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教室,在木质长桌和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暖金色的光斑。

  窗外的街道上偶尔传来机械马车驶过的声音,车轮碾过石板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咕噜声。

  远处有人在交谈,声音模糊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薄纱。

  一切都是那麽安宁,那麽平常。

  就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艾菲琳趴在教室最角落靠着大门的窗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栗色的短发散落在肩头,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她那对有着浅金色绒毛的猫耳从发丝间探出来,无意识地抖了抖,捕捉着教室里教授那平缓而略显枯燥的讲课声。

  「………蒸汽传导的效率取决於管道内壁的平滑度,这一点我想你们已经在之前的实践课中有所体会。」高大壮硕到不像是文职人员的机械学理论教授正在认真地讲述着课程,在黑板上书写着杂乱的公式。「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如何在保证效率的前提下,降低能耗……」

  艾菲琳打了个哈欠。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视线透过玻璃窗落在外面湛蓝的天空上,思绪早已飘到了不知什麽地方。「又是和平且无聊的一天啊……啧,真没意思。」

  她在心里嘟囔了一声,耳朵又抖了抖,像是在表达某种不满。

  毛茸茸的尾巴在椅子後面轻轻甩动,尾尖画着圈,无聊得快要打结了。

  说真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坐在这里。

  机械制作?

  她当然会。

  甚至可以说,她在这方面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

  那些复杂的齿轮传动、蒸汽回路、符文阵列……在她眼里就像拚图一样简单,看一眼就能明白其中的原理。

  但那又怎样?

  她对这些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

  而之所以选择这个专业,不过是为了「钱景」。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机械师好找工作,薪水也高」,仅此而已。

  混几年,少挂点科,拿个文凭,然後在某个工坊里找一份安稳的工作。

  再或者,在哪个人傻钱多的贵族资助下开一间属於自己的机械工坊。

  啊啊一一多麽平凡且无趣的人生啊。

  艾菲琳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手臂里,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照射下眯起。

  「要是能,来点什麽突发事件就好了………」

  她低声嘟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尾巴在椅子後面晃了晃,像是在无声附和。

  「就跟里写的那样,突然爆发了世界末日的危机什麽的。」

  「就那种,吃人的可怕怪物从天而降,城市陷入火海,所有人都绝望地哭喊……」

  她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她站在废墟之上,身上穿着自己亲手打造的机械装甲,手里握着某种威力巨大的蒸汽武器,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怪物,毫不畏惧。

  「危急关头,我闪亮登场,用我的秘密武器一击制胜……然後所有人都会欢呼,说「艾菲琳大人救了我们!』,嘿嘿~」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尾巴都不自觉地翘高了几分。

  「再然後,嗯,我就成了受人尊敬的机械女侠大人!」

  这麽想着,艾菲琳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是「机械女侠」了。

  「感觉跟真的一样呢!哈,我还真敢想……」

  当然,这只是无聊的幻想。

  准确地说,只是上课发呆时的胡思乱想罢了。

  这种梦,在上课开始时出现,在下课铃快响起时便会醒来。

  艾菲琳很清楚这一点。

  她不是什麽英雄,也不想当什麽英雄。

  她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有点天赋但却性格懒散的、上课会发呆幻想的机械系学生。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毕业之後能找一份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然後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拿着几本书,窝在窗边的躺椅上。

  就那种假装工作,但其实只是想在温暖的阳光下大睡一场的「薪水刺客」。

  艾菲琳清楚自己的性格就是条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的咸鱼。

  至於拯救世界?

  那还是交给别人去做吧。

  她只要在脑子里想想就好了。

  .……不过,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啊。」

  「这世界是怎麽可能会有那种怪物啊!哈哈!」

  艾菲琳自嘲地笑了笑,把脸从手臂上抬起来,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细微的哢哢声,尾巴绷直又放松,耳朵也跟着抖了抖。

  「好了,时间差不多喽。」

  而就在她伸懒腰的当口,下课铃响了。

  叮铃铃

  那声音清脆而急促,下一秒,教室里立刻喧闹起来。

  学生们收拾东西的声音、椅子移动的声音、低声交谈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艾菲琳的眼睛也在铃声响起的瞬间亮了起来。

  下课!

  食堂!

  她几乎是本能地跳了起来,一只手拎起桌上的包,将短发一甩,猫耳竖得笔直。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从教室最後一排到门口,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她守在门边,就是为了在下课第一个冲向食堂。

  但是,就在她即将冲出大门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以比她更快的速度冲出大门。

  「抱歉让让,借个过啊!」

  「诶!!?」

  艾菲琳本来还只是震惊於还有和她一样等着下课的高手,结果在看清那身影后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教授!!?」

  谁能猜到,最先跑出教室的竞然不是学生,而是授课教师。

  上一秒还在讲台上认真授课的教授,下一秒就已经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真不愧是教授啊!

  艾菲琳心中感慨着,脚下的动作没有停下。

  「我也不能输!」

  虽然学院不用抢饭,但食堂今天有她最喜欢的特制烤鱼,稍微去晚一点都抢不到!

  「让一让!让一让喵」

  出门之後,她矫健地穿过散乱的人群,娇小的身躯在人群中灵活地跃动,寻找着最窄的缝隙。然後,就在她即将冲入食堂的那一瞬,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喵?」

  艾菲琳的身体猛地僵住,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在原地,眼睛瞪大,瞳孔微微收缩,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的眼前闪过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那些是,什麽?」

  不是课堂上的知识,不是昨晚做的梦,而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场景。

  血肉覆盖的大地。

  狰狞的触手从天而降。

  燃烧的城市。

  还有一一她自己。

  她在奔跑。

  在遍布血肉的狰狞大地上发足狂奔,身後是铺天盖地的怪物,身边是……是谁?

  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听到破碎的呼喊。

  「跑!不要回头!」

  「快走!我来挡住它们!」

  「活下去」

  画面一闪而逝,像水面上的倒影被石子打碎。

  艾菲琳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什麽情况?

  她愣在原地,猫耳不自觉地向後折了折,尾巴僵直地垂在身後。

  周围的同学从她身边经过,有人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人停下来。

  直到有人不小心撞到了艾菲琳的肩膀,她才终於回过神来。

  「嗯?我这是……上课睡太多了?」

  她小声嘟囔,抬手揉了揉眼睛,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没有把刚才看到的画面太放在心上。一定是睡太多了,连现实和梦境都快分不清了。

  可等她回过神来,却发现食堂里已经挤满了学生。

  啊!

  烤鱼!

  她的烤鱼!!!

  「啊!完蛋了!」

  艾菲琳无力地呜咽一声,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人头,感觉烤鱼正在离她远去。

  她原本还想着第一个冲到食堂,抢到那份限量供应的烤鱼来着……

  现在好了。

  别说烤鱼了,连座位都不一定抢得到。

  「……」

  艾菲琳瘪了瘪嘴,尾巴不悦地甩了一下。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还在继续向食堂涌去的人群,最终叹了口气,乾脆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算了。

  不挤了。

  她拎着包,穿过走廊,走下台阶,沿着林荫道往校门口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着阵阵凉爽和草木的清香。走啦!

  回家蹭饭去!

  反正老家就在学院附近,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

  母亲一个人在家,肯定又随便吃点对付过去了,她回去的话,母亲还会多做两个菜。

  艾菲琳想到这里,脚步轻快了几分,尾巴在身後悠闲地晃着。

  她慢悠悠地走着,经过学院门口的告示牌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告示牌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寻人启事,而且几乎全部都是新贴上去的,许多还带着浆糊未乾的痕迹。照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反光,每一张都代表着一个失踪的人。

  艾菲琳的目光扫过那些照片,眨了眨眼,不解地小声嘟囔起来:「最近怎麽这麽多人失踪?」她眼睛在一张张照片上移动,忽然她注意到了一个诡异的事情一一那些失踪者的照片,大多看上去都有些凶神恶煞?

  「诶?」

  不管男女都是,不是普通人的那种长相,而是某种让人一看就想绕道走的感觉。

  有的满脸横肉,有的眼神阴鸷,有的身上纹着某种她认不出的图腾。

  咋说呢?

  看着都不像是好人呐!

  这些人,真的不是拐卖别人,而是被拐卖的吗?

  「这些人能跑去哪里呢?」

  艾菲琳歪了歪头,但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後,从门口漫步而过。

  反正跟她又没关系。

  她继续往前走,转过街角,穿过学院前的旅馆街,走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两侧是低矮的民居,有些院墙上爬满了藤蔓,有些门前种着不知名的花,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混着煤烟和蒸汽的味道。

  祥和、宁静、舒适……很有家的感觉。

  但艾菲琳还来不及享受这份感觉,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违和」。

  一个中年男人,蹲在路边,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正低头悲泣着。

  「前线!我要去前线!」

  他的声音嘶哑而破碎,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喊,不知在跟谁对话。

  「不!不能在这里停下!」

  「不然的话,她就白死了………」

  「血!好多血,都死了!都死……」

  「战斗,不能放弃战斗!」

  艾菲琳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匆匆走过,也没有用那种看疯子的眼神看那个人。

  少女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着那个蜷缩的身影,听着那些没有逻辑的破碎话语。

  很奇怪。

  艾菲琳竞然不觉得害怕。

  甚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麽东西在胸口堵着,闷闷的,酸酸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有这种感觉。

  她明明不认识这个人。

  也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麽。

  但那些破碎的、语无伦次的话语……却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像是在哪里听过,或者曾经在哪里亲身经历过一般。

  艾菲琳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个男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不再动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麽。

  最终,她只是默默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我可能真的得好好睡一觉了,脑子怎麽乱乱的?」

  少女想着,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

  艾菲琳推开家门的时候,闻到的是炖肉的香味。

  那香味浓郁而温暖,混着香料和蔬菜的气息,从厨房的方向飘过来,瞬间占据了她的整个嗅觉。「哇!!!」

  猫耳不自觉地竖了起来,尾巴在身後愉快地摇晃,所有的杂乱思绪全部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妈!我回来了!」

  她一边换鞋一边喊,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

  「哦?回来了?」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笑意,像是在意料之中。

  艾菲琳换了鞋,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往厨房走去,接着她就愣住了一一灶台上放着两个锅,一个炖着肉,一个煮着汤。

  案板上切好的蔬菜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盘刚炸好的肉丸,金灿灿的,还在冒着热气。而且正好两个人的分量。

  「诶?你怎麽猜到我要回来的?」艾菲琳歪了歪头,一边悄咪咪地将不乾净的小手伸向肉丸。「女人的直觉?」

  母亲笑了笑,头也不回,直接伸手在她伸向炸肉丸的爪子上轻轻拍了一下,笑骂道:「就是忽然觉得你今天会回来吃饭,好了,快去洗手。」

  「女人的直觉?不是,那我怎麽直觉不准啊?」艾菲琳瘪着嘴收回手,但还是听话地往卫生间走去。「那也许,是母亲的直觉吧。」

  母亲的声音从身後传来,带着笑意,还有一丝艾菲琳听不太懂的东西。

  艾菲琳没有多想。

  她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流出来,砸在白色的陶瓷盆里,溅起细碎的水花。她弯下腰,双手捧起水,泼在脸上。

  凉意从皮肤渗进去,驱散了一路的燥热与心中莫名的烦闷。

  她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栗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琥珀色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愿……」

  艾菲琳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一会儿,歪了歪头,猫耳也跟着歪了歪。

  「一天睡十二个小时还不够吗?」

  她小声嘟囔,然後关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走出卫生间。

  「要不再多睡一点看看?乾脆把上午的课都翘掉吧!」

  一心想着吃饭的少女没有注意到一一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镜中的她并没有一起转头。

  镜中倒影依然保持着注视的姿势,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框之外。镜之世界,核心。

  无尽的镜面悬浮在虚空中,大大小小,形状各异,像是被打碎後又重新拚凑的星空。

  每一面镜子都倒映着不同的景象。

  有的映着阳光下的街道,有的映着忙碌的工坊,有的映着安静的教室,有的映着温馨的厨房。数十万的灵魂,就在这些镜面之中。

  琉卡莉娅悬浮在最大的那面主镜前方,银白色的长发在虚空中轻轻飘动,发梢泛着淡淡的微光。她的身体近乎透明,能看见那些构成她身躯的镜面碎片在缓慢旋转,每一片都倒映着镜之世界的一角。「看样子,暂时是稳定住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连日维持世界运转後的疲惫,但语气是轻松的,甚至有一丝得意。「嗯,基本上是彻底稳定了。」

  弗洛拉站在她身侧,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将自己的力量持续注入。

  魅魔小姐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感受着什麽。

  「那些记忆碎片还在翻涌,但没有进一步扩散的迹象。」

  弗洛拉顿了顿,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感慨道:「即便我们编织的梦境是如此美好,但有些人……还是已经开始苏醒了。」

  「嗯,正常,这是不可避免的。」

  琉卡莉娅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些记忆太深刻了,刻在灵魂里的东西,不是我们说藏就能藏得住的。」

  末日。

  血肉。

  绝望。

  那些东西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虽然她们两个把那些灵魂从毁灭的边缘抢了回来,但那些记忆没办法彻底抹去。

  那些残酷的记忆沉在灵魂的最深处,像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

  「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它们慢一点苏醒。」

  琉卡莉娅抬起手,指尖在主镜上轻轻一点,镜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那些原本有些模糊的倒影变得清晰了几分。

  「让这个世界看起来足够真实,让那些灵魂有足够的时间去适应,去消化……然後,再慢慢告诉他们真相。」

  「真相吗?」

  弗洛拉睁开眼睛,深邃的眼眸看着琉卡莉娅,轻声问道:「如果他们永远无法接受呢?」

  「那就让他们继续在这里生活。」

  琉卡莉娅的语气平静,像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淡淡道:「这个世界是假的,但他们的生活是真的。」「他们在这里学习、工作、吃饭、睡觉……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情感,他们的记忆,这些都是真的。」

  「足够真实的世界,就是真实的世界。」

  镜妖小姐一直都是这麽做的。

  对於那些被她见证了人生的人们,她一直都会给予对方一个选择,是否要进入她的镜中继续生活。弗洛拉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转而问道:「那之後呢?之後该怎麽办?」

  「之後?」

  琉卡莉娅歪了歪头,嘴角一撇,哼道:「之後的事情就交给赫伯特去头疼吧!」

  镜妖小姐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气,愤恨不平地吐槽起来:「那家伙倒是轻松,把事情丢给我们,自己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了。」

  这都多久了!

  该死的赫伯特,你倒是来帮忙啊!

  「可不是嘛。」

  弗洛拉说到这个话题後也有了精神,不再是那副淡漠的样子,瘪了瘪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银牙轻咬,哼道:「那群不知道节制的女人,这都多少天了!」

  「一周了,还不让他回来,是真的想要累死他吗?」

  你们真的是太过分了!

  光开趴也就算了,这没什麽特殊的,是大家的日常。

  但最过分的,竟然是开趴不带我!

  你们为什麽不能等我一起!!?

  「诶?什麽累死?」

  琉卡莉娅听到这怨气满满的话语,眨了眨眼,好奇地转过头,感觉她们两个人抱怨的点,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嗯?你不知道吗?」

  弗洛拉看着琉卡莉娅那副真的没想明白的样子,忽然来了兴趣。

  魅魔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魅魔本性中的施虐之心开始蠢蠢欲动。

  她现在很想欺负一下这个什麽都不知道的镜妖。

  「赫伯特他不是不来帮我们的忙,而是脱不开身,他们现在……」

  弗洛拉故作沉吟,拖长了声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琉卡莉娅,看着她那副认真等待答案的样子。「具体来说,就是在一」

  然後,魅魔小姐非常直白地说出了答案。

  非常非常直白。

  直白到会让琉卡莉娅的脑子瞬间宕机。

  ……啊?」

  镜妖小姐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身体从近乎透明的状态变得凝实了几分,银白色的长发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颤抖起来。

  等等。

  什麽东西?

  停一下!

  这是我能听的吗!!?

  琉卡莉娅本能地就想要逃跑,不再听这个使坏的魅魔胡言乱语的「日常」。

  但这一刻,她心里却又好死不死地回想起了一件事一一自己是不是还欠着赫伯特一个大人情?所以,到底该怎麽还呢?

  按照他们的「日常」做法来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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