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离开了幽都。
冥王亲征，非同小可。
我召集了幽冥麾下所有鬼将阴兵护法，点齐了百万阴军。
浩浩荡荡的开赴人妖两界的边界。
那是我第一次以冥王的身份，亲自出手干涉两界事务。
幽都的旗帜遮天蔽日。
阴军的队列绵延千里。
所过之处，阴阳两界的灵气都为之震颤。
而我的真正手段，不止于此。
北海凤凰图。
那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至宝。
上古凤凰陨落之后，其残魂化作了一道封印之力。
可镇压万物生灵，封锁一切跨界之径。
我执掌幽冥以来，从未动用过这件东西。
因为它太强了。
一旦祭出，便没有退路。
但我还是祭了。
凤凰图展开的那一日，整个天地都变了颜色。
一道横贯天际的金红色光幕从天穹倾泻而下，如同一幅巨大的画卷，将整片妖界与人间的交界封锁得严严实实。
那道封印上流转着凤凰的羽纹，金光灼灼，热浪滚滚。
任何妖族试图穿过这道屏障进入人间。
都会被瞬间灼烧成灰烬。
万妖不得潜入人间。
一旦有修炼小成的妖族试图冒头，便会被封印直接传送至锁妖禁地。
那是一处独立于三界之外的虚空裂隙。
没有灵气，没有阳光，没有声音。
一旦被关进去，便如同坠入永恒的黑狱。
再也找不到出口。
北海凤凰图一出，人间的妖患立刻消弭。
那些肆虐的妖兽被尽数封禁，那些潜入人间的精怪被一一捕获。
人间术士们欢呼雀跃。
称冥王为救世之主。
幽冥的鬼将们也松了口气，轮回盘终于重新转动起来，生死簿上的名字也不再那么混乱了。
可妖族那边，却是一片炼狱。
锁妖禁地里，被关进去的妖族越来越多。
它们被困在那片虚空中，没有灵气滋养。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修为一点点流失。
有些大妖撑不住，妖力崩散，形神俱灭。
有些小妖被困在黑暗中，活活被逼疯，自相残杀。
每天都有妖族在禁地中死去。
那些死去的妖族魂魄又会被凤凰图的封印直接绞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我在幽都的殿上看着这些折报，一张一张的翻过去。
鬼将们在殿前禀报，说妖族的残部已经被逼退到了边界之外。
再也没有能力侵入人间。
判官们在旁补充，说轮回盘已经恢复平稳，滞留的亡魂正在有序引导转世。
所有人都很高兴，都说冥王英明。
我放下折报，抬头看向殿外。
廊下空空荡荡。
从前趴在那里等我的那只小狐狸，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殷霜第一次来找我求情，是在凤凰图展开后的第三个月。
它站在殿外，没有进来，只是让鬼差传话，说它在偏殿等我。
我批完折子，去了偏殿。
它站在那里，看着我，那双黑眼睛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焦急。
“无咎……”
它开口了，声音依然很轻。
但比从前多了几分急切。
“锁妖禁地里的妖族在大量死亡，凤凰图的封印太强了，它们撑不住的，你不能这样关着它们，这和屠杀有什么区别？”
“这是规矩。”
我面无表情的说道：“人妖两界必须隔离，这是维持秩序的唯一办法，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它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些小妖呢？它们连化形都还没学会，什么都没做，就被关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它们有什么错？”
“妖族祸乱人间，就是错。”
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知道冷。
它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陌生。
那种陌生让我心里猛的一紧。
但它没有发怒，也没有哭。
它只是看了我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它没有再进过正殿。
也没有再回过我的居所。
第二次来找我，是半年之后。
它没有传话，而是等在我每日批折子的偏殿门口。
我走出来的时候，它直接跪了下来。
“韩无咎。”
它叫的是我的全名。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我求你了，放了它们，至少放了那些小妖，我可以用我的妖丹换，你拿我的妖丹去布阵，一样可以维持封印，我愿意用自己换它们出来。”
我看着它伏在地上的身影，九条尾巴如雪般铺展开来，银光黯淡，透着虚弱。
我知道它这半年一直在四处奔走，试图说服妖族退让。
试图找到别的解决办法。
它的妖力消耗极大。
“不行。”
我直接拒绝。
它猛的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泪光。
“为什么？”
“你是万妖之王。”
我看着它，声音平静：“你若交出妖丹，妖族便群龙无首，必然会有人趁机作乱，届时两界再次大乱，死的人只会更多。”
它盯着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
它慢慢站起身，尾巴重新舒展开来，但动作迟缓了许多。
它看着我，看了很久。
“无咎……”
殷霜对着我问道：“你还记得从前吗？在山上的时候，我趴在你的席案旁边，你批折子，我陪着你，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就那么趴着看着你，那时候我以为，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的……”
“我是冥王。”
我直接打断对方的话。
“我的位置决定我不能站在任何一边，我只能站在天道秩序！”
它闻言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从那天起，它再也没有回来过。
时间没有因为任何人的痛苦而停下脚步。
人妖两界的大局渐渐稳定，人间的术士们开始重建家园。
幽冥的轮回盘也恢复了正常的运转。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所有人都说冥王英明果断，都说凤凰图的封印坚不可摧。
可我的殿里，一天比一天冷清。
好景不长。
妖族大规模起义。
起初只是一小撮残部在边界试探性地冲击封印。
很快就被凤凰图挡了回去。
但那些冲击却越来越频繁，规模越来越大，组织也越来越严密。
鬼将们很快发现，那些起义的妖族背后，有一个统一的指挥，有一个强大的核心在凝聚着残破的妖族。
将他们重新聚拢，重新武装。
那个核心，便是九尾。
殷霜离开了我的居所之后，回到了妖族。
它以万妖之王的血统，接过了所有残部族人的指挥权。
九尾狐的威压让所有妖族俯首。
九条尾巴的妖力让所有反抗者胆寒。
在它的统领下，原本一盘散沙的妖族残部迅速凝聚成了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它们不再横冲直撞。
而是有策略地攻击封印的薄弱点，有组织地对抗人族的剿妖队伍……
冥王亲征，非同小可。
我召集了幽冥麾下所有鬼将阴兵护法，点齐了百万阴军。
浩浩荡荡的开赴人妖两界的边界。
那是我第一次以冥王的身份，亲自出手干涉两界事务。
幽都的旗帜遮天蔽日。
阴军的队列绵延千里。
所过之处，阴阳两界的灵气都为之震颤。
而我的真正手段，不止于此。
北海凤凰图。
那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至宝。
上古凤凰陨落之后，其残魂化作了一道封印之力。
可镇压万物生灵，封锁一切跨界之径。
我执掌幽冥以来，从未动用过这件东西。
因为它太强了。
一旦祭出，便没有退路。
但我还是祭了。
凤凰图展开的那一日，整个天地都变了颜色。
一道横贯天际的金红色光幕从天穹倾泻而下，如同一幅巨大的画卷，将整片妖界与人间的交界封锁得严严实实。
那道封印上流转着凤凰的羽纹，金光灼灼，热浪滚滚。
任何妖族试图穿过这道屏障进入人间。
都会被瞬间灼烧成灰烬。
万妖不得潜入人间。
一旦有修炼小成的妖族试图冒头，便会被封印直接传送至锁妖禁地。
那是一处独立于三界之外的虚空裂隙。
没有灵气，没有阳光，没有声音。
一旦被关进去，便如同坠入永恒的黑狱。
再也找不到出口。
北海凤凰图一出，人间的妖患立刻消弭。
那些肆虐的妖兽被尽数封禁，那些潜入人间的精怪被一一捕获。
人间术士们欢呼雀跃。
称冥王为救世之主。
幽冥的鬼将们也松了口气，轮回盘终于重新转动起来，生死簿上的名字也不再那么混乱了。
可妖族那边，却是一片炼狱。
锁妖禁地里，被关进去的妖族越来越多。
它们被困在那片虚空中，没有灵气滋养。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修为一点点流失。
有些大妖撑不住，妖力崩散，形神俱灭。
有些小妖被困在黑暗中，活活被逼疯，自相残杀。
每天都有妖族在禁地中死去。
那些死去的妖族魂魄又会被凤凰图的封印直接绞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我在幽都的殿上看着这些折报，一张一张的翻过去。
鬼将们在殿前禀报，说妖族的残部已经被逼退到了边界之外。
再也没有能力侵入人间。
判官们在旁补充，说轮回盘已经恢复平稳，滞留的亡魂正在有序引导转世。
所有人都很高兴，都说冥王英明。
我放下折报，抬头看向殿外。
廊下空空荡荡。
从前趴在那里等我的那只小狐狸，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殷霜第一次来找我求情，是在凤凰图展开后的第三个月。
它站在殿外，没有进来，只是让鬼差传话，说它在偏殿等我。
我批完折子，去了偏殿。
它站在那里，看着我，那双黑眼睛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焦急。
“无咎……”
它开口了，声音依然很轻。
但比从前多了几分急切。
“锁妖禁地里的妖族在大量死亡，凤凰图的封印太强了，它们撑不住的，你不能这样关着它们，这和屠杀有什么区别？”
“这是规矩。”
我面无表情的说道：“人妖两界必须隔离，这是维持秩序的唯一办法，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它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些小妖呢？它们连化形都还没学会，什么都没做，就被关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它们有什么错？”
“妖族祸乱人间，就是错。”
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知道冷。
它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陌生。
那种陌生让我心里猛的一紧。
但它没有发怒，也没有哭。
它只是看了我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它没有再进过正殿。
也没有再回过我的居所。
第二次来找我，是半年之后。
它没有传话，而是等在我每日批折子的偏殿门口。
我走出来的时候，它直接跪了下来。
“韩无咎。”
它叫的是我的全名。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我求你了，放了它们，至少放了那些小妖，我可以用我的妖丹换，你拿我的妖丹去布阵，一样可以维持封印，我愿意用自己换它们出来。”
我看着它伏在地上的身影，九条尾巴如雪般铺展开来，银光黯淡，透着虚弱。
我知道它这半年一直在四处奔走，试图说服妖族退让。
试图找到别的解决办法。
它的妖力消耗极大。
“不行。”
我直接拒绝。
它猛的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泪光。
“为什么？”
“你是万妖之王。”
我看着它，声音平静：“你若交出妖丹，妖族便群龙无首，必然会有人趁机作乱，届时两界再次大乱，死的人只会更多。”
它盯着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
它慢慢站起身，尾巴重新舒展开来，但动作迟缓了许多。
它看着我，看了很久。
“无咎……”
殷霜对着我问道：“你还记得从前吗？在山上的时候，我趴在你的席案旁边，你批折子，我陪着你，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就那么趴着看着你，那时候我以为，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的……”
“我是冥王。”
我直接打断对方的话。
“我的位置决定我不能站在任何一边，我只能站在天道秩序！”
它闻言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从那天起，它再也没有回来过。
时间没有因为任何人的痛苦而停下脚步。
人妖两界的大局渐渐稳定，人间的术士们开始重建家园。
幽冥的轮回盘也恢复了正常的运转。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所有人都说冥王英明果断，都说凤凰图的封印坚不可摧。
可我的殿里，一天比一天冷清。
好景不长。
妖族大规模起义。
起初只是一小撮残部在边界试探性地冲击封印。
很快就被凤凰图挡了回去。
但那些冲击却越来越频繁，规模越来越大，组织也越来越严密。
鬼将们很快发现，那些起义的妖族背后，有一个统一的指挥，有一个强大的核心在凝聚着残破的妖族。
将他们重新聚拢，重新武装。
那个核心，便是九尾。
殷霜离开了我的居所之后，回到了妖族。
它以万妖之王的血统，接过了所有残部族人的指挥权。
九尾狐的威压让所有妖族俯首。
九条尾巴的妖力让所有反抗者胆寒。
在它的统领下，原本一盘散沙的妖族残部迅速凝聚成了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它们不再横冲直撞。
而是有策略地攻击封印的薄弱点，有组织地对抗人族的剿妖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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