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很奇怪的蜉蝣。她奇怪在什么地方呢?其他蜉蝣,都是朝生暮死的,唯有她得了造化修炼成仙,虽朝生暮死,但可以日日轮回,唯一一点不好的是,她的每次轮回都会让她丢失过往记忆。”

  “她本应该因为报恩而下凡,却因意外死去又复生,成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婴儿……”

  话还未讲完,底下就有小孩嚷嚷起来了:“我知道!!!我刚出生的妹妹就是这样的,只会哇哇地哭,给她喂白米饭,她都不会吃。那夫油怎么办啊?”

  坐在大榕树下的禹乔闻言抬手,用手中折扇轻敲了下这个小孩的脑袋:“别打岔!正讲着呢。还有还有,是蜉蝣,不是夫油啊!”

  那小孩被禹乔打了脑袋也不闹,反而捂住脑袋傻傻笑:“嘿嘿。”

  禹乔懒得搭理,继续讲着自己的故事。

  她将她与燕离的初遇,又讲她、系统514和燕离在凡间流浪,将百年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当做一个传说故事,讲给了榕树下的其他人。

  恢复记忆是在五十年前。

  那个时候,她终于拿回了十二颗万象珠,记忆与情感均在仰头看见梨树的那一刻完全迸发。

  那天,禹乔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有很多陌生人在与她说话,却在梦的结尾一下将全部过往都记了起来。

  黄狗大仙是披了小狗皮囊的系统514。

  整个世界不过是万千小世界里最普通的一个。

  梦醒后,她就再也没有失忆过了。

  她解除了弃墟的那些浓雾,扯着被束缚云惊寒刚出小院,就正好撞见了宁云澜。

  在宁云澜口中,她也意外得知了自己在燕离死去的这五十年里干出了什么事。

  燕离在五十年前主动前往青云宗,和宁云澜前往魔尊封印地,用自己的身躯重新封印魔尊。

  他的肉体瞬间腐化,藏在肉体里的神魂云惊寒却苏醒了。

  如天道所愿,云惊寒成了真神。

  成神后的云惊寒用神力逆转天道崩毁局面,同时也将魔族永远限制在了魔境,无法踏出。

  因为耗了大部分神力,云惊寒不得不在闭关修养。

  正是他闭关了,才给了禹乔一个机会。

  得了十一颗万象珠的禹乔,很快从人皇万俟瓒那边打听到了燕离牺牲的消息。

  她努力让自己每天都能记起这些事,并在某天未时上了青云山,暂借了外门弟子的一把剑,亲手促成了元衡的陨落。

  她说,她这一天就是来报仇的。

  宁云澜当时也在旁边,因此对此记忆犹新。

  谁都以为元衡之死只是结尾,却没有想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她的一天是一年,她用了五万两千多年积攒的灵力,从掌门那逼迫得到了与天界搭话的机会,巧妙设局,让天界的一个仙子为她打开了通道。

  等了天界的禹乔,直接将司命寝宫内那株命缘树给砍了。

  命缘树虽长在司命寝宫,却由天道管控。

  每个生灵的命运竟掌握在天道之手。

  但在禹乔砍毁了命缘树之后,那些被注定的命运也由此被斩断。

  自此,万物命运都不受天道掌控,顺从本心,顺应自然,命运不再被框死在一个地方。

  毁了命缘树的禹乔大闹天界,导致天界的规则又开始重新洗牌。

  宁云澜坦然道,他也曾生过别的心思,但因为禹乔那一天的战绩太过辉煌,因此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宁云澜又说,天宫大乱后,惊动了闭关的云惊寒。

  云惊寒这才会下凡,意外碰上禹乔。

  他利用了禹乔会天天失忆这一点,又用故意在弃墟设置浓雾隔绝,但每一次禹乔都会察觉到不对,逃出后又会因“暮死”而被他带回院子。

  宁云澜实力抵不过云惊寒,也只能常来弃墟附近看看,没想到这一次居然看见成神的云惊寒会被禹乔收拾,更惊讶于禹乔没有再失忆。

  宁云澜还在感慨,都怀疑是不是哪位替她开了天界大门的仙子暗中帮了她。

  他还在后面的对话中无意间提到一点。

  当初燕离被迫献身时,她也在场并试图阻止。

  在众仙欢喜云惊寒神魂苏醒时,是她默默去收捡了燕离的骸骨。

  禹乔当时心中一动,向宁云澜问起了那名仙子的信息,却得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虫娘,”宁云澜道,“我听别的仙人说,她的本命法器据说是一个海螺状的玉章,名为壮生。”

  虫娘,张壮生。

  禹乔又看向了院子里的梨子,宁云澜那时还在一旁揣测虫娘将燕离的尸骸带去哪了。

  还能放在哪?

  禹乔想,虫娘应该拿着燕离尸骸来找过她,估计就是将燕离的尸骸埋在了院子里。

  或许是虫娘用了她的法器,燕离的尸骸得以长成梨树,用另外一种形态待在她身旁。

  云惊寒的结局注定和元衡一样。

  他正好撞上了记忆全部苏醒的禹乔,情绪还不稳定。

  对生父的厌恶让禹乔处理云惊寒的时候过于血腥,吓得宁云澜自断一大半修为谢罪。

  生在这个世界的人,对于禹乔弑神都极其惊异。

  但对于禹乔而言,死在她手里的世界主角不少,成神云惊寒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她记起了一切,就想起了燕离说要她守着的话。

  五年太短,她又在这棵梨树下又待了五十年。

  这五十年来,她早上会在梨树下刷牙洗脸,用一整个上午和中午在院子里玩耍、吃饭、练剑,跟着梨树聊天。下午就用御剑飞行,前往不同的地方讲着她和燕离的故事,一直讲到天黑回来。

  所有人都忘了他的牺牲,那她就换种方式让他的名字扎根在凡尘土囊里。

  一年复一年,燕离被提及次数越来越多。

  禹乔有时还看见,甚至有人用他们的故事为原型,写了话本子,还编成了戏。

  今日讲的速度快了些,禹乔很快就在榕树下讲完了,还吃了颗燕离结出的梨解解渴。

  那些孩子还不愿意散去,但禹乔却想离开了。

  其他孩子还在争论故事是真是假,转眼就看见给他们讲过故事的禹乔踩着剑升天了。

  提前回来,天色未晚。

  一推开门,禹乔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某只肥嘟嘟的黄狗两脚站立,正把一桶土往梨树底下倒,长嘴筒子叽里咕噜地冒出话来:“这可是星际的土嘞!嘿嘿,给你吃点好的,没吃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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