伟挂断电话，只留给於尔基·卡泰宁阵阵忙音。
反观此时的诺基亚内部，董事长约玛·奥利拉同样忍不住拍桌道：「可恶！可恶！可恶！张扬这狗杂碎竟然还死咬不放，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采取行动。」
没有迟疑，他直接打电话给现任诺基亚CE0史蒂芬·埃洛普。
电话接通的第一句，就是约玛·奥利拉直入正题的决策：「过渡到Lumia新品系列前，必须重启N系列产品，消灭真空期！！」
「可是——」
史蒂芬·埃洛普似乎想说些什麽，却被约玛·奥利拉一口回绝：「没有可是，股价一定要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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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度解析诺基亚前，张扬依循惯例，率先开口宣读免责声明，并且是中文+英语各读了一遍。
可别小看这句话，它能省去无数不必要的扯皮纠纷。
就像是医生的防御性医疗，哪怕手术成功率是99.99%，被患者家属追问手术有多大把握时，也不会把话说满，都会给自己留有余地。
51万。
53万。
57万。
直播间还在疯狂进人。
此时欧美各大社交平台都在刷，「joker先生打赢复活赛，正在油管平台直播」的内容。
张扬也不墨迹，讲述道：「现在的诺基亚如果要用一个词语形容，那就是强弩之末。」
「为何这麽说？」
「Q1财报数据有没有造假，我们先暂且放到一边，单论诺基亚N8旗舰的决策错误，就注定了诺基亚会丢失高端市场份额。」
「这段时间诺基亚股价暴跌，可能大家都觉得超跌了，但我想说的是，这还远远没有到底！」
这条「暴论」一出，顿时让直播间无数观众倒吸一口凉气，有散户更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诺基亚股价，随後直播间弹幕更是横飞。
[罗瑞·法尔科]（芬兰）：不是，joker先生你要点脸好吧？诺基亚ADR股价都从30多美元跌到9美元区间了，你还不肯放过它吗？
[卢卡斯·亚特]（美国）：远远没有到底？这真的假的，说实话，这个价格太诱人了，不亚於安妮·海瑟薇脱光了站在我面前。
[山治野子]（日本）：八嘎，joker先生的良心大大滴坏，诺基亚ADR股价都9.88美元了，还说远远没有到底，太坏了这个男人！！
[伊桑·霍桑]（法国）：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joker先生他是对的，我翻了他近一年的可查交易履历，说句「股神」都不为过。
[布雷登·霍克]（英国）：股神？你把巴菲特放在哪了？
弹幕一条接着一条，刷满整个直播间屏幕，要是不开启弹幕精简模式，根本看不清画
面内容。
此时散户已经明显出现分歧，有人认为张扬纯属暴论。
诺基亚再不济，那也是目前全球手机领域的龙头，有极厚的抗风险血条。
再看摩托罗拉，被诺基亚「夺龙」快十年了，还没死透呢，诺基亚股价凭什麽继续下跌？
34美元高点暴跌至9美元区间，再大的利空也不至於继续下跌。
也有人认为，诺基亚ADR股价确实还没有到底。
先不提张扬这个不确定因素，就单论诺基亚ADR股价在短短一个多月上涨超100%，就是Q1财报超预期叠加诺基亚N8旗舰卖爆双重共振，资本市场才给予的翻倍定价。
现在呢？
Q1财报数据存在造假嫌疑。
诺基亚N8旗舰在华遇冷。
催动股价翻倍的两大上涨共振因素都被抹去，评估诺基亚真实跌幅，不该拿炒作後的高位价格作为基准，而要以这轮行情启动前的15美元来衡量，进而判断底部。
远在奥马哈市的巴菲特，目光看向查理·芒格道：「你怎麽看？诺基亚股价还有多少
下行空间？」
「不确定，先看吧。」
查理·芒格低语。
两人对诺基亚的看法几乎一致，都觉得股价还要下跌。
张扬的直播间还在上人，不一会就破了60万大关。
作为诺基亚「头号空头」的张扬喝了口咖啡，润了润嗓子，讲述自己的观点道：「为什麽说诺基亚股价远没有到底？我们先看诺基亚ADR存托凭证在4月份的股价。」
张扬操控滑鼠，点开诺基亚的日线图，由於直播有屏幕共享，直播间60多万观众都能同步看见。
「4月1号，诺基亚ADR股价摸到了15.88美元，这是阶段性高点。」
「4月5号开始震荡，4月7号走下行趋势，并在4月8号单日暴跌2.65%，收在了15.08美元。」
「往後数个交易日，到4月21号都是在15美元左右震荡。」
「众所周知，诺基亚Q1财报公布时间是4月22号，这就是它这轮翻倍主升浪的开始。」
「什麽原因导致上涨？」
「一是Q1财报数据超出市场预期，二是4月27号诺基亚N8旗舰发布会，市场给予了这台手机卖爆预期。」
「也就是说，诺基亚从15美元一路涨到最高点的34美元，它的上涨驱动力是Q1财报数据超预期和诺基亚N8旗舰卖爆预期。」
说到这，张扬嘴角微微上扬，又强调道：「还是那句话，诺基亚Q1财报数据有没有造假我们不得而知，这需要深入调查，但诺基亚N8旗舰手机是肯定不及预期了。」
「不及预期怎麽办？」
「回调定价。」
张扬点开4月27号的诺基亚ADR股价涨幅数据，当天收在26.73美元，单日上涨10.96%。
「可以看到，4月27号诺基亚ADR股价收在了26.73美元，上交易日收盘价为24.09美元，当天大涨10.96%，从数据层面不难看出，资本市场已经在为诺基亚N8旗舰提前定价。」
说到这，张扬抛出问题道：「现在诺基亚N8不及市场预期，以34美元高位做基准，如果各位是机构的分析师，该回调诺基亚多少定价？请把数字打在公屏上。」
1秒。
2秒。
3秒。
直播间在沉寂数秒後，无数观众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和价位。
[今晚执翻剂]（华国港岛）：发布会当天大涨10.96%，ADR股价从24.09美元涨到26.73美元，诺基亚N8不及预期，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抹去这部分涨幅就行？
[埃兹拉·霍林]（法国）：机构分析师定价绝不是单日的加减乘除，既然股价是从24.09美元涨到34美元的，那就直接定24.09美元！
[李锺国]（韩国）：阿西叭，我只是个股民，可不是数学家，joker先生你别让我算数啊！
[阿尔文·马歇尔]（芬兰）：以现在的股价，退一万步讲，哪怕诺基亚N8旗舰不及市场预期，也不应该跌到9美元区间吧？最多就跌到20美元。
[埃文·库珀斯特]（美国）：我是农村的，不懂这麽多弯弯绕绕，joker先生你说个数，我跟你干了！
直播间有人认为只需要抹去4月27号的单日涨幅，而有的人则是想抹去4月27号到5月中旬高点的上涨，完全没人往深层次的去想。
张扬给予了1分钟「报价时间」，当电脑桌面右下角的时间跳动1分钟，他摇了摇头
道：「说抹去4月27号涨幅的不对，说抹去4月27号往後涨幅的也不对，诺基亚N8旗舰不及市场预期应该抹去的涨幅是————」
他稍作停顿，揭晓答案道：「4月22号Q1财报公布到5月高点的所有涨幅，也就是15美元到34美元的这19美元都要抹去。」
「？？？」
「？？？」
「？？？」
刹那间。
问号刷满直播间。
大量观众懵了，诺基亚N8不及市场预期，竟然要把Q1财报的超预期涨幅也一并抹去，他们都怀疑张扬是不是在无脑唱空。
张扬似乎有读心术，也知道观众在想些什麽，随即解释道：「可能大家会疑惑，为什麽诺基亚N8旗舰不及市场预期，就要把19美元的上涨幅度全部抹除，其实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诺基亚智慧型手机的市场份额一直在持续萎缩，就连赖以立身的功能机市场，也正在遭受竞争压力。」
「口说无凭，先看数据。」
既然敢开这场直播，张扬就做足了万全准备，随即点开放置在电脑桌面的数据文件。
「2008年，诺基亚共卖出4.078亿台功能机，这个数字到了2009年则下滑到了3.64亿台，一年少卖约4380万台，下滑幅度是10.7%。」
「同期智能机逆势增长11.9%，从2008年的6060万台，涨到了2009年的6780万台。」
「这个数据看起来不错，智能机在补功能机的窟窿，然而对比一下同行就知道，诺基亚到底能不能用智能机补功能机的窟窿。」
张扬点开苹果公司和三星公司的智能机增幅，继续说道：「大家可以看到2008年iPhone卖了1380万台，到了2009年这个数值飙升至2510万台，近乎翻倍的增长。」
「三星也从400万台，跨越到了570万台，增长幅度是42.5%。」
「一家销量近乎翻倍，一家销量增长42.5%，而诺基亚仅增长了11.9%，智慧型手机份额明显承压。」
「再看安卓阵营的整体出货报告，2008年出货66万台，但2009年则暴增至780万台，近乎10倍的增长，说明搭载安卓系统的手机正在成为市场主流。」
「这也就是说，诺基亚不论是功能机还是智能机，包括手机作业系统都是在走下坡路的。」
话音落下，不少直播间观众似乎明白了张扬想表达的意思。
不等观众发弹幕表态，张扬继续说道：「资本市场永远是在给未来定价，诺基亚功能机承压，需要依靠智能机填补，而诺基亚N8作为诺基亚夺回智慧型手机市场份额的一张王牌，它不及市场预期，会直接影响到诺基亚的後续业绩。」
「我不知道诺基亚是怎麽扭转Q1营收业绩的，我也愿意相信诺基亚没有数据造假，但不可否认的是，随着诺基亚N8旗舰失利，苹果公司将牢牢占据智慧型手机市场高位，此消彼长下，可以推算出今年诺基亚智慧型手机出货量可能由增转减。」
「此外，我也注意到，诺基亚新任CE0史蒂芬·埃洛普在预告Lumia新品系列旗舰，还有抛弃塞班作业系统的想法，然而一台手机从设计到落地，最少要半年时间，这也就意味着，未来半年时间，诺基亚不会有任何主力智能旗舰机，苹果公司、三星集团和其他手机厂商都能趁这个空挡，瓜分诺基亚的市场份额。」
「再回到最初的问题，诺基亚N8不及市场预期，你如果是机构分析师，要如何给诺基亚定价？」
随着问题被二次抛出，直播间弹幕也再度激增。
[克莱尔·瑟兰]（智利）：听ioker先生这样一分析，诺基亚N8旗舰不及市场预期，後果似乎远比我想像的要严重啊！
[阿黛琳·普]（巴西）：不是吧，半年真空期？等诺基亚那什麽Lumia新品系列旗舰问世，黄瓜菜都凉咯！
[井口翔太]（日本）：哟西，ioker先生竟然看得这麽远，看来他的炒股水平恐怕在
我之上啊！
[克莱曼婷·罗兰]（美国）：iPhone4三天就卖了170万台，如果给它半年无竞品时间，卖个几千万台肯定没问题，这样一看，诺基亚恐怕吃屎都吃不到热乎的了！
在张扬的深度解析下，直播间观众也发现了华点，同时也明白了资本市场在担心什麽。
哪怕不算其他竞品手机，单论iPhone4，给它半年时间，肯定能牢牢占据智慧型手机市场。
市场蛋糕就这麽大，苹果吃了一半，三星、华兴、HTC、索尼爱立信、摩托罗拉和「中华酷联」等手机厂商都吃一口，留给诺基亚的还剩多少？
说句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一点都不过分。
扫过直播间弹幕内容，张扬又淡淡笑道：「再回到抹去19美元涨幅的疑惑，既然後续财报铁定很差，再加上半年旗舰真空期，抹去这19美元涨幅一点都不过分吧？」
说到这，他忍不住调侃道：「虽然不知道诺基亚用了什麽办法，让Q1财报数据远超市场预期，但从Q3财报开始，应该是不太可能超预期的。」
张扬一通分析下来，哪怕再愚钝的散户都已然读懂，这是在暗示诺基亚Q1财报数据有问题。
9.75美元。
9.64美元。
9.55美元。
诺基亚ADR股价的持续下跌，又带动诺基亚本土正股下跌。
诺基亚本土正股下跌，又进一步放大市场的恐惧，机构资金从流动性本就不充裕的芬兰股市撤离。
而在同一时间。
芬兰赫尔辛基，财政大楼。
财长於尔基·卡泰宁双拳紧握，紧盯电脑屏幕的油管直播间，耳边不断传入张扬平静却锋利的分析。
（那麽好，在明确诺基亚会有半年左右的新品旗舰真空期後，我们继续以15美元为基准，继续拆解为什麽它会跌到9美元区间。）
（首先，肯定不是Q1财报数据造假所致，我也愿意相信，诺基亚肯定没有数据造假。）
（它之所以跌到9.5美元，首要原因就是华国市场份额急速下滑，2009年，诺基亚在
华售出9200万台手机，仅次於欧洲的1.42亿台。）
（根据民间统计埠，诺基亚功能机+智能机在华销量持续下滑，一季度是1750万台左右，对比2009年一季度下滑约12%。）
（当然了，民间统计埠的数据就看个乐子，我始终相信诺基亚Q1数据没有造假。）
「砰」
於尔基·卡泰宁终於忍不住，狠狠锤了一下桌子。
张扬嘴上说相信诺基亚没造假，结果三句不离Q1财报造假问题，简直把口是心非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杂碎！！」
於尔基·卡泰宁爆了句粗口。
在他电脑的右侧，诺基亚ADR的报价不断下探。
9.43美元。
9.36美元。
9.24美元。
再看诺基亚本土正股，已经跌到7.35欧元/股，整个芬兰股市更是哀嚎一片，大量散户从咒骂张扬，变成了向张扬求饶。
[阿兰·莫罗]（芬兰）：别说了，别说了，joker先生我求你了，我愿意献出我的菊花，你别说了，我这辈子真没求过人！
[亚伦·格雷厄]（芬兰）：joker先生，我想求求你，别再说诺基亚不好了行嘛？我炒了十年股，牛熊市的短线我炒了十年，房子炒没了，家人被我炒垮了，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盈利一次，你非要做空诺基亚，损害我们普通投资者的利益，就不怕家里人也被人这样做空吗？啊？
[西奥多·里德]（芬兰）：收手吧joker先生，只要你肯收手，我可以既往不咎，并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拜你做义父！
被毒打一次会反抗，被毒打两次会骂骂咧咧，但被毒打多次後，会产生一种叫创伤依恋的心理。
创伤依恋的核心是，虐待和偶尔的温柔交替出现，权力不对等，会让受害者慢慢对伤害自己的人产生情感依附，习惯这套痛苦循环，舍不得离开。
就好比日本大片的剧情，女主对施暴者的转变，逻辑就是创伤依恋。
当然了。
大片不比现实。
现实比大片复杂很多，毕竟每个人的性格底色都不同，能不能产生创伤依恋都得打个问号。
但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芬兰一部分散户是被张扬毒打出创伤依恋了。
於尔基·卡泰宁眼看诺基亚的股价止不住，他没有打电话给诺基亚现任CE0或董事长，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们能解决的话，早就下场了，现在迟迟没动静，说明也没辙了。
「高继伟——」
他翻出中投公司CE0高继伟的电话号码，直接拨打了过去。
「嘟嘟嘟不一会。
电话被接通。
「於尔基先生？」
高继伟有些意外，显然没料到於尔基·卡泰宁会给自己打电话。
「是我，高继伟先生，方便聊聊吗？」於尔基·卡泰宁询问。
「当然了，於尔基先生打电话来，我肯定有时间。」高继伟嘴上客套话拉满，内心则是在想对方的目的。
「是这样的。」
於尔基·卡泰宁也不想墨迹，直言道：「我这边注意到一位名叫joker」的博主正公开唱空诺基亚，相关言论正在引发全球性抛售。」
「诺基亚对芬兰至关重要，大量本国就业、出口税收都依托这家企业，我希望高继伟先生可以帮帮忙，劝说他下播，不要再发表类似言论。」
不等高继伟开口，於尔基·卡泰宁又说道：「只要能帮我这个忙，条件随便你开。」
於尔基·卡泰宁非常清楚，张扬和中投公司、华安投资都走得近，他甚至怀疑中投公司前段时间清仓诺基亚股票，就是张扬劝说的结果。
他现在是没别的办法了，只想死马当活马医。
「这个——」
高继伟摇了摇头，叹息回应道：「有点难办啊。」
他不知道张扬为什麽揪着诺基亚不放，但据他了解，张扬这次到港岛操盘，是拿了一笔大额融资的。
最最最恰好的是，前脚张扬刚拿完融资，後脚国十条就颁布，锁死了房地产融资的空
间。
高继伟不是傻子，他混迹这麽多年，自然能嗅出不一样的气息。
「哪里难办？」
於尔基·卡泰宁不死心追问。
高继伟：「首先，张扬不是我部下，其次，资本市场会有自己的判断，我虽然没有关注这场直播，但能猜到，张扬应该是把市场早就担忧的风险摊开在所有人面前，比如N8旗舰不及预期、塞班生态乏力，功能机基本盘持续下滑，苹果与安卓的增长势头肉眼可见等，这些不是凭空编造的观点，全部是公开财报数据。」
「没有回旋的余地？」
「你找错人了。」
「那应该找谁？」
「张扬，也就是joker先生。」
当这句话说出，电话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与沉默不同的是，诺基亚ADR股价还在疯狂向下跳动，没有一点底部反弹的意思。
9.17美元。
9.08美元。
9.02美元。
眼看股价即将崩到8开头，於尔基·卡泰宁才忍不住开口道：「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吗？」
「或许你可以问问别人。」
高继伟其实也清楚，於尔基·卡泰宁想要让华国上头出面，强行制止张扬的做空节奏o
但不巧的是，张扬不归他高继伟管，更没有单位编制。
「如果没其他的事，我就先挂电话了，下次聊，拜拜。」
「嘟嘟嘟」
高继伟挂断电话，只留给於尔基·卡泰宁阵阵忙音。
反观此时的诺基亚内部，董事长约玛·奥利拉同样忍不住拍桌道：「可恶！可恶！可恶！张扬这狗杂碎竟然还死咬不放，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采取行动。」
没有迟疑，他直接打电话给现任诺基亚CE0史蒂芬·埃洛普。
电话接通的第一句，就是约玛·奥利拉直入正题的决策：「过渡到Lumia新品系列前，必须重启N系列产品，消灭真空期！！」
「可是——」
史蒂芬·埃洛普似乎想说些什麽，却被约玛·奥利拉一口回绝：「没有可是，股价一定要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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