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勋路边无故攀扯她的事,越明珠知道瞒不过金大腿。
他手都伸到北海去了,对她身边发生的事估计当天就有人上报了。
而被派来借着职务之便奉命盯梢张启山的陆建勋,身体力行展现了什么叫做能屈能伸。
面子功夫十分到位。
隔天就上门拜访,礼数周到地跟张启山说可能存在什么误会,愿意当着他这个表哥的面向她赔礼道歉。
堂堂南京特派员,亲自登门向一个小姑娘赔礼道歉。
多给面子。
他的面子他乐意给,反正越明珠不接。
张启山也没有让她出来见客的意思,不接话茬,等副官抱来一堆待批阅的公文,先前还表现得十分热情健谈的陆建勋只能识趣告辞。
从头到尾,没对昨天车子莫名其妙着火一事提出任何疑问。
这点城府他还是有的。
先不说手头没证据,在人家地盘吃了闷亏他一个搞情报的上门讨说法,岂不是自打嘴巴。
事情闹大,只会让南京那边觉得他不中用。
上车离开前,陆建勋回头看了一眼气势森严、卫兵林立的张家。
这笔账,他记下了。
傍晚时分,暮色退到二楼,越明珠在餐厅见到了金大腿。
墨绿色大衣都穿上了,又要出门。
张启山特意过来陪她吃饭,没在餐桌上谈公务,他们也没有聊生活上的琐事,安静吃着晚餐。
下桌前,张启山冷静淡定地擦了擦嘴。
“放心。”他说,“陆建勋此人在长沙待不久。”
呃,虽然她是很没把这个人放在眼里,来办正事还藏不住花花肠子,但是......
“表哥,上头派来的就这么做掉不太好吧?”
扶着桌子刚要站起来的张启山微微顿住,盯了越明珠三秒,方才推开椅子起身,拿起一旁的军帽戴上。
直到彻底离开座位,他出门时叮嘱了一句:“最近少看点帮会黑道、行话骗术的江湖杂纂。”
张口做掉闭嘴做掉,容易学歪。
“......Oi。”
在金大腿存在感极强的注视下,越明珠举着勺子附和,很是伶俐俏皮,张启山扶正军帽,疾步而去。
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困在长沙城里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来到秋天。
越明珠又过上了吃喝玩乐的生活,没事就陪几个朋友逛逛香粉庄、看看电影、购购物,或者去古色古香的小食店吃吃喝喝。
小食店不是路边摊,阁楼二层还有江南丝竹奏乐。
朋友们都说自从婉莹不送那个固定的香水后,总觉得她身上少了点什么。
有段时间,风一吹,大家闻到那个香水味,就知道越明珠来了。
可惜那个牌子的香水受华尔街崩盘影响,去年就买不到了,婉莹本来打算将它当成生辰礼,为此还特意写了信道歉。
午觉过后,捧珠捯饬起衣柜。
夏季的衣服该收的收起来,十八岁成年后,一年下来越明珠几乎没怎么长个,身高定格在172Cm,前几天才量过。
“小姐,往年的大敞袖我收起来了,这些前几年就不流行了。”
捧珠翻箱倒柜,又倒腾出陈皮早年送的狐皮斗篷,对如今的越明珠来说太短了。
“小姐,这个还要留着吗?”
越明珠摸了摸柔软的毛皮,往年穿不了的衣物她都要分批捐出去。
大部分是找师傅量身定做的衣裳,还有一小部分是别人送的丝巾、披肩,用不了了就留下来收藏。
“收起来吧。”
放下斗篷,越明珠把微敞的窗帘完整拉开,大片阳光洒落,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包括从二楼往下看,一览无遗的庭院。
......
死一般的寂静。
她揉了下眼睛,怀疑起人生:“那是棺材吗?”
捧珠卷着围巾不敢抬头,“好像是...是吧。”昨天夜里小姐睡下没多久,她就从窗台看见有人往对面搬棺材。
小姐向来讨厌不干不净的东西,张家倒斗来的古董有一件算一件通通不让摆,就算她再喜欢上次那幅王羲之的真迹,也还是把它收在库房里。
往家搬死人棺材,也只有佛爷百无禁忌干的出来了。
捧珠忍不住小小抱怨了一下,搬就搬了,晚上搬进白天搬出算怎么回事,就不能都晚上搬吗?
非得让小姐看见。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越明珠正心累地望着棺材被抬走,说实话这会儿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
“见棺发财。”
尽量平息看见棺材那一瞬间心头的不适感,她自我安慰:“见棺发财。”
可能这就是得到收山之作的惩罚。
宽以待己的结果必定是宽以待人,但是王羲之的真迹,跟明显下葬过的棺材不能一概而论吧?
如果是新做的棺材也就罢了。
小时候回乡偶尔会看到一些崭新的空棺材,那些是村子里的老人们预先制作放起来留用的。
一看就下葬过的搬回来算怎么回事?
金大腿不说收山了吗?
她迟疑着,抛出一个十分含蓄的问题:“里面有逝者吗?”
捧珠眼神飘忽了下,悄悄点头。
大清早佛爷就让人来开棺,八爷也来了,听说有个亲兵为了解机关还断了条胳膊被送去医院。
想起来了。
越明珠扶额,早上是有听见过锣声,系统怕她精力不够换季的日子每天都帮她深度睡眠。
“表哥呢?”她问。
“佛爷不在家,下午就出门了。”
“出城了?”
“去......”
捧珠不安地观察小姐的脸色,一鼓作气飞快说完:“去了红家戏园。”
麻烦了。
鹿活草被她吃掉后,张家和红家几乎断绝往来。
逢年过节也就丫头会以红夫人的名义送一些礼,过生那会儿,她还派身边的丫鬟送了亲手做的糕点,看起来本人并不在意鹿活草的事。
但是,二月红跟张家就没什么接触了。
听说九门开会也时常缺席,本人完全不插手地下的事了,这两年还借着唱戏结交不少名门望族。
愿意为他写剧本的文人很多,有了这层关系,盗新坟的恶评也销声匿迹,加上金大腿做了长沙布防官,再也没人敢私下提及这件事。
连带着整个九门的风评都变好很多。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出什么事了?”
如果不是跟红家有关问题又相当棘手,张启山不会急着去找二月红,还是直接去戏园找他,肯定不是一般的麻烦。
“小姐,你这两天没出门,不知道长沙出了件怪事。”
捧珠不想吓着她,犹豫半晌:
“前天夜里,火车站来了辆无人驾驶的火车,刚刚的棺材就是从火车上搬回来的。”
他手都伸到北海去了,对她身边发生的事估计当天就有人上报了。
而被派来借着职务之便奉命盯梢张启山的陆建勋,身体力行展现了什么叫做能屈能伸。
面子功夫十分到位。
隔天就上门拜访,礼数周到地跟张启山说可能存在什么误会,愿意当着他这个表哥的面向她赔礼道歉。
堂堂南京特派员,亲自登门向一个小姑娘赔礼道歉。
多给面子。
他的面子他乐意给,反正越明珠不接。
张启山也没有让她出来见客的意思,不接话茬,等副官抱来一堆待批阅的公文,先前还表现得十分热情健谈的陆建勋只能识趣告辞。
从头到尾,没对昨天车子莫名其妙着火一事提出任何疑问。
这点城府他还是有的。
先不说手头没证据,在人家地盘吃了闷亏他一个搞情报的上门讨说法,岂不是自打嘴巴。
事情闹大,只会让南京那边觉得他不中用。
上车离开前,陆建勋回头看了一眼气势森严、卫兵林立的张家。
这笔账,他记下了。
傍晚时分,暮色退到二楼,越明珠在餐厅见到了金大腿。
墨绿色大衣都穿上了,又要出门。
张启山特意过来陪她吃饭,没在餐桌上谈公务,他们也没有聊生活上的琐事,安静吃着晚餐。
下桌前,张启山冷静淡定地擦了擦嘴。
“放心。”他说,“陆建勋此人在长沙待不久。”
呃,虽然她是很没把这个人放在眼里,来办正事还藏不住花花肠子,但是......
“表哥,上头派来的就这么做掉不太好吧?”
扶着桌子刚要站起来的张启山微微顿住,盯了越明珠三秒,方才推开椅子起身,拿起一旁的军帽戴上。
直到彻底离开座位,他出门时叮嘱了一句:“最近少看点帮会黑道、行话骗术的江湖杂纂。”
张口做掉闭嘴做掉,容易学歪。
“......Oi。”
在金大腿存在感极强的注视下,越明珠举着勺子附和,很是伶俐俏皮,张启山扶正军帽,疾步而去。
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困在长沙城里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来到秋天。
越明珠又过上了吃喝玩乐的生活,没事就陪几个朋友逛逛香粉庄、看看电影、购购物,或者去古色古香的小食店吃吃喝喝。
小食店不是路边摊,阁楼二层还有江南丝竹奏乐。
朋友们都说自从婉莹不送那个固定的香水后,总觉得她身上少了点什么。
有段时间,风一吹,大家闻到那个香水味,就知道越明珠来了。
可惜那个牌子的香水受华尔街崩盘影响,去年就买不到了,婉莹本来打算将它当成生辰礼,为此还特意写了信道歉。
午觉过后,捧珠捯饬起衣柜。
夏季的衣服该收的收起来,十八岁成年后,一年下来越明珠几乎没怎么长个,身高定格在172Cm,前几天才量过。
“小姐,往年的大敞袖我收起来了,这些前几年就不流行了。”
捧珠翻箱倒柜,又倒腾出陈皮早年送的狐皮斗篷,对如今的越明珠来说太短了。
“小姐,这个还要留着吗?”
越明珠摸了摸柔软的毛皮,往年穿不了的衣物她都要分批捐出去。
大部分是找师傅量身定做的衣裳,还有一小部分是别人送的丝巾、披肩,用不了了就留下来收藏。
“收起来吧。”
放下斗篷,越明珠把微敞的窗帘完整拉开,大片阳光洒落,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包括从二楼往下看,一览无遗的庭院。
......
死一般的寂静。
她揉了下眼睛,怀疑起人生:“那是棺材吗?”
捧珠卷着围巾不敢抬头,“好像是...是吧。”昨天夜里小姐睡下没多久,她就从窗台看见有人往对面搬棺材。
小姐向来讨厌不干不净的东西,张家倒斗来的古董有一件算一件通通不让摆,就算她再喜欢上次那幅王羲之的真迹,也还是把它收在库房里。
往家搬死人棺材,也只有佛爷百无禁忌干的出来了。
捧珠忍不住小小抱怨了一下,搬就搬了,晚上搬进白天搬出算怎么回事,就不能都晚上搬吗?
非得让小姐看见。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越明珠正心累地望着棺材被抬走,说实话这会儿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
“见棺发财。”
尽量平息看见棺材那一瞬间心头的不适感,她自我安慰:“见棺发财。”
可能这就是得到收山之作的惩罚。
宽以待己的结果必定是宽以待人,但是王羲之的真迹,跟明显下葬过的棺材不能一概而论吧?
如果是新做的棺材也就罢了。
小时候回乡偶尔会看到一些崭新的空棺材,那些是村子里的老人们预先制作放起来留用的。
一看就下葬过的搬回来算怎么回事?
金大腿不说收山了吗?
她迟疑着,抛出一个十分含蓄的问题:“里面有逝者吗?”
捧珠眼神飘忽了下,悄悄点头。
大清早佛爷就让人来开棺,八爷也来了,听说有个亲兵为了解机关还断了条胳膊被送去医院。
想起来了。
越明珠扶额,早上是有听见过锣声,系统怕她精力不够换季的日子每天都帮她深度睡眠。
“表哥呢?”她问。
“佛爷不在家,下午就出门了。”
“出城了?”
“去......”
捧珠不安地观察小姐的脸色,一鼓作气飞快说完:“去了红家戏园。”
麻烦了。
鹿活草被她吃掉后,张家和红家几乎断绝往来。
逢年过节也就丫头会以红夫人的名义送一些礼,过生那会儿,她还派身边的丫鬟送了亲手做的糕点,看起来本人并不在意鹿活草的事。
但是,二月红跟张家就没什么接触了。
听说九门开会也时常缺席,本人完全不插手地下的事了,这两年还借着唱戏结交不少名门望族。
愿意为他写剧本的文人很多,有了这层关系,盗新坟的恶评也销声匿迹,加上金大腿做了长沙布防官,再也没人敢私下提及这件事。
连带着整个九门的风评都变好很多。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出什么事了?”
如果不是跟红家有关问题又相当棘手,张启山不会急着去找二月红,还是直接去戏园找他,肯定不是一般的麻烦。
“小姐,你这两天没出门,不知道长沙出了件怪事。”
捧珠不想吓着她,犹豫半晌:
“前天夜里,火车站来了辆无人驾驶的火车,刚刚的棺材就是从火车上搬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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