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结果出来了。
两方派出去的人几乎是前后脚赶回来的，带回的消息一模一样，既不是七星道宗先前找到的东边断崖，也不是天罡门找到的西边湖底传送阵。
是一个新地方。
在正北方，穿过一片无人踏足过的荒原，尽头是一座死火山。
火山口里有一个空间裂缝，根据两边探子各自带回来的记录比对，那个裂缝的气息和天外天的记载对得上。
李想坐在栖霞峰的院子里，看着两份摊开的手抄记录。
两边的描述几乎一致。
火山口，黑色裂缝，裂缝里透出来的气息不属于这片天地。
唯一不确定的是，那裂缝是不是天外天的入口。因为没人进去过。
“有几成把握？”李想问。
屠岳站在桌子左边，脸色不太好看。
“六七成，火山口确实有空间裂缝，但没人知道它通到哪儿。
我们的人不敢进去。”
宗主站在桌子右边，接话道，“时间太紧了。
发现裂缝到现在才一天，来不及试。”
李想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天外天开启三天。
第一天已经过完了，现在只剩两天。
如果这个地方是对的，现在出发还来得及。
如果是错的，那就真的没机会了。
下一次开启，是三百年后。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
“把你们所有高层都叫上，跟我一起走。”
屠岳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李想看着他。
“地方对了，你们回来，地方错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
屠岳和宗主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变了。
但他们没觉得意外，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要是没联手，要是一方单独给了个错误的地点，李想走错了路，那后果就不是现在这种“陪一趟”能了结的。
“我去。”屠岳率先开口，语气很干脆。
宗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也去。”
不到半个时辰，两支队伍就凑齐了。
七星道宗这边，宗主、大长老、沈太上，外加三长老和五长老。
天罡门那边，屠岳、门主、两个长老，一个没落。
两边加起来十来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气氛还是有些僵，但没人多说什么。
李想站在队伍前面，扫了一眼这些人。
“走。”
他转身朝北方掠去，速度极快。
身后人纷纷跟上，破空声连成一片，十几道身影掠过七星道宗的山门，朝北方的荒原疾驰。
地面上，栖霞峰顶，瑟芙琳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王明月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剑，目光追着那群人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两人都没有说话。
风从山间吹过来，把瑟芙琳的裙角吹得飘了飘。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他走了。”
王明月嗯了一声。
瑟芙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说……他能赶上吗？”
王明月沉默了一会儿。“能。”
瑟芙琳转头看着她。
王明月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听到这话，瑟芙琳眉目一暗。
李想不再回来，她在宗门当中的地位又会一落千丈。
苦笑一声，瑟芙琳低喃，“看来……我是该离开七星道宗了。
一直赖着不走，也的确不是办法……”
王明月没有接话，她和瑟芙琳本就不熟，此刻，也沉浸在没了李想，剑术无人指导的低落情绪里，直接就离开了。
……
队伍出发半天后，在一座小城落脚。
城不大，但很热闹。
街面上人来人往，两旁的铺子开着门，有卖吃食的，有卖兵器的，有卖药材的。
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在一起，烟火气很重。
李想站在城门口，看着眼前的街景，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他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
这里距离虎啸镇不算远，往东走个几十里地就到了。
当初他从虎啸镇出来，一路往石瓦城走，经过的就是这一带。
想到虎啸镇，李想就想到了雪莱特。
那个丫头。
他离开虎啸镇的时候，雪莱特一个人留在那里。
后来她追出来，跟他在丛林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他把她送回石瓦城，自己上了七星道宗的飞舟。
再后来，他就没再见过她。
不知道那个丫头回家了没有。
不过李想并不担心。
雪莱特这个人，古灵精怪的，遇到一点麻烦也能自己解决。
她不是那种会吃亏的性格。
这么久过去了，她肯定已经回到虎啸镇了，说不定又跟她爹吵了几架，然后该干嘛干嘛。
“李想前辈。”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李想转过头，是天罡门的一个长老，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不少。
“我们需要在这个城里采购一点特殊的阵法材料，半个时辰后就走，还请您稍事休息。”
李想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半个时辰。
他在城里走了走。
这座城他之前没来过，但风格和虎啸镇、石瓦城都差不多。
低矮的房屋，青石板的街道，街边摆摊的小贩，还有那些追着打闹的小孩。
普通人的生活气息很浓。
一旦到了天外天，就不会再回来这里了。
李想心里清楚这一点。
天外天是道则强者汇聚的地方，那里和这片天地是两个世界。
进去了，想再回来就难了。
所以他走得很慢，看得也比较仔细，像是要把这些东西记住。
走过一条街，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巷子两边开着几家铺子。
有卖布匹的，有卖杂货的，还有一家卖灵植的。
李想在巷子里走着，目光随意扫过两旁的铺面。
然后他停住了。
巷子尽头有一家小铺子，门口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摆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一个女孩站在桌子后面，正在给一个客人介绍什么。
女孩长得很漂亮。
身量纤细，眉眼清秀，皮肤白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种天生的灵气。
她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衣服，浅灰色的粗布衫裙，袖口卷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李想愣住了。
雪莱特。
这丫头怎么在这里？
李想站在巷子中间，看着雪莱特。
雪莱特正跟客人说着话，声音清脆利落，她一边说一边指着桌上的东西，像是在介绍什么灵植的功效。
客人听完点了点头，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拿着东西走了。
女孩把铜板收好，抬起头，目光扫过巷子。
然后她也停住了。
她看见了李想。
两个人隔着半条巷子对视。
雪莱特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别的什么。
那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有喊，也没有跑过来。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李想，嘴唇抿了抿。
李想走了过去。
他走到铺子前面，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几株品相一般的灵植，一些零碎的药材，还有几个用草绳编的小玩意。
东西不多，摆得整整齐齐。
“你怎么在这里？”李想开口。
雪莱特低下头，把桌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我走到这里，盘缠花完了，就留下来摆个摊，攒点钱再走。”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是要回虎啸镇？”
雪莱特的手停了一下。
“我没回去。”雪莱特抬起头看着李想，“我说了……我要去找你。”
李想看着她。
她比之前瘦了一些，脸上带着些奔波的风尘色，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清亮，带着一股倔强。
“你一个人走了多久？”
雪莱特想了想。
“从石瓦城出来，走了大概一个多月吧。
走一段，停一段，没钱了就想办法挣点，挣够了再走。”
她说得很轻巧，像是一件不算什么的事。
李想看了她一会儿。
半个时辰。
他只有半个时辰。
李想
正要开口说什么，巷子外面传来脚步声，天罡门那个长老快步走过来，看见李想，行了一礼。
“李想前辈，材料采购齐了，我们该走了。”
李想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雪莱特。
雪莱特也看着他。
她听见了那个长老的话，知道李想要走了。
雪莱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继续整理桌上的东西。
李想转过身，朝巷子外面走了一步。
然后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雪莱特低着头，手指在桌上那几株灵植上拨弄着。
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低着头，手指拨弄着桌上的灵植，一下，两下，三下。
“别等了，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再也……不回来了……”
传音入密，到了雪莱特的耳朵里。
雪莱特的身躯一震，豆大的泪珠从脸颊上滚落。
两方派出去的人几乎是前后脚赶回来的，带回的消息一模一样，既不是七星道宗先前找到的东边断崖，也不是天罡门找到的西边湖底传送阵。
是一个新地方。
在正北方，穿过一片无人踏足过的荒原，尽头是一座死火山。
火山口里有一个空间裂缝，根据两边探子各自带回来的记录比对，那个裂缝的气息和天外天的记载对得上。
李想坐在栖霞峰的院子里，看着两份摊开的手抄记录。
两边的描述几乎一致。
火山口，黑色裂缝，裂缝里透出来的气息不属于这片天地。
唯一不确定的是，那裂缝是不是天外天的入口。因为没人进去过。
“有几成把握？”李想问。
屠岳站在桌子左边，脸色不太好看。
“六七成，火山口确实有空间裂缝，但没人知道它通到哪儿。
我们的人不敢进去。”
宗主站在桌子右边，接话道，“时间太紧了。
发现裂缝到现在才一天，来不及试。”
李想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天外天开启三天。
第一天已经过完了，现在只剩两天。
如果这个地方是对的，现在出发还来得及。
如果是错的，那就真的没机会了。
下一次开启，是三百年后。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
“把你们所有高层都叫上，跟我一起走。”
屠岳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李想看着他。
“地方对了，你们回来，地方错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
屠岳和宗主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变了。
但他们没觉得意外，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要是没联手，要是一方单独给了个错误的地点，李想走错了路，那后果就不是现在这种“陪一趟”能了结的。
“我去。”屠岳率先开口，语气很干脆。
宗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也去。”
不到半个时辰，两支队伍就凑齐了。
七星道宗这边，宗主、大长老、沈太上，外加三长老和五长老。
天罡门那边，屠岳、门主、两个长老，一个没落。
两边加起来十来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气氛还是有些僵，但没人多说什么。
李想站在队伍前面，扫了一眼这些人。
“走。”
他转身朝北方掠去，速度极快。
身后人纷纷跟上，破空声连成一片，十几道身影掠过七星道宗的山门，朝北方的荒原疾驰。
地面上，栖霞峰顶，瑟芙琳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王明月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剑，目光追着那群人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两人都没有说话。
风从山间吹过来，把瑟芙琳的裙角吹得飘了飘。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他走了。”
王明月嗯了一声。
瑟芙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说……他能赶上吗？”
王明月沉默了一会儿。“能。”
瑟芙琳转头看着她。
王明月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听到这话，瑟芙琳眉目一暗。
李想不再回来，她在宗门当中的地位又会一落千丈。
苦笑一声，瑟芙琳低喃，“看来……我是该离开七星道宗了。
一直赖着不走，也的确不是办法……”
王明月没有接话，她和瑟芙琳本就不熟，此刻，也沉浸在没了李想，剑术无人指导的低落情绪里，直接就离开了。
……
队伍出发半天后，在一座小城落脚。
城不大，但很热闹。
街面上人来人往，两旁的铺子开着门，有卖吃食的，有卖兵器的，有卖药材的。
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在一起，烟火气很重。
李想站在城门口，看着眼前的街景，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他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
这里距离虎啸镇不算远，往东走个几十里地就到了。
当初他从虎啸镇出来，一路往石瓦城走，经过的就是这一带。
想到虎啸镇，李想就想到了雪莱特。
那个丫头。
他离开虎啸镇的时候，雪莱特一个人留在那里。
后来她追出来，跟他在丛林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他把她送回石瓦城，自己上了七星道宗的飞舟。
再后来，他就没再见过她。
不知道那个丫头回家了没有。
不过李想并不担心。
雪莱特这个人，古灵精怪的，遇到一点麻烦也能自己解决。
她不是那种会吃亏的性格。
这么久过去了，她肯定已经回到虎啸镇了，说不定又跟她爹吵了几架，然后该干嘛干嘛。
“李想前辈。”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李想转过头，是天罡门的一个长老，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不少。
“我们需要在这个城里采购一点特殊的阵法材料，半个时辰后就走，还请您稍事休息。”
李想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半个时辰。
他在城里走了走。
这座城他之前没来过，但风格和虎啸镇、石瓦城都差不多。
低矮的房屋，青石板的街道，街边摆摊的小贩，还有那些追着打闹的小孩。
普通人的生活气息很浓。
一旦到了天外天，就不会再回来这里了。
李想心里清楚这一点。
天外天是道则强者汇聚的地方，那里和这片天地是两个世界。
进去了，想再回来就难了。
所以他走得很慢，看得也比较仔细，像是要把这些东西记住。
走过一条街，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巷子两边开着几家铺子。
有卖布匹的，有卖杂货的，还有一家卖灵植的。
李想在巷子里走着，目光随意扫过两旁的铺面。
然后他停住了。
巷子尽头有一家小铺子，门口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摆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一个女孩站在桌子后面，正在给一个客人介绍什么。
女孩长得很漂亮。
身量纤细，眉眼清秀，皮肤白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种天生的灵气。
她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衣服，浅灰色的粗布衫裙，袖口卷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李想愣住了。
雪莱特。
这丫头怎么在这里？
李想站在巷子中间，看着雪莱特。
雪莱特正跟客人说着话，声音清脆利落，她一边说一边指着桌上的东西，像是在介绍什么灵植的功效。
客人听完点了点头，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拿着东西走了。
女孩把铜板收好，抬起头，目光扫过巷子。
然后她也停住了。
她看见了李想。
两个人隔着半条巷子对视。
雪莱特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别的什么。
那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有喊，也没有跑过来。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李想，嘴唇抿了抿。
李想走了过去。
他走到铺子前面，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几株品相一般的灵植，一些零碎的药材，还有几个用草绳编的小玩意。
东西不多，摆得整整齐齐。
“你怎么在这里？”李想开口。
雪莱特低下头，把桌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我走到这里，盘缠花完了，就留下来摆个摊，攒点钱再走。”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是要回虎啸镇？”
雪莱特的手停了一下。
“我没回去。”雪莱特抬起头看着李想，“我说了……我要去找你。”
李想看着她。
她比之前瘦了一些，脸上带着些奔波的风尘色，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清亮，带着一股倔强。
“你一个人走了多久？”
雪莱特想了想。
“从石瓦城出来，走了大概一个多月吧。
走一段，停一段，没钱了就想办法挣点，挣够了再走。”
她说得很轻巧，像是一件不算什么的事。
李想看了她一会儿。
半个时辰。
他只有半个时辰。
李想
正要开口说什么，巷子外面传来脚步声，天罡门那个长老快步走过来，看见李想，行了一礼。
“李想前辈，材料采购齐了，我们该走了。”
李想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雪莱特。
雪莱特也看着他。
她听见了那个长老的话，知道李想要走了。
雪莱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继续整理桌上的东西。
李想转过身，朝巷子外面走了一步。
然后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雪莱特低着头，手指在桌上那几株灵植上拨弄着。
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低着头，手指拨弄着桌上的灵植，一下，两下，三下。
“别等了，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再也……不回来了……”
传音入密，到了雪莱特的耳朵里。
雪莱特的身躯一震，豆大的泪珠从脸颊上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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