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对了,但是越明珠还是不想理他。

  她扔掉水瓢,置若罔闻,软绵绵躺回毯子,好像泼水只是临时起意,泼完就算了。

  至于泼人衣裳变成泼人脸上,还把腥味儿很重的河水泼人嘴里了,她也没有要给个说法的意思。

  泼就泼了,他要是不高兴大可以泼回来!

  陈皮不仅没泼回来,还得赔笑。

  面对只有一个黑圆头顶的明珠,他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陈皮往下看了一眼,水势平缓,并不湍急。

  他在河上感官更为敏锐,太阳悬在头顶,空气有顺风而来的水草腥气,但这一丝腥气中还夹杂着些许花香,是河中游弋的其他船只上飘来的气味。

  春季夏季向来是泛舟游山的好时节。

  水悠悠,云悠悠。

  烟波浩渺,小舟浮在碧波头。

  越明珠侧躺在船篷下,风吹得她昏昏欲睡,船桨在耳边轻轻划动,哗哗的流水声伴着远方传来的口琴声,悠扬而欢快。

  迷迷糊糊中,她依稀听见有船在靠近,又听见陈皮与人交谈。

  原来九门四爷也有跟普通人好好说话的时候。

  嗯?

  越明珠睁开眼,什么睡意都没了。

  不是,他真的有好好跟人说话吗而不是要把人骗过来杀?

  这时陈皮突然蹲下身,把头顶一小片阳光都遮没了,不等越明珠发脾气,若有若无的香气飘了过来。

  她抬头,原来是陈皮脱了外罩的坎肩,兜了一捧花苞堆在她旁边,荷香浥露,轻轻拂襟。

  见她垂眼拨弄荷花,陈皮弯腰凑了过来。

  没办法,船篷本就小而窄,仅能容下一人,幸好她侧躺着,旁边空出一小片地方,想进来只能蜷缩着身体。

  “今年天气热得快,附近有个池塘四月就结了花苞,湖民刚刚在周围兜售,我就买了一些。”

  他极为拘谨地占了她一小块地方,手里捧了一兜花苞堆在她眼前。

  越明珠伸手碰了碰,指尖沾着露水。

  亮闪闪的发光。

  陈皮也看见了,他缓缓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越明珠没有拒绝,左手湿漉漉的,先前拿水泼他也淋到了自己,河面湿气重,放在毯子上也没蹭干晾干。

  陈皮就这么握住她往自己身上蹭了蹭,随后又扯着上衣下摆,一根根手指沾干,麻布太硬,擦的话怕弄疼她。

  只能一点点吸干水分。

  越明珠一动不动,任由他用衣裳给自己擦水,虽然还是一言不发,但是陈皮察觉到她手干了,心情也在变好。

  他放松下来靠在船上,啧了一声:“不气了?”

  烦!

  越明珠闭眼,想把手抽回来,被他不轻不重握着手腕,不肯松开。

  “过河拆桥也没你这么快的。”陈皮磨了磨后槽牙,实在气不过还上手捏了捏她指尖,新修的指甲粉如荷花,不知涂了什么,晕着珠光宝色。

  她安静侧躺着,轻声:“我们多久没见了?”

  陈皮盯着她,嘴唇颤了一下,半天没能回答上来。

  “九十一天。”

  他没有回答上来的问题,她替他答了。

  她抬起眼皮,陈皮对上她的视线,愣了好一会儿,她眉眼弯弯:“我不怪你,今年你待在长沙也不过九日,这九日你既要养伤,又得镇住伙计、销掉赃物,抽不开身可以理解。”

  “我......”

  空气里没有煞风景的腥味儿,弥漫着荷包清淡的花香。

  越明珠微微仰头,“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能一直看着我,一定要去在意无关紧要的人吗?”

  两个人在船篷里还是太拥挤,春风难以流动,她鬓发微乱,脸颊涌上一层汗涔涔的水粉色。

  陈皮专注地望着她。

  有那么一瞬,他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脸,看看是不是真的很热,只是手动了一下,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还攥着她的手腕。

  明珠皮肤轻薄。

  而他的手过于粗糙,各种疮疤长了一次又一次,茧厚得握着手腕尚且不敢用力,去摸她脸,难保不会刮伤她。

  最后,陈皮懒洋洋靠着船,身体没动,只是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她脸颊。

  “那你呢?”

  他低低笑起来,听起来好像有一种很生涩的轻柔,又隐隐散发着一丝让人心里发毛的戾气,“好不容易见上一面,结果却是为了老五和老八跟我说这种话,你想替他们说情,让我别动手?”

  越明珠呆住了。

  谁说陈皮笨,一旦危及到利益,他近乎本能的聪明着,根本不上当,聪明得她都有点想把他阴阳怪气的嘴巴缝上了!

  她失魂落魄地躺着。

  完蛋了,她的小伎俩现在已经不管用了,果然,用多了总会免疫的。

  这就是不思进取的下场吗?

  从刚刚在明珠身旁看见狗五的那刻起,陈皮就感觉有一根刺卡在喉管,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想起那些有关吴老狗的风言风语,想起还挂着一个未婚夫名头的张日山,他太阳穴阴恻恻的疼,疼到他快要控制不住某些阴毒至极的念头。

  陈皮摩挲了一下她手指,“明珠......”

  听起来很不妙的样子。

  系统疯狂亮红灯,一直在她耳边尖声大叫快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它决不允许任何人这样对宿主,PlanA也不行!

  系统大喊:【我要电死他!!!】

  越明珠收回手,撑着毯子坐起来,神情落寞极了:“你说的对。”

  还什么都没说的陈皮:“......”

  “以你我的关系,我确实不该替别人说话,不该跟他们一起出门踏青,更不该戴不是你送的首饰。”

  她边说边拔鬓边宝光流转的发簪,随手一抛扔进河里,噗通一声,发簪缓缓沉了下去。

  陈皮看傻了眼,来不及反应。

  她又褪下手上的珍珠手链,又是一声“噗通”。

  “我还不该穿不是你送的衣服!”她蹙眉去撕自己袖子,用力到脸颊绯红,只撕破一条口子,还想再往上,被急了的陈皮一把按住。

  他望着她衣袖破裂露出的小半截胳膊,眼神打飘,手心也滚烫起来,“明...明珠你这是在做什么?”

  越明珠推开他的手,“我只配戴你送的珠宝首饰穿你送的衣服,那些别人送的别人做的留着做什么?让你看不顺眼,让你再冲着我发脾气吗?”

  说着她又去脱自己鞋子,窄小的船篷被她这么一折腾,顿时摇来晃去,陈皮被她吓到冷汗直流,哪儿还敢用力,被她一巴掌拍开,成功扔了一只鞋在河里。

  剩下一只被他爬出船篷抱在怀里才得以幸免。

  “我就不配别人对我好,就只配你对我好,对吧?”

  她扶着船身走出来,不依不饶,“我以后就只吃你做的饭,只看你写的书,只听你唱的歌,只穿你买的衣服,只喝你递的水。”

  “你不在的时候,没人哄我开心,没人给我送吃送喝,我渴死饿死你就痛快了是吧!”

  这会儿陈皮再也不嫌狗五碍眼了,齐八来也行,再折腾下去,船就要翻了。

  “怎么回事?”

  从有东西扔出来,狗五他们就注意到这边船上出了事,本来离得就不远,忙划桨靠近。

  三人都站在外头,密切关注。

  然后——

  就看见越明珠对着船尾板上原地抱头的陈皮一阵拳打脚踢。

  由于打得太凶,连鞋子都掉了。

  在外面杀人如麻、兴风作浪的九门四爷完完全全丧失了抵抗力,他抱着脑袋,跪在船板上不停大喊:“明珠我错了明珠我真的知道错了!”

  齐铁嘴:“......”

  捧珠:“......”

  狗五望着那边,轻声叹气:“什么时候明珠对我,能有对四爷的一半好,那就再好不过了。”

  齐铁嘴:“......你没事吧?”

  “你不懂。”狗五淡淡瞥他一眼,“如果能让她随时随地对我发脾气,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盗笔:开局撞见陈皮在摆摊,盗笔:开局撞见陈皮在摆摊最新章节,盗笔:开局撞见陈皮在摆摊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