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绝体的自爆竟然都没用吗?白凝冰,你这家伙……让你跑你偏不跑,非要留下来送死!”

  愤怒绝望的方圆双臂齐断,却还在苦苦支撑!

  他看着眼前陷入迷惘中,并且浑身冒着滚滚黑暗之源的顾长歌。

  是如此的绝望,却又是如此的不甘心。

  万万没想到,第三位的传承者,王灵!

  才是最大的幕后推手!

  三重法则的叠加!

  心素!

  诡域!

  绝灵!

  再加上改变认知的腊月十八!

  竟然连顾兄都难以抵挡!

  “顾兄!既然你想杀!那就杀个痛快!”

  “我方圆这条命,今天!还给你了!”

  “春秋蝉!”

  “给我……再爆!!!”

  ……

  ……

  王医生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怜惜:

  “张磊,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但是你真的要记住了……你从小到大都在阳光孤儿院长大。”

  “张院长一手把你拉扯大。”

  “她为了你的治疗费,把孤儿院的老房子都抵押了。”

  “现在她自己的身体也不好,还每天跑来看你。”

  “你这么聪明的一个孩子,之前成绩在年级里都是前十的。”

  “要不是这病……现在应该已经保送了。”

  他顿了顿,认真地盯着张磊的眼睛:

  “之所以出现这种割裂的想法,是因为你觉得现实才是幻觉。”

  “导致自我认知出现严重扭曲。”

  “所以你再陷入那种幻觉的时候,你只需要坚持那边才是幻觉的想法。”

  “按照这边的逻辑思维行动,不要被那边的幻境牵着走。”

  “再配合本源的治疗,很快就会好的。”

  “你的成绩那么好,有希望上好大学的。别再纠结那些虚幻的情节了。”

  “高三了,时间紧任务重。等你出院后,先把眼前的功课补上去吧。”

  张磊坐在病床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还紧紧攥着床单。

  过了很久。

  他才发出声音。

  “……所以。”

  “我在那边经历的一切……”

  “那些战斗、那些生死、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

  “全都是假的?”

  “全都不存在?”

  王医生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

  “是的。都是假的。都是你大脑编造出来的故事。”

  “你在那边越觉得真实,恰恰说明你对现实越逃避。”

  “但是没关系,你正在好转。”

  “等你彻底分清了哪边是现实、哪边是幻觉。”

  “你就会发现现实虽然没那么精彩,但它是真的。”

  “真,就是最大的意义。”

  张磊的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想要忍住,但根本忍不住。

  那些在“幻境”里并肩作战的画面、那些生死相依的瞬间。

  那些温暖的笑脸和关切的眼神……

  清漪的清冷温柔、犬皇的狗嘴喋喋不休、塔娜罗沉默的跟随。

  韩力的憨笑、方圆那永远毒舌的嘴……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他的大脑编出来的。

  没有寒清漪在月下问他“你还好吗”。

  没有犬皇在他打架的时候汪汪叫着给他助威。

  他甚至没有真正地救过任何人。

  他只是一个坐在精神病院病房里的高三学生。

  一个孤儿。

  一个靠着张妈抵押房子才能继续治疗的累赘。

  “……可是……”

  他哽咽着开口,声音被泪水搅得支离破碎:

  “那种强大的感觉……真的让我觉得很真实……”

  “甚至……比现在的生活更值得留恋……”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人生……”

  “甚至那些反派,都有他们完整的来龙去脉和追求……”

  “医生……你说……”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的脸上满是迷茫和痛苦:

  “我是不是……其实已经死了?”

  “只是灵魂被困在了另一个世界的梦里?”

  “或者……我现在死了……我就可以在另一个世界成为龙帝?”

  “是不是我死了,那些就是真的了?”

  王医生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朝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破碎的光芒。

  他叹了口气,将红色的平板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张磊,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但你要明白,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一个人能打多少个怪物、能飞多高多远。”

  “真正的强大是……你在明明可以逃避的时候,选择了面对。”

  “你在明明可以沉溺在幻觉里的时候,选择了清醒。”

  “张院长为了你把自己的养老本都掏出来了,她没放弃你。”

  “你那些同学每个星期都来看你,他们没放弃你。”

  “我们医院的医护人员每天都在陪你做治疗,我们也没放弃你。”

  “全世界都没有放弃你,你自己更不能放弃自己。”

  “那些幻觉里的强大是假的,但你有能力在现实里变得真正的强大。”

  “先把病治好,然后回去读书,考一个好大学。”

  “让你张妈看看,她没白养你这个儿子。”

  王医生说完这番话,又拍了拍张磊的肩膀,起身站了起来:

  “好了,你先休息一下。今天的药等下护士会给你送过来。”

  “你刚才主动反馈幻觉内容的做法非常好,继续保持这种清醒的自我认知。”

  “只要你能坚持那边是假的这个信念,配合治疗,很快就能出院的。”

  他拿起红色平板,转身朝门口走去。

  护士跟在医生身后,给了张磊一个微笑,也离开了。

  张磊坐在病床上,眼泪还在往下掉。

  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

  他抬起头,看着王医生走到门口的背影。

  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医生。”

  “如果……如果我分不清了呢?”

  “如果哪一天……我连这边是现实这个念头都开始动摇了呢?”

  王医生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回头看了张磊一眼:

  “那就想想张院长。”

  “想想姬如玉。”

  “想想那些还在等你回去的人。”

  “你在那边拥有的是一整个世界的虚假。”

  “但你在现实里拥有的……是那些真正在乎你的人的真心。”

  “一整个世界的虚假,也比不上一个人对你的真心。”

  “记住了吗?”

  张磊怔怔地看着王医生那张温和而严肃的脸。

  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记住了。”

  “……那边是假的。”

  “这边是真的。”

  “对!”

  王医生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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