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斑驳的油漆，如医院般的消毒水味，科特·康纳斯两眼无神地看着这一切。
「你醒了。」旁边传来带着奇怪腔调的破英文。让科特·康纳斯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相当俊俏的年轻人，眼神中藏着几分抑郁，及颈的长发，还有两只完好的手。要是自己再年轻上几年，会羡慕有着这副皮囊的人吧。科特·康纳斯如此心想着。
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来。但这样的情形只维持了相当短的时间，短到旁人难以察觉，大脑便重新掌控一切，声音顺利地发出。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地狱厨房的和平诊所。我是这里的医生，麦可·柯文。」
「地狱厨房？和平诊所？」记忆重新上线的科特·康纳斯，竟被两个听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名词给整懵了。
这是能凑一起的？
这时旁边走来一个相当美艳、肤色白皙的女子。她端着的银盘上，放着一些检查用的医疗器材。把东西放在病床旁的小桌上，人就默默地离开了。
女子的动作可算不上专业或温柔，充其量是东西不会碰坏而已。科特·康纳斯见状，感慨一声。「你这里的护士可真够有个性。」
「请原谅我的妻子，她稍微有一点产前忧郁症。毕竟她从没做过母亲，也没预料到会成为一个母亲。我们都还在学习。」
麦可·柯文一边解释，一边帮科特·康纳斯做着简单的检查。
这位已婚，育有一子，但已分居的老教授又是一阵感慨。「好好善待她吧。这个时期但凡犯下一点过错，都会被记一辈子。当这种被记一辈子的事情多了，就没办法在一起了。」
只是看着走远的女性，就像是什麽都没听到一样，科特·康纳斯感到怀疑。「很冒昧地问，您的妻子，是————」老教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麦可·柯文愣了一下，随即会意过来。「不，她不是聋子或哑巴。只是我们才刚从欧洲搬过来，她听不懂英语，现在还在学。
「假如你要跟她说话，得用匈牙利语或法语才行。她虽然还会拉丁语，但我想这个语言现在没有多少人懂吧。」
「哦，抱歉。」发觉自己误会了，科特·康纳斯道了歉。又问：「我怎麽会在这里？
我记得，我失去意识之前，应该是在布鲁克林区。」
咋舌一声，语气中带点鄙夷。「是黑超把你带过来的。大半夜敲门，带着一个光溜溜的男人。我都想帮你检查有没有受过侵犯了。」
科特·康纳斯一阵尴尬。他也注意到，自己确实换上一套不是自己的衣服了。
尽管没听过黑超」的名号，不过回想起昨天最後见到的那个人，科特·康纳斯有所猜测。「那个人呢？」
「他人就在隔壁，抽了你一管血过去化验。嗯。」麦可·柯文瞟了科特·康纳斯一眼。「假如你想找他麻烦的话，还是算了。你这副身子骨，可打不赢他。」
顺着麦可·柯文手指的方向看去，科特·康纳斯只看到一扇门。不过他也趁着这个机会，观察着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普通诊所的诊疗室，两张病床，一张书桌。虽然环境还算乾净，但是老旧的感觉挥之不去。
柜子里的药品种类繁多，看起来有些杂乱无章，没有经过很好的规划。专业的医疗仪器几乎没有，只有一台小型的X光机而已。
突然一个急促的电铃声响起，看来按电铃的人相当急。
麦可·柯文皱着眉起身，对病床上的科特·康纳斯说：「其实还不到我开业的时间，可能有紧急状况。教授你就在里面多休息一下吧。」
说着，将这张靠内侧病床的不透明隔帘拉上，内外分开，麦可·柯文这才慢条斯理地去应门。
门一打开，外头的是几个小伙子。「柯文医生，拜托，请帮帮忙。杰瑞受伤了，而且还伤得很严重。」
麦可·柯文看了一眼。「这算什麽受伤很严重，又不是中枪。这只是玩滑板摔伤吧「」
躺在病床上的科特·康纳斯听着隔帘另一侧的吵吵闹闹，颇有种重回人世的感觉。
变成蜥蜴人後的记忆虽然还在，但是思考和行为就像另一个人一样，完全不像自己。
现在回想起变成蜥蜴人时的事情，就像是以第三者的角度去看实况，充斥着一股不真实感。
塞勒涅穿着相对宽松的衣服，从後面的房间转了出来。因为本身身材相当苗条，尽管妊娠时间没几个月，小腹依旧凸出来的她收走先前使用过的诊疗器具，准备去清洗、消毒。
这样的工作虽是她过去六百多年的时间内所不熟的，也称不上什麽有趣。却意外的有一个踏实感与新鲜感，所以她才做得下去。
注意到科特·康纳斯看着自己，那不是带着邪念的眼神，单纯只是好奇而已。塞勒涅用她生疏的英文，说：「休息。」
科特·康纳斯伸出他仅有的左手，指向那个房门紧闭的房间。「能帮我叫那个男人吗？」
塞勒涅听不太懂英文，这时只有露出清澈的困惑眼神。
——
这时那扇紧闭的房门打开了，黑超从里头走出来。他用匈牙利语熟练地说：塞勒涅女士，这里交给我吧。您可以去忙您自己的事情。」
塞勒涅出生的时代，平民没有所谓的姓氏，顶多加上地名或父名。譬如文艺复兴三杰之一的李奥纳多·达·文西（Leonardo—de—Vinci），意译应是芬奇镇的李奥纳多。
所以塞勒涅虽然在身分登记上被记载为塞勒涅·柯文。作为夫妻，使用麦可·柯文的姓氏，但她还是习惯让人直呼其名。并不是关系相当亲近的意思，就只是她唯一认这个称呼而已。
比起曾经起冲突的麦可·柯文，塞勒涅对於黑超的反感程度没那麽大。她甚至清楚能有今天平静的生活是谁的功劳，心里面还是有一份感激的。
收拾好东西，冷脸的塞勒涅稍微放松表情，朝着黑超点头示意後，转进另一个房间。
黑超这才来到科特·康纳斯的病床旁坐下。「康纳斯教授，好点了吗？昨天的冲突，假如有造成您的不悦，我可以道歉。毕竟那也不是我希望发生的。」
「你知道我？」
「很难不知道吧。奥斯企业高级研究员，纽约州立帝国大学客座教授，跨物种基因移植研究的第一人，生物科技领域中的狂人。还有您独臂的特徵，想认错也没那麽容易。」
这时科特·康纳斯才注意到，自己的断臂————长度不太一样。以前断处是在手肘前，现在连上臂也去了小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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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旁边传来带着奇怪腔调的破英文。让科特·康纳斯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相当俊俏的年轻人，眼神中藏着几分抑郁，及颈的长发，还有两只完好的手。要是自己再年轻上几年，会羡慕有着这副皮囊的人吧。科特·康纳斯如此心想着。
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来。但这样的情形只维持了相当短的时间，短到旁人难以察觉，大脑便重新掌控一切，声音顺利地发出。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地狱厨房的和平诊所。我是这里的医生，麦可·柯文。」
「地狱厨房？和平诊所？」记忆重新上线的科特·康纳斯，竟被两个听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名词给整懵了。
这是能凑一起的？
这时旁边走来一个相当美艳、肤色白皙的女子。她端着的银盘上，放着一些检查用的医疗器材。把东西放在病床旁的小桌上，人就默默地离开了。
女子的动作可算不上专业或温柔，充其量是东西不会碰坏而已。科特·康纳斯见状，感慨一声。「你这里的护士可真够有个性。」
「请原谅我的妻子，她稍微有一点产前忧郁症。毕竟她从没做过母亲，也没预料到会成为一个母亲。我们都还在学习。」
麦可·柯文一边解释，一边帮科特·康纳斯做着简单的检查。
这位已婚，育有一子，但已分居的老教授又是一阵感慨。「好好善待她吧。这个时期但凡犯下一点过错，都会被记一辈子。当这种被记一辈子的事情多了，就没办法在一起了。」
只是看着走远的女性，就像是什麽都没听到一样，科特·康纳斯感到怀疑。「很冒昧地问，您的妻子，是————」老教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麦可·柯文愣了一下，随即会意过来。「不，她不是聋子或哑巴。只是我们才刚从欧洲搬过来，她听不懂英语，现在还在学。
「假如你要跟她说话，得用匈牙利语或法语才行。她虽然还会拉丁语，但我想这个语言现在没有多少人懂吧。」
「哦，抱歉。」发觉自己误会了，科特·康纳斯道了歉。又问：「我怎麽会在这里？
我记得，我失去意识之前，应该是在布鲁克林区。」
咋舌一声，语气中带点鄙夷。「是黑超把你带过来的。大半夜敲门，带着一个光溜溜的男人。我都想帮你检查有没有受过侵犯了。」
科特·康纳斯一阵尴尬。他也注意到，自己确实换上一套不是自己的衣服了。
尽管没听过黑超」的名号，不过回想起昨天最後见到的那个人，科特·康纳斯有所猜测。「那个人呢？」
「他人就在隔壁，抽了你一管血过去化验。嗯。」麦可·柯文瞟了科特·康纳斯一眼。「假如你想找他麻烦的话，还是算了。你这副身子骨，可打不赢他。」
顺着麦可·柯文手指的方向看去，科特·康纳斯只看到一扇门。不过他也趁着这个机会，观察着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普通诊所的诊疗室，两张病床，一张书桌。虽然环境还算乾净，但是老旧的感觉挥之不去。
柜子里的药品种类繁多，看起来有些杂乱无章，没有经过很好的规划。专业的医疗仪器几乎没有，只有一台小型的X光机而已。
突然一个急促的电铃声响起，看来按电铃的人相当急。
麦可·柯文皱着眉起身，对病床上的科特·康纳斯说：「其实还不到我开业的时间，可能有紧急状况。教授你就在里面多休息一下吧。」
说着，将这张靠内侧病床的不透明隔帘拉上，内外分开，麦可·柯文这才慢条斯理地去应门。
门一打开，外头的是几个小伙子。「柯文医生，拜托，请帮帮忙。杰瑞受伤了，而且还伤得很严重。」
麦可·柯文看了一眼。「这算什麽受伤很严重，又不是中枪。这只是玩滑板摔伤吧「」
躺在病床上的科特·康纳斯听着隔帘另一侧的吵吵闹闹，颇有种重回人世的感觉。
变成蜥蜴人後的记忆虽然还在，但是思考和行为就像另一个人一样，完全不像自己。
现在回想起变成蜥蜴人时的事情，就像是以第三者的角度去看实况，充斥着一股不真实感。
塞勒涅穿着相对宽松的衣服，从後面的房间转了出来。因为本身身材相当苗条，尽管妊娠时间没几个月，小腹依旧凸出来的她收走先前使用过的诊疗器具，准备去清洗、消毒。
这样的工作虽是她过去六百多年的时间内所不熟的，也称不上什麽有趣。却意外的有一个踏实感与新鲜感，所以她才做得下去。
注意到科特·康纳斯看着自己，那不是带着邪念的眼神，单纯只是好奇而已。塞勒涅用她生疏的英文，说：「休息。」
科特·康纳斯伸出他仅有的左手，指向那个房门紧闭的房间。「能帮我叫那个男人吗？」
塞勒涅听不太懂英文，这时只有露出清澈的困惑眼神。
——
这时那扇紧闭的房门打开了，黑超从里头走出来。他用匈牙利语熟练地说：塞勒涅女士，这里交给我吧。您可以去忙您自己的事情。」
塞勒涅出生的时代，平民没有所谓的姓氏，顶多加上地名或父名。譬如文艺复兴三杰之一的李奥纳多·达·文西（Leonardo—de—Vinci），意译应是芬奇镇的李奥纳多。
所以塞勒涅虽然在身分登记上被记载为塞勒涅·柯文。作为夫妻，使用麦可·柯文的姓氏，但她还是习惯让人直呼其名。并不是关系相当亲近的意思，就只是她唯一认这个称呼而已。
比起曾经起冲突的麦可·柯文，塞勒涅对於黑超的反感程度没那麽大。她甚至清楚能有今天平静的生活是谁的功劳，心里面还是有一份感激的。
收拾好东西，冷脸的塞勒涅稍微放松表情，朝着黑超点头示意後，转进另一个房间。
黑超这才来到科特·康纳斯的病床旁坐下。「康纳斯教授，好点了吗？昨天的冲突，假如有造成您的不悦，我可以道歉。毕竟那也不是我希望发生的。」
「你知道我？」
「很难不知道吧。奥斯企业高级研究员，纽约州立帝国大学客座教授，跨物种基因移植研究的第一人，生物科技领域中的狂人。还有您独臂的特徵，想认错也没那麽容易。」
这时科特·康纳斯才注意到，自己的断臂————长度不太一样。以前断处是在手肘前，现在连上臂也去了小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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