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二进了特工处，又见到了以前的老同事：
主任萧重生，副主任胡青萍，行动队队长名叫孙正堂，机要科朱思思，总务科祝奉明，情报科曲婉玲，电务科陈光斗，无线电侦察科关同，督察室胡天，审讯室樊统，化验室肖继业……
驴二先到萧重生的办公室，向萧重生汇报了工作。
萧重生很高兴，对驴二说，本想今晚亲自给他接风洗尘，但他和几个日本人约好了一起晚宴，等明天再为他接风洗尘。
驴二笑着说，萧先生您先忙，我会在烟台待几天，等您的时间空闲了，咱们再一起吃饭。
出了萧重生的办公室，驴二又到了副主任胡青萍的办公室，跟胡青萍打了个招呼。
然后，驴二到了总务室，和祝奉明单独交谈。
祝奉明表面身份是特工处的总务科长，但其实是地下党的潜伏人员。
驴二和祝奉明言简意赅的交流了一些近期的抗日工作。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是电务科长陈光斗。
陈光斗笑道：
“赵先生，走，在宴宾楼订了包厢，兄弟们给你接风洗尘，你要是不赏脸，就是看不起我们这帮老兄弟了。”
驴二本想和祝奉明商议一下，如何营救晏婴，不想跟特工处的这帮汉奸特务一起吃饭，他刚要婉拒，无线电侦察科的关同和督察室的胡天也来了，三人不由分说，拉着驴二向外走，祝奉明也笑着说不要拒绝大家的美意，驴二只好同意了。
一起赴宴的，除了驴二和祝奉明，还有陈光斗关同胡天，特工处的孙正堂，以及情报科的曲婉玲，和化验室的肖继业，一共八人。
八人之中，只有曲婉玲是个女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陈光斗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拿筷子头敲了敲碗沿，把话头扯到了今天全城都压着没敢明说的事儿上：
“诸位，听说没？秦师长昨晚在城外远山寺出了事，人没了。消息压得紧，可这事儿瞒不住咱们几个。”
关同端着酒杯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
“还用你说？今儿下午特工处上下谁不是脚不沾地？电报发了一摞，全是跟各处联络打探消息的。不过啊，”他放下酒杯，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刺杀秦师长的是个女刺客，年纪不大，听说身手了得，大半夜摸进寺院里头，差点就得手跑了。”
“跑了？不是听说已经抓住了？”祝奉明问了一句。
“是抓住了，可那女人硬气得很，到现在什么都没招。”关同撇了撇嘴，“要我说，这世道女人狠起来，比男人可怕多了。你们别光盯着那女刺客，我跟你们说个更绝的，就在今儿上午，我刚收到一个案子，那才是真正的蛇蝎心肠。”
众人被勾起了好奇心。
曲婉玲放下筷子，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笑着问道：
“什么案子？说来听听。”
关同给自己续了杯酒，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开了：
“这事儿发生在城南柳叶巷，巷口那家沈记绸缎庄，老板姓沈，叫沈宗翰，四十出头，在烟台城做了二十来年绸缎生意，家境殷实，在城里有三间铺面，城南还有一栋三进的大宅子。”
“沈宗翰原配夫人三年前病故了，给他留了个儿子，今年三岁多，小名叫小宝。”
“这沈老板是个重情义的，原配走了以后，他既当爹又当娘，亲手带着小宝，倒也把日子过了下来。”
“可一个大男人，又要管铺子又要管孩子，终究是分身乏术，就有了续弦的打算，可是一来妻子过世还没过三年，二来他担心嫁了新媳妇，孩子会受委屈，所以虽然说媒的人络绎不绝，但他一直没续弦。”
“一直到今年春天，他妻子的丧期过了三年，又有人给他牵线，说城西王家庄有个姑娘，叫柳秋霜，年方二十，生得水灵灵的好看，家里是开杂货铺的，也算清白人家，他才肯答应先见一面。”
“沈宗翰见了人，确实生得眉目如画，说话细声细气，一派温婉柔顺的样子。两人见面不过三回，沈老板就动了心，托媒人去提亲。”
“那柳家呢，见沈宗翰家底厚实，铺面多，也乐意把女儿嫁过去。沈宗翰下的聘，当月就成了亲。”
“嫁过去头两个月，柳秋霜处处周到，对沈宗翰温存体贴，对小宝也和和气气的，虽然谈不上拿他当亲儿子疼，但该喂饭喂饭，该穿衣穿衣，从不亏待。沈宗翰看在眼里，乐在心里，逢人就说自己续弦续对了，老天待他不薄。”
关同说到这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暗了暗，声音也沉了几分，继续说道：
“可日子长了，狐狸尾巴就该露出来了。不到三个月，柳秋霜慢慢就变了。先是嫌小宝吃饭慢，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打得孩子脑袋磕在桌沿上，磕青了一块。沈宗翰问起来，柳秋霜眼泪汪汪地说孩子自己不小心绊了一跤。沈宗翰信了。小宝害怕后妈，也不敢向父亲说实话，只说自己摔的。”
“后来越发的变本加厉，嫌小宝夜里哭吵她睡觉，把孩子一个人关在柴房里锁着门，一锁就是大半宿。”
“三岁的孩子啊，怕黑怕冷，哭得嗓子都哑了，邻居听见了来敲门问怎么回事，柳秋霜站在门里头跟人家说，孩子闹脾气，过会儿就好了。”
“几天前，沈宗翰出了趟短差，去济南进了一趟货，前后不过五天。他走的时候小宝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
曲婉玲愣了愣，问道：
“怎么没了？死了？”
关同点了点头，语气阴恻恻的说道：
“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沈宗翰回到家的时候，柳秋霜哭着扑上来，说孩子夜里发高烧，她请了郎中，可孩子烧得太厉害，没救回来，天气太热，担心尸体发臭，已经连夜埋了。”
“沈宗翰当时就懵了，连哭都忘了。他跑到后院一看，孩子的小被子、小衣服，全被烧了，连件念想都没留下。他问柳秋霜埋哪儿了，柳秋霜支支吾吾地说了个城外乱葬岗的方向，说怕孩子传染什么病，没敢立碑。”
主任萧重生，副主任胡青萍，行动队队长名叫孙正堂，机要科朱思思，总务科祝奉明，情报科曲婉玲，电务科陈光斗，无线电侦察科关同，督察室胡天，审讯室樊统，化验室肖继业……
驴二先到萧重生的办公室，向萧重生汇报了工作。
萧重生很高兴，对驴二说，本想今晚亲自给他接风洗尘，但他和几个日本人约好了一起晚宴，等明天再为他接风洗尘。
驴二笑着说，萧先生您先忙，我会在烟台待几天，等您的时间空闲了，咱们再一起吃饭。
出了萧重生的办公室，驴二又到了副主任胡青萍的办公室，跟胡青萍打了个招呼。
然后，驴二到了总务室，和祝奉明单独交谈。
祝奉明表面身份是特工处的总务科长，但其实是地下党的潜伏人员。
驴二和祝奉明言简意赅的交流了一些近期的抗日工作。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是电务科长陈光斗。
陈光斗笑道：
“赵先生，走，在宴宾楼订了包厢，兄弟们给你接风洗尘，你要是不赏脸，就是看不起我们这帮老兄弟了。”
驴二本想和祝奉明商议一下，如何营救晏婴，不想跟特工处的这帮汉奸特务一起吃饭，他刚要婉拒，无线电侦察科的关同和督察室的胡天也来了，三人不由分说，拉着驴二向外走，祝奉明也笑着说不要拒绝大家的美意，驴二只好同意了。
一起赴宴的，除了驴二和祝奉明，还有陈光斗关同胡天，特工处的孙正堂，以及情报科的曲婉玲，和化验室的肖继业，一共八人。
八人之中，只有曲婉玲是个女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陈光斗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拿筷子头敲了敲碗沿，把话头扯到了今天全城都压着没敢明说的事儿上：
“诸位，听说没？秦师长昨晚在城外远山寺出了事，人没了。消息压得紧，可这事儿瞒不住咱们几个。”
关同端着酒杯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
“还用你说？今儿下午特工处上下谁不是脚不沾地？电报发了一摞，全是跟各处联络打探消息的。不过啊，”他放下酒杯，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刺杀秦师长的是个女刺客，年纪不大，听说身手了得，大半夜摸进寺院里头，差点就得手跑了。”
“跑了？不是听说已经抓住了？”祝奉明问了一句。
“是抓住了，可那女人硬气得很，到现在什么都没招。”关同撇了撇嘴，“要我说，这世道女人狠起来，比男人可怕多了。你们别光盯着那女刺客，我跟你们说个更绝的，就在今儿上午，我刚收到一个案子，那才是真正的蛇蝎心肠。”
众人被勾起了好奇心。
曲婉玲放下筷子，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笑着问道：
“什么案子？说来听听。”
关同给自己续了杯酒，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开了：
“这事儿发生在城南柳叶巷，巷口那家沈记绸缎庄，老板姓沈，叫沈宗翰，四十出头，在烟台城做了二十来年绸缎生意，家境殷实，在城里有三间铺面，城南还有一栋三进的大宅子。”
“沈宗翰原配夫人三年前病故了，给他留了个儿子，今年三岁多，小名叫小宝。”
“这沈老板是个重情义的，原配走了以后，他既当爹又当娘，亲手带着小宝，倒也把日子过了下来。”
“可一个大男人，又要管铺子又要管孩子，终究是分身乏术，就有了续弦的打算，可是一来妻子过世还没过三年，二来他担心嫁了新媳妇，孩子会受委屈，所以虽然说媒的人络绎不绝，但他一直没续弦。”
“一直到今年春天，他妻子的丧期过了三年，又有人给他牵线，说城西王家庄有个姑娘，叫柳秋霜，年方二十，生得水灵灵的好看，家里是开杂货铺的，也算清白人家，他才肯答应先见一面。”
“沈宗翰见了人，确实生得眉目如画，说话细声细气，一派温婉柔顺的样子。两人见面不过三回，沈老板就动了心，托媒人去提亲。”
“那柳家呢，见沈宗翰家底厚实，铺面多，也乐意把女儿嫁过去。沈宗翰下的聘，当月就成了亲。”
“嫁过去头两个月，柳秋霜处处周到，对沈宗翰温存体贴，对小宝也和和气气的，虽然谈不上拿他当亲儿子疼，但该喂饭喂饭，该穿衣穿衣，从不亏待。沈宗翰看在眼里，乐在心里，逢人就说自己续弦续对了，老天待他不薄。”
关同说到这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暗了暗，声音也沉了几分，继续说道：
“可日子长了，狐狸尾巴就该露出来了。不到三个月，柳秋霜慢慢就变了。先是嫌小宝吃饭慢，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打得孩子脑袋磕在桌沿上，磕青了一块。沈宗翰问起来，柳秋霜眼泪汪汪地说孩子自己不小心绊了一跤。沈宗翰信了。小宝害怕后妈，也不敢向父亲说实话，只说自己摔的。”
“后来越发的变本加厉，嫌小宝夜里哭吵她睡觉，把孩子一个人关在柴房里锁着门，一锁就是大半宿。”
“三岁的孩子啊，怕黑怕冷，哭得嗓子都哑了，邻居听见了来敲门问怎么回事，柳秋霜站在门里头跟人家说，孩子闹脾气，过会儿就好了。”
“几天前，沈宗翰出了趟短差，去济南进了一趟货，前后不过五天。他走的时候小宝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
曲婉玲愣了愣，问道：
“怎么没了？死了？”
关同点了点头，语气阴恻恻的说道：
“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沈宗翰回到家的时候，柳秋霜哭着扑上来，说孩子夜里发高烧，她请了郎中，可孩子烧得太厉害，没救回来，天气太热，担心尸体发臭，已经连夜埋了。”
“沈宗翰当时就懵了，连哭都忘了。他跑到后院一看，孩子的小被子、小衣服，全被烧了，连件念想都没留下。他问柳秋霜埋哪儿了，柳秋霜支支吾吾地说了个城外乱葬岗的方向，说怕孩子传染什么病，没敢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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