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在晚唐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兖州

小说:创业在晚唐 作者:痴人陈 更新时间:2026-08-04 06:03:21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得益於内线行军,这支北上的五营行军,共千人,还是有不错的补给的。

  此刻,五个营分在各地驻紮,第三营驻紮的是靠近运河的一处小集镇,物资充足。

  所以,晚饭第三营是吃的相当丰盛。

  一人一份肉汤泡饭,一张羊肉饼,配一勺酱菜和一碗盐菜汤,还有一份新鲜蔬菜。

  平日里吃够粗糙粟饭的新兵们,又累又饿,这会能吃到羊肉饼、肉汤泡饭,那滋味简直是无上!各个捧起碗便往嘴里扒。

  有人吃得太急,泡饭都能噎着,最後还是袍泽拍着背送了进去。

  曹刘吃完以後,没有休息,而是先把自己队里的人召集到一起,让所有人脱鞋验脚。

  一天下来,五十人中,有二十多个脚上磨出了水泡。

  医工拿火燎过的细针将水泡挑破,挤出里面的黄水,再给伤处抹上一层油膏,用乾净软布裹好。

  沈七斤没有受伤,反倒是平日嘴最硬的白承佑,两只脚各起了三个泡。

  细针扎进去时,他疼得直抽气,却还不忘嘴硬:

  「这点小伤算什麽?当日野狐凹,我一箭射穿一个贼人的喉咙。」

  医工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再乱动,针都要扎你脚指头缝里。」

  白承佑立刻不说话了。

  另一边,张大宝已经躺在毡毯上睡着了,旁边还有半块没有咽完的羊肉饼。

  那半块是何阿水从嘴里省下的。

  此刻,何阿水给张大宝盖好毯子,认真道:

  「大宝,一世人两兄弟,你叫我一声老大,我就罩着你!」

  说完,自己这才靠着行囊躺下。

  ……

  天黑以後,营地渐渐安静。

  只有巡哨的脚步声从帐幕外经过。

  曹刘睡到半夜,忽然被远处一阵锣声惊醒。

  他睁开眼时,身边的沈七斤也已经坐了起来,二人根本没有说话,同时伸手去摸摆在枕边的甲衣。

  帐外很快传来排头的喊声:

  「敌袭!披甲列阵!」

  整个第三营一下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有人翻身起床,有人摸黑穿鞋,甲叶与兵器碰撞出一片密集声响。

  不到一盏茶,四队人便在营门内列好阵,弩手上弦,盾槊在前。

  然而营门之外一片漆黑,根本没有敌人。

  高岑举着火把从外面走进来,看着阵中那些睡眼惺忪的新兵,咧嘴笑道:

  「不错,还晓得起来。」

  「都回去睡吧。」

  众人这才明白,这是黑郎安排的夜操。

  ……

  白承佑站在队列里,气得小声骂道:

  「吴阎王是真不让人活了。」

  话音才落,黑郎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没累着。」

  「第三队今夜多值一更。」

  白承佑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正是还远离战场,这些新兵虽然累,但心气还在,所以黑郎和高岑才敢在夜里拉练他们。

  要是临近上战场了,你看黑郎敢不敢!

  只可惜,白承佑他们并不知道。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五营继续北上。

  不少人的脚刚踩到地上便疼,可真走出几里,身体热起来,疼痛反倒没有那麽明显了。

  这一天,他们走了四十里。

  第三日,他们抵达宋州与兖州的边界城邑,单父。

  此时的单父早就变了样,新修的城墙高大,所有的垛口全部加高,城外树木也被砍去一圈,随处可见悬着大钟的岗哨,宛如一处军营。

  而单父城外也变成一座巨大的转运地。

  近千辆牛车停在道路两旁,车上装着粮袋、箭束、甲片和马料。

  城门外新搭了几百间草棚,户部、兵部、大都督府的军吏各占一处,拿着名册验牌发券。

  一群刚从南方过来挣钱的力社正蹲在路边吃饭,见第三营经过,纷纷抬头,然後又低头继续扒饭。

  大明这一次北伐,采取的是官方和民间两种调配物资的方式。

  可以说,赵怀安在北伐上花费如此之巨,实际上一半的目的就是藉此刺激经济。

  大明的理财思维和前代所有王朝都不一样,并不是过去那种量入为出的用钱手段,而是以政府为民间提供大订单,来刺激整个社会的经济活力。

  而之所以能做到,全是因为大明有光大钱行,可以为民间提供起始资本和一些简单的金融手段,所以钱才能在大明境内转起来。

  黑郎带着队伍先到单父的兵站,准备补充粮料,却被告知城内各仓正优先供应右军主力,新兵各营须先到兖州归入军籍,才能领这边的粮。

  这直接让黑郎气笑了,直接质问:

  「我要是都到了兖州了,我还到你这领什麽粮?」

  那军吏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倒是附近一个负责转运的官员看了一眼风尘仆仆的第三营,让黑郎把新军番号写下,又打了个条,後面回到兖州後,找上官去度支勾掉,这才给第三营准备了一批物资。

  而那官员一边盖印一边对黑郎提醒道:

  「再往北走要小心些。」

  「昨日有一队魏博骑兵摸到金乡西面,杀了三名递卒。右军的骑队正在搜。」

  黑郎问:

  「多少人?」

  「不清楚,少则三五十,多则百余,就是来袭击咱们粮道的。」

  「这些魏博人不能小视,是有点猛锐,战斗意志非常高,无怪乎前朝屡不能定。」

  黑郎点了点头,把此事记下。

  从单父出来後,第三营的阵形明显收紧。

  十名斥候分前後两路放出去,左右各有一队弩手靠外,甲胄不再卷在包袱上,而是全部穿在身上,就连休息时也不许卸甲。

  这让行军更加艰难,可没人再反对。

  ……

  午後,官道西侧出现了三匹无主战马。

  战马鞍具俱在,其中一匹马腹还插着箭杆,走两步便停下来喘气,显然是废了。

  斥候沿马蹄印找过去,在一片高粱地旁发现了五具屍体,三人穿大明递卒衣服,另两人则是胡服骑士。

  屍体身上的兵器和牌籍都被拿走,只剩下被血浸透的衣裳。

  曹刘带本队警戒时,沈七斤一直盯着那两个胡服骑士。

  他低声问:

  「是魏博人?」

  曹刘道:

  「也许。」

  「他们昨日就在这里?」

  「嗯。」

  沈七斤握着槊的手紧了紧,下意识朝四周庄稼地看去。

  风吹过高粱,叶子发出一片沙沙声,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藏人。

  ……

  队伍再次出发後,没人再喊脚疼。

  当日傍晚,第三营没有在村社附近宿营,而是占据了一处土岗。

  营地外挖出半人深的浅沟,四角各安排一棚轮值,牛车横在南北两处缺口,弩手抱弩而眠。

  半夜时,北面忽然传来马蹄声。

  哨兵立刻敲响梆子。

  这一次,全营从熟睡到列阵,只用八十余息。

  盾手沿浅沟蹲下,槊尖从盾缝中探出,弩手把脚踩进弩镫,借着身体重量将弦张开。

  曹刘等四个队将站在各自阵後,低声数着人数。

  马蹄声越来越近。

  黑暗中看不清来人,只能听见有几十匹马沿土岗下缓缓移动。

  黑郎没有下令放箭,因为他看到对面的人举起火把,按明军夜间相认之法,左三次,右四次。

  高岑这才令人回了灯号。

  不久,一名右军骑将来到沟外,出示了军牌。

  原来他们是从金乡方向追踪魏博游骑回来的骑队,误将第三营当成了在野外宿营的敌军。

  那骑将看了一眼沟後整整齐齐的盾阵,倒有些意外:

  「新军?」

  黑郎道:

  「宋州第三营。」

  「兵练得不错。」

  黑郎没接这句夸奖,只问:

  「追到人了吗?」

  那骑将摇头:

  「过了泗水。那伙人中有兖州以前的骑士,熟悉道路,已经往郓州去了。」

  他说完,便带人继续南下。

  警讯解除後,第三营重新回帐休息。

  可许多人躺下後,心还在怦怦乱跳,直到这时才真正明白,什麽叫接近战场。

  ……

  第四日,第三营汇合了後面赶上了的三个营,开始结伴行军,可见魏博骑军渗透在左近,让其他几个营将都开始谨慎起来了。

  可天公不作美。

  他们刚出发,天气就由晴转阴,午後直接下了一场大雨。

  官道很快变成泥塘,辎车陷在泥里,十几个人一起推,车轮依旧纹丝不动。

  最後黑郎让人卸下车上的帐幕、锅釜和箭束,分给各队背负,再让军士割来树枝、芦草填入车轮下方,这才将车一辆辆拖出来。

  等队伍到达宿营地时,所有人都像从泥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而这一次,第三营没有乾衣,没有乾柴,连热饭都没吃上,只能嚼着被雨水泡软的硬饼,在湿漉漉的毡毯里挤成一团。

  可等翌日卯时号响,二百多人依旧全部站了起来。

  ……

  到了第五日午後,第三营进入兖州地界。

  官道上的人忽然多了起来。

  一队队运粮牛车从南边上来,车上蒙着油布,画着某某力社的名字和社徽。

  沿途不断有骑兵往来,检查这些力社的牌籍,清点车数。

  从兖州到徐州的道路上,两旁新设了递铺,每隔十余里便能看到一座木望楼,上面站着持弩武士。

  偶尔也有军队从北面下来。

  那些人多半满身尘土,马鞍边挂着破损的盾牌,有些车上还躺着伤兵。

  新兵们远远看见,队伍中气氛越来越压抑,已经没有人开始唱军歌了。

  他们正离战场越来越近。

  到傍晚时,第三营路过一座村社。

  村口立着七根木桩,桩上悬着已经发黑的首级,下面木牌写着「通贼劫粮者戒」。

  村内有十几户百姓搭建茅棚,没有一点灯火。

  有三两孩子蹲在路边,看着新军五个营陆续经过,没有逃跑,却也没什麽欢闹的样子,只是安静地盯着这些披甲武士。

  当晚,新军在一条小河边紮营。

  包括第三营在内的五营新军,已经是累到双腿发抖了,可不用再等上官怒骂,便已经麻木地在那边划营、取水、紮营,挖沟。

  仅仅五日,这些事就成了这些新军的本能!

  而第三营这边更是麻利。

  曹刘分配完各排营地,便主动带人去上游取水;陈虎臣领着本队在外侧挖出一条浅沟;赵达夫检查辎重车的磨损情况,替换车轮和车轴;而孙贵把八处夜哨逐一安排好。

  不到半个时辰,锅灶已经升起火来。

  高岑站在一辆牛车旁,看了许久,忽然对黑郎道:

  「咱们这营算是练出来了。」

  黑郎正在用小刀削一个苹果,闻言头也没抬:

  「还早。」

  「等活着从战场上下来,才算真练出来了。」

  高岑笑了一声,没有反驳,而是取出槟榔放进嘴里,惬意地嚼着。

  就在这时,北面官道忽然传来急促马蹄。

  十余名骑士从暮色中疾驰而来,为首一人举着右军大都督府令旗,沿路高声喝道:

  「军情急递,诸军避道!」

  营外哨兵立刻将鹿角移开。

  那队骑士没有停留,卷着尘土从第三营外面奔过,其中两匹马身上全是白沫,骑士背後的公文匣则以红绳紧紧缠着。

  黑郎抬头看着他们远去。

  不到半个时辰,又有一名递铺军吏赶到营外,带来都将孙谦的新令。

  郓州一带发现了魏博大规模骑兵越界游弋的现象,右军大都督周德兴下令,兖、徐一带的各营、各部、必须全部赶至兖州一带集结。

  所以北调各部不得再按原定路程缓行,须在八日内抵达兖州。

  黑郎大概算了下,他们现在走了五日,大概走了二百里,剩下二百里,要在三日内走完,也就是每日需走七十里,几乎已经是到了急行军的程度了。

  这对於体能消耗巨大的新兵来说,是巨大的考验。

  可还是那句话,军令如山倒!

  所以,高岑听完後,把嘴里的槟榔吐进草里:

  「这下兄弟们有的叫了。」

  黑郎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北方,道:

  「传令下去,今夜提早一个时辰歇息。」

  「明日寅时起营。」

  「走七十里。」

  ……

  第六日,队伍进入金乡。

  连续行军之後,第三营所有人的模样都变了。

  新发的绦红军袍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衣角沾满泥浆和汗渍,靴子已经不穿了,全部打着草鞋在行军。

  队伍中八成的嘴唇都乾裂了,再无出宋州时的精气神了。

  可要是细看,却能发现无论是第三营还是其他四个营,所有新兵的队列都有一种不一样的变化。

  前队走多快,後队便走多快,前面有人停下,後面会立刻依次收步,整个队伍如一人,众心如一心。

  这些新兵甚至开始熟悉彼此走路的声音。

  即便不抬头,也晓得哪个步伐是谁。

  到路边休息时,四五个人自然聚成一处,相互帮衬。

  一人靠着包袱坐下,另一人便替他解开甲带;有人取水,便顺手把周围几人的水囊一并带走。

  一种战友情渐渐在这支队伍中,真正凝结。

  但这种情谊的羁绊还不够,或者说,还没有真正升华,当他们在战争中,每个人都不顾及自己的安危,毫不犹豫地去为他人而死时,那时候,便是真正的同袍!

  可到了下午,都司那边来了军令,说为了避开中午到下午的酷暑,全军寻找林荫地睡觉,晚上开始行军。

  但这麽热的天,纵然是树下,在响亮的蝉声中,就是想睡觉又如何睡得着呢?

  没办法,只能熬了!

  ……

  千人五个营,就这样从傍晚一直走到了第七日清晨,抵达鱼台附近。

  兖海煤矿就在道路以东十余里处。

  黑郎此前来过这里,便主动带队伍绕过去补充煤炭和热水。

  数月不见,煤矿已经和二月时大不一样。

  外围木栅加高了一层,四角立起望楼,原先的浅坑也挖深不少。

  矿场旁新建了四排工棚和一座小仓,黑色煤堆沿土岗一座座堆起,数百矿徒正推着窄轮小车往返。

  矿丞姚佑认出黑郎,亲自迎了出来。

  他先看了看第三营,又看向黑郎肩後的营旗,笑道:

  「吴营官这是要往兖州?」

  「嗯,借你这里烧些热水。」

  「借什麽,敞开了用。」

  姚佑让矿上灶房烧了六口大锅,又拿出一筐新蒸的杂面饼,又听说第三营是连夜赶路,只歇半个时辰,他还想留饭,却被黑郎拒绝。

  「军令限两日内走到泗水西岸。」

  姚佑点头,随後压低声音道:

  「北面又不安生了?」

  「你也听到消息了?」

  「这段时间,右军大都督府让我们往兖州送了好多煤。」

  「煤厂都是连轴转,才好容易完成了任务。」

  「这不刚喘口气,都督府的任务又来了。」

  「我还听说徐州那边都在动员,沿泗水各寨各站,都在囤草料。」

  他说着环顾了下左右,悄声问黑郎:

  「真要北伐了?」

  「怎麽这麽快?」

  黑郎摇头道:

  「我只管带兵,不晓得上头什麽时候出兵。」

  话虽如此,可两人都知道,若不是战事渐近,朝廷不会把这些才练成的新兵不断往兖州调,还这麽着急。

  第三营在矿区外脱下靴子,烫洗双脚,这无疑让疲惫的他们得到了片刻的纾解。

  後面其他几个营也往矿区赶,姚佑也是四海,来者不拒,反正矿上要热水,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等队伍离开兖海煤矿时,矿上的许多工徒都站在木栅旁看。

  他们听说这是要北调的军队,有人忽然喊了一声:

  「早日平定北地!」

  第三营的新兵精神一振,想说些什麽,但看到营将已头也不回向前,便也是无言。

  在他们的身後,工徒眺望着,目送他们北行。

  ……

  到了当天黄昏,新兵们抵达了鱼台附近的一处军砦,便决定在这里宿营休息。

  而这附近正有一处村社,恰是二月时,黑郎率部路过时,讨水吃的地方。

  但此时,村社已经换了摸样。

  不仅村口立起了一座木栅,栅新修了二十多间土屋。

  前面的淤田也种上了麦,这会刚刚收完,田里到处是齐根割断的麦茬。

  而让黑郎高兴的是,之前见到的那个黄白胡须的社老还活着。

  他听见军队经过,领着几个社民站在栅门後看。

  最初没有认出黑郎,直到黑郎骑马走近,他才忽然瞪大眼睛,颤巍巍跑出来:

  「军耶!」

  黑郎也认出了他:

  「老丈,还在呢?」

  社老连连点头,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一起:

  「在,在。军耶留下的粮,救了社里好几家人的命。」

  黑郎一时倒不晓得说什麽,只问今年收成如何。

  社老道:

  「麦子收了七成。鱼台县又给社里拨了两头牛,只要黄水不再来,日子便能过下去了。」

  他说完,看见黑郎身後那支满身尘土的部队,又忙让人从社里挑水出来。

  这一次黑郎没有让部队进社,只在路旁休息了两刻钟。

  社民抬来几口大缸,缸里盛满井水,里面还撒了一点粗盐。

  新兵们排队取水,谁也不争抢,喝完便自行将木瓢递给後面的人。

  社老在一旁看了许久,忽然对黑郎道:

  「军耶的兵,比上回还好。」

  黑郎愣住了,扭头回看自己一手带出的兄弟。

  二百多人,这会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一种沉静的气质原来早就在这支队伍中积淀了。

  黑郎下意识回了句:

  「还差得远呢。」

  可再反应过来时,他又补了一句:

  「但这些都是我大明好儿郎!」

  ……

  时间到了第八日,第三营终於行进到了距离兖州只有十里的地方。

  这个时候,黑郎却没有立刻催他们上路,而是让全营在河边洗脸,重新缠脚,整理军容。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第三营连日行军,一直走在其他四个营前面,所以黑郎决定在这里休整一下,顺便等待後面的四个营。

  这是黑郎在军中这麽多年来,学到最深的一个道理,一切都是集体给你的!

  一枝独秀不是春!

  於是,第三营的新兵们开始将衣甲上的甲叶逐一擦过,旗面上的泥点也用湿布抹净,几个队将重新清点人数,开始用饭。

  当他们唱着欢乐的军歌,道路的南边,出现了其他四个营。

  於是,五个营汇在一起,向着兖州行去。

  午时前,这支千人的新军终於看见了兖州的城墙。

  兖州并不如这些新兵想像中那麽繁华,这些普遍来自南方诸州的新兵,还是有一点眼界的。

  但兖州却呈现了南方城邑少有的一种气质,那就是一切为军事而存在的实用主义。

  兖州自王仙芝啸乱时,就已经和战争分不开了。

  经历这麽久的战乱,兖州城外是一片开阔,没有任何遮挡。

  护城河也重新疏浚过,泗水两岸上,到处都是军砦、烽燧,森严军气。

  更让这些新兵紧张的,是城南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军营。

  营栅、壕沟、望楼沿城墙向东西展开,大纛在风中起伏。

  骑兵在旷野上,以队为单位进行操练冲阵,尘土遮天蔽日。

  更远处则是密集的军器工坊,巨大的噪音和敲打声,隔着数里都能听见。

  官道上的粮车更是一辆接着一辆。

  这些装着军粮、箭矢、煤炭、草料的辎车,不断将物资送到军仓中。

  可以说,只有站在这里,才能意识到,一场庞大的战事到底要耗费多少人力和物力!

  真正的军国之战!

  而此时,这千人的新兵们就是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一刻,他们明白了,自己将是这次战争的一员!

  ……

  新军五个营在距离南大营五里处停下。

  此时,这五个新营的临时都将孙谦带着都司的牙兵奔到了第三营这边。

  他直接对黑郎笑道:

  「老吴,你带着第三营走在最前面!」

  「精神点,别丢了咱们新军的份!」

  黑郎领会,随後下令:

  「披甲。」

  「这是你们在军中的第一次亮相!」

  「要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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