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油性水,能隔水?”我摩挲着指尖的水珠,低声自语,“这关未免也太简单了,简直就是送分题。”

  纸船渡水最难的就是防水,现在现成的隔水油水就在眼前,只要均匀涂满船身,就能防水保浮力,看着根本没难度。

  我正暗自疑惑这关太过轻松,余光突然扫到了旁边的张慕瑶,心里猛地一紧。

  此刻的张慕瑶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眼神空洞呆滞,半点活人气息都没有。她像一具被人掌控的木偶,手臂机械地重复抬手、敲石的动作,节奏死板怪异,和之前灵活的暗号手法完全不一样。

  我和阿卿脸色瞬间大变,立刻快步冲到她面前。

  我们接连催动秘术,试着唤醒她的神识、拉回她的神智,可不管怎么尝试,张慕瑶始终毫无反应,依旧机械地敲着石头,神魂像是被彻底禁锢,根本唤不回来。

  阿卿语气凝重,压低声音道:“仔细听她敲的密码。”

  我立刻凝神细听,一点点拆解敲击节奏对应的内容,越听心里越凉。

  张慕瑶敲出来的根本不是联络暗号,而是一句冰冷的惩戒指令:明知故犯,罪加一等。考试时限不变,两刻钟之内不启程入水,此人必死。

  我抬头和阿卿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写满了凝重和后怕。

  我们终于彻底明白。

  纸人之前禁止两边互通消息,根本不是简单的试炼规则,而是早早布好的杀局。它从一开始就在等着我们违规,等着我们掉进陷阱。

  阿卿强行稳住心态,冷静地说道:“先别乱。对方操控慕瑶、逼我们违规,就是故意打乱我们的心态,让我们慌不择路、选错方法,漏掉真正的线索。”

  我瞬间彻底醒悟。

  它控制张慕瑶,就是为了扰乱我们的判断。一旦我们心态崩了、急于逃生,就一定会下意识用那处钟乳石油水涂船。那看着是捷径,实则是死路,真这么做了,我们三个绝对活不成。

  更绝望的是,我们根本没法放弃张慕瑶。指令说得很清楚,两刻钟内必须坐船入水,超时就会死人,我们没有任何拖延和取舍的机会。

  我看着还在机械敲石的张慕瑶,沉声道:“阿卿,我们只有两刻钟时间,必须准时坐船入水,一点耽误都没有。”

  阿卿立刻绕着山洞快速查看一圈,很快有了新的思路。

  “我懂了,这钟乳石水不是防水的,是强力粘合剂。”

  “我们把洞里的硬石头碾成细粉,和着积水拌匀,调成浓稠的石浆,像糊泥巴一样厚厚涂满整艘船,就能给纸船裹一层坚硬的防护壳。”

  阿卿快速解释其中的道理:“石浆含水量特别大,湿的时候不仅不防水,还会吸水增重,把石浆泡得更软。只有彻底烘干,石浆里的水分才能完全蒸发,石粉会结块变硬,形成一层密实、不渗水、不怕水泡的硬壳。”

  “如果带着湿气直接下水,湿石浆会被河水直接泡散冲掉,不仅护不住船,反而会加重船身重量,直接把纸船压沉。”

  我听完直接摇头否定:“这个办法行不通,时间绝对不够。”

  “这个山洞常年封闭、阴暗潮湿,一点风都没有,根本不可能自然风干,只能靠我们用内力强行高温烘干。”

  “以我们俩的修为,单独碎石磨粉,或者单独烘干船身,随便做一样都要耗掉大半灵力,至少得休息半小时才能缓过来。”

  “我们两个人,每人只能勉强完成一道工序。可我们只剩两刻钟,还要算上涂浆、整理船身的时间,整套流程根本来不及做完。”

  当下的局面彻底把我们困住了。看似有两条路,一条是看着安全实则必死的捷径,一条是正确但时间不够的险路。张慕瑶机械式的敲击声不断回荡在洞里,像一声声倒计时,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死死咬着牙,脑子里飞速复盘整场试炼的所有细节,突然灵光一闪,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看向阿卿:“我有一个办法,但是得拿我们的命赌一次。”

  我紧紧盯着那艘纸船,沉声说道:“我想通真正的破局办法了,根本不用什么钟乳石水、石粉泥浆,关键就在这艘船本身。只要我们把整艘船彻底烘干,它自己就能防水、能浮水。”

  阿卿一愣,眼里满是不解。

  我慢慢解释道:“这秘境的试炼,从头到尾都在故意误导我们。第一关骗我们靠外物配药,这一关又故意摆个看似万能的油水在眼前,就是让我们习惯性到处找线索、找捷径,总觉得破局的关键在外面的环境里。”

  但扎纸秘境的规律一直没变,真正的生路,从来都是摆在人眼前、最容易被忽略的东西。

  “这艘纸船是秘境专门为第二关准备的唯一生路,本身就是古法灵纸打造,天生适配这片暗河水域。现在它之所以潮湿发软、看着一碰就烂,只是因为残留着之前火海的湿气,物性被压制了。”

  “只要我们彻底烘干船身,把所有潮气、湿气全部逼出去,灵纸原本的特性就会激活,自然而然就能做到遇水不烂、遇浪不沉,根本不需要任何外物辅助。”

  阿卿瞬间听懂了我的意思,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出手。

  我们两人同时运转全身内力,滚滚燥热的气流瞬间裹住整艘纸船。灼热的内劲钻进纸船的每一寸缝隙,船身积攒的潮气瞬间化成大片白雾腾腾冒起。短短几秒,原本潮湿发软的纸船彻底变了模样,通体干燥坚硬,质感扎实厚重,完全没有了普通纸张的脆弱感,原本受潮疲软的船身硬生生被内力烘得紧实凝固。

  确认船身彻底烘干、特性完全激活,我们小心翼翼将依旧神识呆滞、机械僵硬的张慕瑶扶上船,稳稳安置在船舱中央。

  我站直身子,望着空旷幽暗的洞窟上空,朗声开口:“船已备好,可以下水了。”

  我话音刚落,整座巨大的地底洞窟猛地剧烈摇晃起来,头顶厚厚的岩层疯狂开裂,碎石泥沙哗啦啦往下狂砸,无数粗壮的裂痕纵横交错,瞬间布满整片洞顶。

  下一秒,整片洞顶的裂口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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