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后,审讯室的门终于打开。

  小组主管抱着厚厚一沓文件走出来,额头上全是汗,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

  守在门外的少将迎了上去。

  “整理完了?”

  “是。”

  主管将文件递过去,手臂松开后,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有些僵硬。

  他扶了一下门框,缓缓吐出一口气,连站直身体都觉得费劲。

  里面几名组员也没好到哪里去。有人靠着椅背闭上了眼,有人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才发觉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浸透。

  过去三个小时,所有人都不敢有片刻分神。

  审讯、记录、整理,再将前后内容放在一起分析,哪一处都不能疏忽。赶在时限内将这些东西整理出来,即使对他们而言,也绝不轻松。

  可真正让主管此刻仍然有些喘不过气的,却是那些已经写进文件里的内容。

  干了这么多年,他自认也见过不少大事。

  但今晚听到的东西,依旧让他几次心头发凉。审讯还在继续时,他只能收住杂念,带着组员把工作做完。直到文件交出去,那些暂时顾不上细想的事情,才重新浮上心头。

  主管看了眼少将手中的材料,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问。

  有些事情,不该由他来问。

  “接下来几天,你们都不能离开。”

  少将收好文件,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

  “留在这里,等候安排。”

  “明白。”

  主管点头,身后的组员也应了下来。

  少将没有多留,带着文件快步离去。

  ……

  材料很快送到李再道面前。

  叶青一直在旁边等着,见少将进门,目光随之落到那沓文件上。

  李再道接过,翻开扫了一眼,便将文件放在桌上。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随后,他抬头看向叶青。

  “行动吧。”

  叶青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几分钟后,一条条绝密调令经专用通讯频道发出,传向全国各地。

  ……

  高空中,夜风吹动军装衣角。

  叶青立在云端,俯视脚下的京都。

  纵然夜色已深,这座城市依旧亮着大片灯火。道路纵横交错,远处高楼间仍有车辆往来,从这里看去,一切都与平日没有太大区别。

  但很快,一道道身影便从城中不同方向升起,冲入夜色。

  也有队伍乘车出动,汇入道路,朝着各自的目的地赶去。

  叶青深吸了一口气。

  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此前拿下的人虽然不少,但多数都在部队之外。

  他们经手消息、提供接应、替人掩饰往来,从这些人身上查到的东西,足以继续往下追,却还没有真正动到部队内部那些掌握实权的人。

  如今,孟卫风的供述已经到手。

  再加上其他涉案世家武者交代的内容,原本散落在不同地方的线索,终于有了足够明确的对应。

  谁利用职务之便做过什么,哪些环节需要继续追查,已经不再只是怀疑。

  叶青低头看向战术手表。

  宋文峰、韩楚、金鼎等人分别接到了调令,带队赶往京都附近的作战基地与机要部门所在地。

  这一次,他们不只是去拿人。

  某些重要职位,也要一并接管。

  那些职位涉及的权限、能够调动的人手,过去一直牢牢掌握在世家出身的人手中。如今涉案者被带走,相关职权便不能继续留在那里。

  否则,即使抓到了人,后面的事情仍然难以顺利推进。

  调令发出后,各处的回复接连传来。

  有人已经出发,有人正在与当地受令队伍会合,也有人已经抵达目标所在。

  叶青逐条看过,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脚下是京都,通讯频道中传来的消息,却已经来自更远的地方。

  不同地区的作战基地、军内部门,陆续有队伍开始行动。

  短促的确认声不时响起,没有多余的寒暄。接到命令的人清楚,此次要求他们做什么,也清楚那些看似简短的调令,真正执行起来有多大的分量。

  ……

  最先传回的,是抓捕成功的消息。

  “目标已经控制,正在带离。”

  紧接着,又一份报告进入频道。

  “岗位权限交接完成,接管人员已到位。”

  叶青看着更新的内容,眼神微动。

  人已经拿下,交接也已经完成。

  原先坐在那个位置上发号施令的人,此刻已无法再调用手里的权限;受令接管的人,则已经开始接手工作。

  其他地方也陆续传回进展。

  有的抓捕与交接先后完成,有的目标已经被带走,相关权限仍在移交。

  叶青没有因此放松。

  果然,没过多久,一条新的简报让他的目光停了下来。

  “对方拒绝交出涉案人员,行动队仍在现场。”

  随后,另一处也传来了不同的情况。

  “岗位权限尚未交接,原负责人拒绝配合。”

  频道里那些接连确认完成的回复之间,开始夹杂着受阻的消息。

  有的地方,人就在眼前,却迟迟不肯交出来。

  有的地方,调令已经送达,对方仍不愿将手中权限交出,令受命接管的人无法开展工作。

  这些人本身就在部队内部,手里握着实权。若是愿意配合,一道命令便能完成的事情,如今却成了行动队面前实实在在的阻碍。

  又一条简报传来。

  “另有一处抓捕现场发生武力冲突,行动队正在处置。”

  叶青眼神冷了几分。

  预想中的阻力,已经出现了。

  他继续翻看后续消息,没有在频道里逐条点评。

  并非所有地方都遇到了阻拦,新的抓捕结果仍在传回,也有队伍确认完成交接,开始接管相关岗位。

  但那些拒绝配合的地方,同样没有因为其他地区的进展而有所松动。

  行动还在继续。

  夜风迎面吹来,叶青站在高空,手腕上的屏幕不断亮起,将各处最新的情况呈现在他眼前。

  ……

  京都西面,一百三十公里外。

  六号特种冶金研究所。

  这里是军部高等级兵器装备的研发核心所在地,戒备森严。即使到了深夜,入口处依旧有人值守,往来人员必须经过查验。

  与京都城中的灯火相比,研究所周围安静得多。

  一支队伍在夜色中出现,径直来到入口。

  值守人员看向来人,随即接收了对方提交的权限信息。

  队列中无人交谈,军人们肃然而立,等待放行。

  研究所内仍有部分区域亮着灯,通往办公区的道路清晰可见。

  通过权限识别后,队伍一路直奔研究所主任所在的办公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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