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柱跟着李幼薇往马车方向走，管事在后面小跑着追了两步，“小姐，这人今天刚派了挖沟的活，要不换个人跟您……”
“不用。”李幼薇头也没回，摆了摆手，“就他了。”
管事张了张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转头朝姜大柱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分明是“机灵点，别惹小姐不高兴”。
姜大柱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快步跟上去。
马车旁边那两个骑马的护卫看了姜大柱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没说什么，一左一右夹着马车慢慢往前走。
李幼薇上了车，帘子掀开一半，露出半张脸来，“你跟着车走就行，不用上来了。”
“是。”姜大柱应了一声，跟在马车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马车沿着坡脚那条土路往园子深处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在一排青砖平房前面停下来。
平房比散修住的木板房讲究多了，墙面上抹着白灰，窗户上糊着细纱，门前还种了两棵矮脚灵桃树，树干修剪得整整齐齐，枝头上挂着几颗小拇指大的青桃。
李幼薇从车上下来，管事已经先一步跑进去安排了。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姜大柱一眼，“这院子后面有间杂物房，你住那儿。白天跟着我跑腿传话，晚上就守在院子外头，我夜里有时候要喝茶、要热水，你得随叫随到。”
“行，弟子手脚还算麻利。”姜大柱嘴上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住在她院子外头，夜里能听见她这边的动静，说不定也能看见园子里其他地方的情况。
这位置比散修宿舍强多了。
当天下午，李幼薇就把姜大柱使唤得团团转。
“赵大柱，去东边灵植区把今早浇水的记录收上来，交给管事。”
“赵大柱，去伙房说一声，今晚的饭送到我屋里来，别搁食堂了。”
“赵大柱，我屋里那张矮几的桌腿松了，你给垫一下。”
姜大柱一趟一趟地跑，腿都快跑细了。
钱小二在灵植区远远看见他，朝他挤眉弄眼地比了个大拇指，那意思大概是“兄弟你行啊，一上午功夫就攀上高枝了”。
姜大柱没空搭理他，抱着一摞浇水记录往管事房跑。
到了傍晚，李幼薇又把他叫到跟前，“去，烧一锅热水，倒我屋里那个木盆里，我要泡脚。”
姜大柱拎着铜壶去伙房烧水，伙房的胖厨娘瞅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说，“你是小姐新挑的那个吧？小姐这人脾气是大了点，但出手大方，你好好干。”
姜大柱干笑了一声，“是是是，好好干。”
他把热水拎到李幼薇屋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屋里点着两盏灵力灯，光线调得柔和，矮几上摆着一碟没吃完的灵果。
李幼薇坐在窗边的竹榻上，长裙的下摆撩到膝盖上头，露出一截小腿，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在翻。
她听见门响也没抬头，只朝墙角那个木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倒进去，水兑好了没有。”
“兑好了，弟子试过水温，不烫。”
姜大柱把铜壶里的水倒进木盆，哗啦哗啦的水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
他倒完了水直起身来，李幼薇这才放下册子，慢悠悠地从竹榻上挪下来，趿拉着绣鞋走到木盆旁边。
她坐下来把脚伸进盆里，试了试水温，“嗯”了一声，“还行。”
姜大柱站在旁边没动。
李幼薇泡了一会儿脚，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杵那儿干嘛，出去啊。”
姜大柱应了一声，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站在门外他搓了搓手，心里头有点犯愁。
这都来了两天了，除了跑腿就是守门，那青砖院子连边都没摸着。
李幼薇使唤他使唤得挺顺手，可一说到园子里的事就打岔，问他院子那边在挖什么，她就一句“你管那么多干嘛”给堵回来。
他在杂物房里躺了一宿，翻来覆去没睡踏实。
第二天接着跑腿，沏茶、送饭、递册子、搬花盆，李幼薇使唤他跟使唤个陀螺似的，转到天黑也没停。
傍晚她又喊他烧水泡脚，姜大柱把水端进去倒好了，站在旁边没急着走。
“小姐，弟子有个事儿。”
“说。”
“弟子瞅着您这两天泡脚都是干泡着，泡完了脚还是凉的。弟子以前在省城药园干活的时候，伺候过药园的老掌柜泡脚，老掌柜腿脚不好，弟子给他捏了两年脚，手上的劲还成。小姐要是愿意，弟子给您捏捏，比干泡着解乏。”
李幼薇的脚在水里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那双弯弯的眼睛里带着点打量，嘴角往上翘了翘，“你还会捏脚？”
“会一些。药园老掌柜教的，说是脚底板上的穴位多，捏对了能松快不少。弟子不敢说多厉害，但试过的都说好。”
李幼薇看了他两息，然后把脚从水里抬起来，搭在盆沿上，“行啊，那你试试。捏得不好我可不给钱。”
姜大柱搬了张矮凳在她脚边坐下来，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李幼薇的脚不大，脚背白净，脚趾头圆润润的，指甲修得整齐，没涂蔻丹，透着一层自然的粉色。
她把脚搭在盆沿上，脚趾头还微微蜷了一下，大概是水凉了有点激。
“小姐，弟子开始捏了，劲道不合适您说话。”
“嗯。”
姜大柱把她的左脚先捧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右手大拇指按在她脚心涌泉穴的位置，缓缓揉了下去。
他这手推拿功夫是在桃源洞天里给上百个女人捏出来的，手底下什么穴位、用什么力道、揉几下能松快，早就摸得门清。
“嗯……”李幼薇的脚趾头猛地绷了一下，随即又松开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嘶，你这劲道，还挺准的。”
“弟子说了，以前天天捏，手上熟。”姜大柱笑了笑，大拇指沿着她脚心的穴位一路往上推，推到脚掌前头时放轻了力道，换成四根手指头一起按。
“哎，对对对，就那儿，多按两下。”李幼薇的背往竹榻靠背上靠了靠，肩膀松下来，那本册子从手里滑到腿上她也懒得管了。
姜大柱按完左脚换右脚，两只脚轮着揉了一遍。
李幼薇整个人都软在竹榻上了，脚趾头舒舒服服地张开又合上，嘴里时不时哼一声，那声音懒洋洋的，跟下午使唤人跑腿时的腔调完全不一样。
“赵大柱，你这手艺……”她半闭着眼睛，声音有点发飘，“回头我天天要泡脚，你天天给我捏。”
“小姐吩咐就行。”
姜大柱嘴上应着，手底下没停，顺着她脚踝往小腿上揉了两把。
李幼薇的小腿肚子肉软软的，他刚按了两下，她忽然把脚从他膝盖上缩回去，睁开眼瞪了他一下，“往上就别按了，捏脚就捏脚。”
“是，弟子冒失了。”姜大柱老老实实地把手收回来。
李幼薇盯了他两息，嘴角又翘起来了，“你倒会顺杆爬。”
“弟子不敢。”
“行了行了，水凉了，你把盆收了滚去睡觉吧。明天早上天一亮就来，我要喝热茶，别拿伙房的大壶糊弄我，用我屋里那个小茶壶现沏。”
姜大柱应了一声，把木盆里的水倒了，拎着铜壶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站在门口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捏了捏自己有点发酸的指关节。
这女人的脚倒是好捏，可那院子到底什么时候能进去，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接下来几天，姜大柱就过上了保姆日子。
天不亮起来烧水沏茶，茶要沏得浓淡合适，李幼薇漱完口喝完茶，他得把屋里收拾一遍。
然后跟着她跑灵植区、跑管事房、跑伙房，她跟人说话的时候他就在后头站着，像根木桩子。
中午她午睡，他得在外头守着，有管事来找她他得拦着。
晚上又是烧水泡脚捏脚，捏完了倒水关门。
“不用。”李幼薇头也没回，摆了摆手，“就他了。”
管事张了张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转头朝姜大柱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分明是“机灵点，别惹小姐不高兴”。
姜大柱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快步跟上去。
马车旁边那两个骑马的护卫看了姜大柱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没说什么，一左一右夹着马车慢慢往前走。
李幼薇上了车，帘子掀开一半，露出半张脸来，“你跟着车走就行，不用上来了。”
“是。”姜大柱应了一声，跟在马车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马车沿着坡脚那条土路往园子深处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在一排青砖平房前面停下来。
平房比散修住的木板房讲究多了，墙面上抹着白灰，窗户上糊着细纱，门前还种了两棵矮脚灵桃树，树干修剪得整整齐齐，枝头上挂着几颗小拇指大的青桃。
李幼薇从车上下来，管事已经先一步跑进去安排了。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姜大柱一眼，“这院子后面有间杂物房，你住那儿。白天跟着我跑腿传话，晚上就守在院子外头，我夜里有时候要喝茶、要热水，你得随叫随到。”
“行，弟子手脚还算麻利。”姜大柱嘴上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住在她院子外头，夜里能听见她这边的动静，说不定也能看见园子里其他地方的情况。
这位置比散修宿舍强多了。
当天下午，李幼薇就把姜大柱使唤得团团转。
“赵大柱，去东边灵植区把今早浇水的记录收上来，交给管事。”
“赵大柱，去伙房说一声，今晚的饭送到我屋里来，别搁食堂了。”
“赵大柱，我屋里那张矮几的桌腿松了，你给垫一下。”
姜大柱一趟一趟地跑，腿都快跑细了。
钱小二在灵植区远远看见他，朝他挤眉弄眼地比了个大拇指，那意思大概是“兄弟你行啊，一上午功夫就攀上高枝了”。
姜大柱没空搭理他，抱着一摞浇水记录往管事房跑。
到了傍晚，李幼薇又把他叫到跟前，“去，烧一锅热水，倒我屋里那个木盆里，我要泡脚。”
姜大柱拎着铜壶去伙房烧水，伙房的胖厨娘瞅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说，“你是小姐新挑的那个吧？小姐这人脾气是大了点，但出手大方，你好好干。”
姜大柱干笑了一声，“是是是，好好干。”
他把热水拎到李幼薇屋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屋里点着两盏灵力灯，光线调得柔和，矮几上摆着一碟没吃完的灵果。
李幼薇坐在窗边的竹榻上，长裙的下摆撩到膝盖上头，露出一截小腿，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在翻。
她听见门响也没抬头，只朝墙角那个木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倒进去，水兑好了没有。”
“兑好了，弟子试过水温，不烫。”
姜大柱把铜壶里的水倒进木盆，哗啦哗啦的水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
他倒完了水直起身来，李幼薇这才放下册子，慢悠悠地从竹榻上挪下来，趿拉着绣鞋走到木盆旁边。
她坐下来把脚伸进盆里，试了试水温，“嗯”了一声，“还行。”
姜大柱站在旁边没动。
李幼薇泡了一会儿脚，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杵那儿干嘛，出去啊。”
姜大柱应了一声，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站在门外他搓了搓手，心里头有点犯愁。
这都来了两天了，除了跑腿就是守门，那青砖院子连边都没摸着。
李幼薇使唤他使唤得挺顺手，可一说到园子里的事就打岔，问他院子那边在挖什么，她就一句“你管那么多干嘛”给堵回来。
他在杂物房里躺了一宿，翻来覆去没睡踏实。
第二天接着跑腿，沏茶、送饭、递册子、搬花盆，李幼薇使唤他跟使唤个陀螺似的，转到天黑也没停。
傍晚她又喊他烧水泡脚，姜大柱把水端进去倒好了，站在旁边没急着走。
“小姐，弟子有个事儿。”
“说。”
“弟子瞅着您这两天泡脚都是干泡着，泡完了脚还是凉的。弟子以前在省城药园干活的时候，伺候过药园的老掌柜泡脚，老掌柜腿脚不好，弟子给他捏了两年脚，手上的劲还成。小姐要是愿意，弟子给您捏捏，比干泡着解乏。”
李幼薇的脚在水里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那双弯弯的眼睛里带着点打量，嘴角往上翘了翘，“你还会捏脚？”
“会一些。药园老掌柜教的，说是脚底板上的穴位多，捏对了能松快不少。弟子不敢说多厉害，但试过的都说好。”
李幼薇看了他两息，然后把脚从水里抬起来，搭在盆沿上，“行啊，那你试试。捏得不好我可不给钱。”
姜大柱搬了张矮凳在她脚边坐下来，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李幼薇的脚不大，脚背白净，脚趾头圆润润的，指甲修得整齐，没涂蔻丹，透着一层自然的粉色。
她把脚搭在盆沿上，脚趾头还微微蜷了一下，大概是水凉了有点激。
“小姐，弟子开始捏了，劲道不合适您说话。”
“嗯。”
姜大柱把她的左脚先捧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右手大拇指按在她脚心涌泉穴的位置，缓缓揉了下去。
他这手推拿功夫是在桃源洞天里给上百个女人捏出来的，手底下什么穴位、用什么力道、揉几下能松快，早就摸得门清。
“嗯……”李幼薇的脚趾头猛地绷了一下，随即又松开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嘶，你这劲道，还挺准的。”
“弟子说了，以前天天捏，手上熟。”姜大柱笑了笑，大拇指沿着她脚心的穴位一路往上推，推到脚掌前头时放轻了力道，换成四根手指头一起按。
“哎，对对对，就那儿，多按两下。”李幼薇的背往竹榻靠背上靠了靠，肩膀松下来，那本册子从手里滑到腿上她也懒得管了。
姜大柱按完左脚换右脚，两只脚轮着揉了一遍。
李幼薇整个人都软在竹榻上了，脚趾头舒舒服服地张开又合上，嘴里时不时哼一声，那声音懒洋洋的，跟下午使唤人跑腿时的腔调完全不一样。
“赵大柱，你这手艺……”她半闭着眼睛，声音有点发飘，“回头我天天要泡脚，你天天给我捏。”
“小姐吩咐就行。”
姜大柱嘴上应着，手底下没停，顺着她脚踝往小腿上揉了两把。
李幼薇的小腿肚子肉软软的，他刚按了两下，她忽然把脚从他膝盖上缩回去，睁开眼瞪了他一下，“往上就别按了，捏脚就捏脚。”
“是，弟子冒失了。”姜大柱老老实实地把手收回来。
李幼薇盯了他两息，嘴角又翘起来了，“你倒会顺杆爬。”
“弟子不敢。”
“行了行了，水凉了，你把盆收了滚去睡觉吧。明天早上天一亮就来，我要喝热茶，别拿伙房的大壶糊弄我，用我屋里那个小茶壶现沏。”
姜大柱应了一声，把木盆里的水倒了，拎着铜壶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站在门口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捏了捏自己有点发酸的指关节。
这女人的脚倒是好捏，可那院子到底什么时候能进去，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接下来几天，姜大柱就过上了保姆日子。
天不亮起来烧水沏茶，茶要沏得浓淡合适，李幼薇漱完口喝完茶，他得把屋里收拾一遍。
然后跟着她跑灵植区、跑管事房、跑伙房，她跟人说话的时候他就在后头站着，像根木桩子。
中午她午睡，他得在外头守着，有管事来找她他得拦着。
晚上又是烧水泡脚捏脚，捏完了倒水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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