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立刻斩断了核心记录。

  铁山骂道:“它连这个都提前写了?”

  姜轩摇头。

  “不是提前。”

  “是刚才写的。”

  许川走到旁边,用记录笔轻轻碰了一下。

  “字还没定。”

  “它在等姜先生动手。”

  蛊主明白了。

  “只要姜成用死神镰刀砍碎晶石,它就会把这件事记下来。”

  姜轩接着说道:“然后借这条记录回来。”

  铁山往后退了半步。

  “合着砍也不行,不砍也不行?”

  “可以砍。”姜成说道,“先把它想借的路堵上。”

  蛊主问道:“怎么堵?”

  姜成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死神镰刀放到晶石旁边。镰刀刚靠近,晶石里的声音立刻停了。片刻以后,第一席换了一种说法。

  “姜成。”

  “你已经知道我并非真正的敌人。”

  “斩断我,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铁山冷笑一声。

  “开始吓唬人了。”

  第一席继续说道:“古玄创造我,是为了镇压另一个存在。我的记录一旦彻底消失,它就会醒来。”

  这次没人插话。

  万蛊母皇移动了一下身体,庞大的躯体把母巢深处挡住大半。

  蛊主看向它。

  “它说的是真的?”

  万蛊母皇过了很久才回答。

  “有一部分是真的。”

  “第一席的核心记录,确实压着一道门。”

  蛊玄往门后看去。

  “什么门?”

  “旧纪元留下的门。”

  姜成问道:“门后是谁?”

  万蛊母皇没有回答。

  第一席替它说了。

  “九厄神君。”

  这四个字出现以后,母巢里的蛊虫全都趴到了地上。不是有人命令,而是它们本能地不敢动。连万蛊母皇身边那些上古母蛊都往后退了几步。

  蛊离低声问道:“九厄神君是谁?”

  蛊玄摇头。

  他也没听过。

  万蛊母皇说道:“上一个宇宙纪元最后的统治者。那个纪元毁灭以后,其他生灵都没能留下,只有他活了下来。”

  铁山问道:“比第一席还厉害?”

  “不是一类东西。”

  “那到底谁厉害?”

  万蛊母皇说道:“第一席想控制现在。九厄神君想毁掉现在,再重新造一个。”

  铁山这回没再追问。

  控制至少还留着人。

  毁掉以后重来,压根没打算给现在这些人留位置。

  姜成看向晶石下面。

  那里原本只有一道浅痕。随着第一席说出九厄神君的名字,浅痕开始往两边延伸,像是一扇被封死很多年的门正在慢慢松动。

  “它故意说出来的。”姜轩说道。

  蛊主也发现了。

  “名字就是开门的第一道条件。”

  第一席没有否认。

  “你们可以留下我。”

  “让我继续镇压它。”

  “也可以斩断我,亲手放出一个真正的敌人。”

  铁山站到姜成身边。

  “大哥,这玩意儿又让咱们二选一。”

  姜成说道:“它给的两个选择,都不能选。”

  第一席问道:“你还有第三条路?”

  “有。”

  姜成抬起死神镰刀,却没有砍晶石。

  刀刃落在晶石下面那行字上。

  “姜成斩断核心记录”七个字刚准备往里收,死神镰刀已经把“姜成”与后面的记录切开。

  第一席的声音第一次乱了。

  “你在做什么?”

  “把我从你的记录里拿出来。”

  姜成反手又是一刀。

  第二刀切断“斩断”与“核心记录”。

  整句话被拆成三部分,再也无法连成一个完整结果。

  晶石疯狂震动,里面伸出的所有黑线同时扑向姜成。铁山早就在等,一拳砸在最前面那批黑线上。战皇从右侧压住地面,不让黑线钻入母巢。楚焰连续出刀,专切那些想绕到姜成身后的细线。

  蛊主也动了。

  他抬手一招,母巢内所有蛊虫分成三层。第一层咬住黑线,第二层吞掉散开的文字,第三层守住晶石下方那道正在扩大的门缝。

  蛊玄看了一眼蛊离。

  “还愣着干什么?”

  蛊离抬手放出自己的本命蛊。

  “刚才不是不让我动吗?”

  “现在让你动!”

  “早说啊。”

  年轻一代的蛊师同时出手。各种蛊虫没有乱冲,而是按蛊离的指挥,专门扑向被姜成切断的记录碎片。老一辈也没闲着,他们更熟悉母巢结构,负责封住各处出口,不让任何一条记录逃出去。

  第一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

  “所有人都会留下记录。”

  “只要宇宙还存在,我就能回来!”

  姜成第三刀落下。

  这一刀斩的不是晶石,也不是文字。

  而是晶石与那扇旧门之间的连接。

  死神镰刀落下以后,没有巨响。只有一根很细的黑线从门缝里弹了出来,像是绷了无数年的绳子终于断掉。

  晶石当场裂成两半。

  可下面那扇门没有停。

  失去第一席核心记录压制以后,门缝反而扩大了一寸。

  一股沉重力量从里面顶出来。

  战皇双脚往下一沉,战骸铠立刻覆盖全身。

  “门后有东西在推。”

  铁山一脚踩住左边门板。

  “那还等啥,给它按回去!”

  骨烈提着裂天斧赶到,斧背直接压在右边。

  “兽人族帮你。”

  敖峥的镇海龙玺随后落下,压住门缝中央。青栖把圣林神杖插进地面,根系顺着母巢往下生长,把门外那一圈裂口全部缠住。天启明托起星命镜,镜面照向门后,试图推算里面力量下一次冲击的位置。

  七族法宝第一次在没有姜轩完整阵法的情况下,同时压到了一处。

  姜轩马上把阵盘推到最前面。

  “别各压各的。”

  “听我报位置。”

  “镇海龙玺往左半尺,裂天斧别用刃,神杖根系留出中间,星命镜照门轴。”

  铁山踩着门板还不忘喊道:“我呢?”

  “你继续踩。”

  “合着我就是个门闩?”

  “现在是。”

  铁山骂了一句,脚下却又加了三分力。

  门后的力量再次冲来。

  这一次,七族法宝同时发力。镇海龙玺压住正面,战祖骨甲替铁山和骨烈扛住冲击,圣林神杖把散开的力量引到母巢外层,星命镜提前照出最薄弱的位置。

  姜成站在门缝前,死神镰刀对准那根已经断开的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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