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几通电话已经从军部打了出去。
“先配合交接，别再拦着。名单上没有的人，照常做事。”
一名世家派将领站在走廊里，说完后又叮嘱了一句：“涉及谁，就让谁把情况说清楚，别把旁人拉进去。”
他的脸色仍不好看。
李再道拒绝停查，孟百川也被扣下，再留在这里争吵，改变不了什么。好在传回的消息里，行动队并未将世家出身的人一律撤掉。
既然如此，自家就没必要陪孟家一起硬顶。
不远处，另一个人正对着通讯器低声说话。
“已经交出去的位置，先别争了。把其余人的情况弄清楚，该提供的材料备好，不能再让事情往外牵。”
失去的位置让他肉疼，但眼下更紧要的，是保住剩下的人。
有人经过赵策身旁，停下来问：“你也准备回去？”
“我去看调查材料。”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信他们？”
赵策看了他一眼。
“有问题，就指出来。真做过的事，我替谁遮？”
那人皱着眉，没再接话。
这些人走出军部时，彼此仍会交谈，也仍然不满今晚的行动，只是电话里再没有先前那般一致的说辞。
有人要求配合，有人叮嘱自家只回答已知的事情，还有人仍在打听，能否让失去的职位换一个同族来接。
留给孟家的回话，渐渐只剩下了含糊的推托。
……
六号特种冶金研究所内，灯亮了一夜。
韩楚面前摊着交接文件，最后一项权限确认完成，他将文件收好，看向站在桌前的军官。
“所内警卫照常履职。各部门该进行的工作不要停，需要主任确认的事，送到我这里。”
“是。”
军官转身出去，将命令传下。
先前还在等消息的各部门负责人，陆续回到岗位。有人抱着待处理的文件站在办公区外，迟疑片刻，终于敲响了韩楚的门。
陈寻被带走后，空下来的位置，如今已经有人坐了进去。
走廊另一端，一名所内人员握着通讯器，声音放得很低。
“权限都交了。现在连警卫都听他的，再等下去……”
对面说了什么，他的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
“可陈家那边之前——”
这次，他没能把话说完。
通讯结束，他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去。路过办公区时，恰好听见里面传出韩楚的声音，正在让人将缺少的交接材料补齐。
那人脚步顿了一下。
昨晚遇到这种事，他们还可以先问陈寻，或者等陈家的消息。现在，电话已经打过，门里的命令仍然得照办。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将先前搁在一旁的文件拿了起来。
不久之后，韩楚发出消息。
研究所权限移交完成，警卫及各部门已开始依照接管命令办事。
……
叶青看见这条消息时，刚走下军车。
面前是另一处行动地点。
这里的队伍已经进去，人也找到了，迟迟没能将目标带出来。
一名军官迎上来，低声道：“部长，对方一直说要等上面的回复。有人打了招呼，让我们先缓一缓。”
叶青接过递来的资料，看了一遍，又问：“人呢？”
“还在里面。”
“带我过去。”
屋内，那名涉案人员正坐在椅子上，手边的通讯器亮着。看见叶青，他立即站了起来。
“叶部长，我没有不配合，只是这件事已经有人在过问，总得等个结果。”
“抓捕命令撤销了？”
“还没有。不过——”
叶青将核对过的材料交回军官手中。
“执行。”
军官上前时，那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视线落在叶青身上，又停住了。
屋内没人再替他说话。
他抿紧嘴唇，终于伸出双手。
手铐扣合，行动人员将他带向门外。通讯器再次响起，也没能让押送的脚步停下。
一名原先陪在屋里的人员神色紧张，见叶青看过来，连忙道：“叶部长，需要我们做什么？”
“把已经要求提供的材料交齐。其余人按原有职责做事。”
对方应了一声，立即去取文件。
叶青没有在这里多留。他走出门时，押送车辆已经发动，负责接收材料的军官则留了下来。
在门前站着的人望着车队驶离，半晌没人说话。
他们刚才一直等着的，是一个能让抓捕暂缓的招呼。
招呼确实打来了。
人还是被带走了。
叶青重新打开军用频道，研究所的消息之后，又多出了几条反馈。
有的地方撤去了拦路的人，主动交出涉案人员；有的地方仍不情愿，但已经开始办理权限移交。另有几处还在拖延，行动队正逐项回报情况。
原先不断重复的“等待协调”，终于少了起来。
叶青将需要继续处理的地点留下，安排队伍跟进。已经恢复配合的，不再额外派人施压；抓捕依据明确、仍有人阻挠的，原命令照常执行。
各处进展陆续送回军部。
被带走的人，进入看押程序。完成交接的岗位，新接手的军官开始签发命令。来自旧关系的电话依然不断，有人请求通融，有人试探能否延缓，得到的答复已与昨晚不同。
一些家族终于意识到，叶青带来的麻烦远不止折损几名族人。
那些他们原本认为不会轻易失去的位置，真的换了人。
但再让他们为孟家一起出面，要求所有行动停止，已经没有几人愿意应下。
孟卫风和孟百川都被扣了，事情究竟牵涉多深，谁也不敢说自己清楚。继续挡在前面，风险却要由他们自己承担。
……
天色渐亮，叶青回到军部。
施星文带着整理后的材料迎了过来。
“部长，已有一批地方完成接管，其余还在继续。各家送来的询问和申诉，也都留下了。”
“有具体问题的，核查。只要求放人、停查的，不必替他们来回传话。”
叶青接过材料，翻到涉案人员的部分。
孟卫风、孟百川，都还在军部控制之中。
其他家族开始配合，可以让外面的行动少些阻力，但孟家这条线，还远没有走到头。
他从孟卫风记忆里看到的东西，不会因为孟无涯打过一通电话就消失。
只是，要将那位武圣的责任真正摆出来，还得让经手的人、做过的事，与能核验的材料对应起来。
叶青翻过已经整理清楚的转移安排，停在了需要继续追问的地方。
“把现有供述里关于安排来源、经手过程的内容单独整理出来。哪些能与已有记录核对，哪些还只有口述，分清楚。”
施星文点头，拿出记录。
“孟卫风的供述也一起对照？”
“一起。能查的先查，不要替任何人补上没说过、没做过的事。”
叶青将那部分材料递给他，自己留下了涉及孟百川的几页。
商议、支持清痕、命人备车。
孟百川参与了这些安排，就该说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转移那些人，又是在替谁处理这些事。
他昨晚来军部，只想把孟卫风带走。
现在，该轮到他自己回答了。
叶青合上文件，朝看押区走去。
“安排正式审讯。我要见孟百川。”
“先配合交接，别再拦着。名单上没有的人，照常做事。”
一名世家派将领站在走廊里，说完后又叮嘱了一句：“涉及谁，就让谁把情况说清楚，别把旁人拉进去。”
他的脸色仍不好看。
李再道拒绝停查，孟百川也被扣下，再留在这里争吵，改变不了什么。好在传回的消息里，行动队并未将世家出身的人一律撤掉。
既然如此，自家就没必要陪孟家一起硬顶。
不远处，另一个人正对着通讯器低声说话。
“已经交出去的位置，先别争了。把其余人的情况弄清楚，该提供的材料备好，不能再让事情往外牵。”
失去的位置让他肉疼，但眼下更紧要的，是保住剩下的人。
有人经过赵策身旁，停下来问：“你也准备回去？”
“我去看调查材料。”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信他们？”
赵策看了他一眼。
“有问题，就指出来。真做过的事，我替谁遮？”
那人皱着眉，没再接话。
这些人走出军部时，彼此仍会交谈，也仍然不满今晚的行动，只是电话里再没有先前那般一致的说辞。
有人要求配合，有人叮嘱自家只回答已知的事情，还有人仍在打听，能否让失去的职位换一个同族来接。
留给孟家的回话，渐渐只剩下了含糊的推托。
……
六号特种冶金研究所内，灯亮了一夜。
韩楚面前摊着交接文件，最后一项权限确认完成，他将文件收好，看向站在桌前的军官。
“所内警卫照常履职。各部门该进行的工作不要停，需要主任确认的事，送到我这里。”
“是。”
军官转身出去，将命令传下。
先前还在等消息的各部门负责人，陆续回到岗位。有人抱着待处理的文件站在办公区外，迟疑片刻，终于敲响了韩楚的门。
陈寻被带走后，空下来的位置，如今已经有人坐了进去。
走廊另一端，一名所内人员握着通讯器，声音放得很低。
“权限都交了。现在连警卫都听他的，再等下去……”
对面说了什么，他的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
“可陈家那边之前——”
这次，他没能把话说完。
通讯结束，他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去。路过办公区时，恰好听见里面传出韩楚的声音，正在让人将缺少的交接材料补齐。
那人脚步顿了一下。
昨晚遇到这种事，他们还可以先问陈寻，或者等陈家的消息。现在，电话已经打过，门里的命令仍然得照办。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将先前搁在一旁的文件拿了起来。
不久之后，韩楚发出消息。
研究所权限移交完成，警卫及各部门已开始依照接管命令办事。
……
叶青看见这条消息时，刚走下军车。
面前是另一处行动地点。
这里的队伍已经进去，人也找到了，迟迟没能将目标带出来。
一名军官迎上来，低声道：“部长，对方一直说要等上面的回复。有人打了招呼，让我们先缓一缓。”
叶青接过递来的资料，看了一遍，又问：“人呢？”
“还在里面。”
“带我过去。”
屋内，那名涉案人员正坐在椅子上，手边的通讯器亮着。看见叶青，他立即站了起来。
“叶部长，我没有不配合，只是这件事已经有人在过问，总得等个结果。”
“抓捕命令撤销了？”
“还没有。不过——”
叶青将核对过的材料交回军官手中。
“执行。”
军官上前时，那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视线落在叶青身上，又停住了。
屋内没人再替他说话。
他抿紧嘴唇，终于伸出双手。
手铐扣合，行动人员将他带向门外。通讯器再次响起，也没能让押送的脚步停下。
一名原先陪在屋里的人员神色紧张，见叶青看过来，连忙道：“叶部长，需要我们做什么？”
“把已经要求提供的材料交齐。其余人按原有职责做事。”
对方应了一声，立即去取文件。
叶青没有在这里多留。他走出门时，押送车辆已经发动，负责接收材料的军官则留了下来。
在门前站着的人望着车队驶离，半晌没人说话。
他们刚才一直等着的，是一个能让抓捕暂缓的招呼。
招呼确实打来了。
人还是被带走了。
叶青重新打开军用频道，研究所的消息之后，又多出了几条反馈。
有的地方撤去了拦路的人，主动交出涉案人员；有的地方仍不情愿，但已经开始办理权限移交。另有几处还在拖延，行动队正逐项回报情况。
原先不断重复的“等待协调”，终于少了起来。
叶青将需要继续处理的地点留下，安排队伍跟进。已经恢复配合的，不再额外派人施压；抓捕依据明确、仍有人阻挠的，原命令照常执行。
各处进展陆续送回军部。
被带走的人，进入看押程序。完成交接的岗位，新接手的军官开始签发命令。来自旧关系的电话依然不断，有人请求通融，有人试探能否延缓，得到的答复已与昨晚不同。
一些家族终于意识到，叶青带来的麻烦远不止折损几名族人。
那些他们原本认为不会轻易失去的位置，真的换了人。
但再让他们为孟家一起出面，要求所有行动停止，已经没有几人愿意应下。
孟卫风和孟百川都被扣了，事情究竟牵涉多深，谁也不敢说自己清楚。继续挡在前面，风险却要由他们自己承担。
……
天色渐亮，叶青回到军部。
施星文带着整理后的材料迎了过来。
“部长，已有一批地方完成接管，其余还在继续。各家送来的询问和申诉，也都留下了。”
“有具体问题的，核查。只要求放人、停查的，不必替他们来回传话。”
叶青接过材料，翻到涉案人员的部分。
孟卫风、孟百川，都还在军部控制之中。
其他家族开始配合，可以让外面的行动少些阻力，但孟家这条线，还远没有走到头。
他从孟卫风记忆里看到的东西，不会因为孟无涯打过一通电话就消失。
只是，要将那位武圣的责任真正摆出来，还得让经手的人、做过的事，与能核验的材料对应起来。
叶青翻过已经整理清楚的转移安排，停在了需要继续追问的地方。
“把现有供述里关于安排来源、经手过程的内容单独整理出来。哪些能与已有记录核对，哪些还只有口述，分清楚。”
施星文点头，拿出记录。
“孟卫风的供述也一起对照？”
“一起。能查的先查，不要替任何人补上没说过、没做过的事。”
叶青将那部分材料递给他，自己留下了涉及孟百川的几页。
商议、支持清痕、命人备车。
孟百川参与了这些安排，就该说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转移那些人，又是在替谁处理这些事。
他昨晚来军部，只想把孟卫风带走。
现在，该轮到他自己回答了。
叶青合上文件，朝看押区走去。
“安排正式审讯。我要见孟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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