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那破洞滴答滴答地淌着雨水，听得人心里发慌。
“好嘞！要什么形状的？”
“一个兔子，一个老虎。”
老板手脚麻利地捏了两个糖人，递过来。
朱樉接过来，把兔子的递给张信，自己拿着老虎的，咬了一口。
“嗯，甜的。”
张信看着手里的糖人，哭笑不得。
“吃啊。”朱樉看着他，“别浪费。”
张信咬了一口。
“好吃吗？”
“好吃。”
张信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显然没跟上殿下的思路。
“那就继续走。”朱樉嚼着糖人，往前走，“看看老六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朱樉咬着糖人，慢悠悠地在集市上逛。
张信跟在后面，手里也攥着个糖兔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殿下，咱们还要逛多久？”
“急什么。”朱樉又咬了一口糖人，“老六给咱们摆了这么大一台戏，不多看两眼，对不起他。”
“可这集市上全是他们的人……”
“所以才要多看。
”朱樉停下脚步，站在一个卖首饰的摊子前，随手拿起一支银簪子扫了一眼，“你看这支簪子，做工不错。”
路边的小摊上摆满了各色吃食，蒸腾的热气在晨光里袅袅升起。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堆笑：“客官好眼力！
这支簪子是本地银匠打的，足银，您要是喜欢，给您算便宜点。”
“多少钱？”
“不贵不贵，二两银子。”
朱樉把簪子放下：“太贵了。”
“那您给个价？”
“一两。”
街上人来人往，挑夫的号子声、小贩的吆喝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成一团。
摊主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客官，您这砍价也太狠了……”
“一两，不卖算了。”朱樉转身就走。
“哎哎哎，卖卖卖！”摊主赶紧喊住他，“一两就一两！”
朱樉掏出银子，递过去，接过簪子，随手揣进怀里。
走远了，张信小声问：“殿下，您买簪子做什么？”
“不做什么，看着顺眼。”
“可……可咱们现在这处境……”
太阳渐渐升高了，晒得青石板烫脚，街面上的热气一阵阵往上冒。
“这处境怎么了？”朱樉看了他一眼，“孤买个簪子还得看处境？”
张信不说话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朱樉又在一个卖扇子的摊子前停下来，挑了半天，买了一柄折扇。
又在卖糕点的摊子上买了一包桂花糕，边走边吃。
张信实在忍不住了：“殿下，您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逛街。”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东边的云彩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逛街？！”
“对啊，逛街。”朱樉把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老六把人都赶走了，就为了让孤逛不成街。
孤偏要逛，还要逛得高高兴兴的。他越不想让孤干什么，孤越要干什么。”
张信愣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理。
正说着，前面猛地一阵骚动。
一群人围在街口，不知道在看什么。
“走，看看去。”朱樉来了兴致。
“殿下，人太多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集中精力想眼前的事情。
“人多才热闹。”
两个人挤进人群，看见一个老头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块破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卖孙女，十两银子。”
旁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瘦得皮包骨头，怯生生地躲在老头身后。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可没一个掏钱的。
“十两银子？买个大活人？”
“这年头，人都活不下去了，谁还买人？”
“可怜是可怜，可十两银子也太贵了……”
空气里飘着烟火气，混着豆浆和烤饼的香味，闻着还挺舒服。
老头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各位行行好，孩子她娘死得早，她爹去年被征了夫，累死在工地上。
小老儿实在养不活了……各位行行好……”
朱樉站在人群外面，看了半天。
“张信。”
“卑职在。”
“去问问，怎么回事。”
张信挤进去，问了几句，回来禀报：“殿下，这老头姓刘，是城外刘家村的。
他儿子去年被楚王府征去修皇庄，累死了。儿媳妇跑了，就剩他带着孙女过日子。
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若隐若现。
今年秋收，皇庄把他们的地也收了，说是什么‘挂账抵租’，老头没了地，只能卖孙女。”
朱樉听完，没说话。
他又瞥了一眼那个小姑娘，瘦得像只小猫，躲在爷爷身后，一双眼睛又黑又大，怯怯地看着周围的人。
“十两银子。”朱樉突然开口。
周围的人齐齐看过来。
“谁给十两银子，我把她卖了。”朱樉又说了一遍，“十两银子，我给。”
更夫敲着梆子从街角走过来，梆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老头抬起头，愣了：“这位老爷……”
“我说，我出十两银子买她。”朱樉掏出银子，在手里掂了掂，“不过说到底是给你。”
老头懵了：“给……给老朽？”
“给你。”朱樉把银子递过去，“拿着。地没了，再想办法。孙女别卖，卖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老头捧着银子，手直哆嗦：“这位老爷……您……您贵姓？”
“不用问。”朱樉摆了摆手，“走吧。别在这儿跪着了。”
老头还想说什么，张信在旁边小声提醒：“快走吧，这位老爷不喜欢人啰嗦。”
他暗自思忖，老六此举必有深意，不能掉以轻心。
老头又磕了个头，拉着孙女挤出人群，走了。
围观的人渐渐散了。
张信凑过来：“殿下，您这又是……”
“怎么了？”
“那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不多。”朱樉看着他，“你知道这十两银子能干什么吗？”
“能干什么？”
“能让那个老头再活半年。半年时间，够他再想别的办法了。也许能找到地种，也许能找个活干。
不管怎样，总比卖了孙女强。”
张信默了片刻，嗯了一声。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发出噼啪一声轻响，把屋里的阴影搅得晃动起来。
“好嘞！要什么形状的？”
“一个兔子，一个老虎。”
老板手脚麻利地捏了两个糖人，递过来。
朱樉接过来，把兔子的递给张信，自己拿着老虎的，咬了一口。
“嗯，甜的。”
张信看着手里的糖人，哭笑不得。
“吃啊。”朱樉看着他，“别浪费。”
张信咬了一口。
“好吃吗？”
“好吃。”
张信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显然没跟上殿下的思路。
“那就继续走。”朱樉嚼着糖人，往前走，“看看老六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朱樉咬着糖人，慢悠悠地在集市上逛。
张信跟在后面，手里也攥着个糖兔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殿下，咱们还要逛多久？”
“急什么。”朱樉又咬了一口糖人，“老六给咱们摆了这么大一台戏，不多看两眼，对不起他。”
“可这集市上全是他们的人……”
“所以才要多看。
”朱樉停下脚步，站在一个卖首饰的摊子前，随手拿起一支银簪子扫了一眼，“你看这支簪子，做工不错。”
路边的小摊上摆满了各色吃食，蒸腾的热气在晨光里袅袅升起。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堆笑：“客官好眼力！
这支簪子是本地银匠打的，足银，您要是喜欢，给您算便宜点。”
“多少钱？”
“不贵不贵，二两银子。”
朱樉把簪子放下：“太贵了。”
“那您给个价？”
“一两。”
街上人来人往，挑夫的号子声、小贩的吆喝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成一团。
摊主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客官，您这砍价也太狠了……”
“一两，不卖算了。”朱樉转身就走。
“哎哎哎，卖卖卖！”摊主赶紧喊住他，“一两就一两！”
朱樉掏出银子，递过去，接过簪子，随手揣进怀里。
走远了，张信小声问：“殿下，您买簪子做什么？”
“不做什么，看着顺眼。”
“可……可咱们现在这处境……”
太阳渐渐升高了，晒得青石板烫脚，街面上的热气一阵阵往上冒。
“这处境怎么了？”朱樉看了他一眼，“孤买个簪子还得看处境？”
张信不说话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朱樉又在一个卖扇子的摊子前停下来，挑了半天，买了一柄折扇。
又在卖糕点的摊子上买了一包桂花糕，边走边吃。
张信实在忍不住了：“殿下，您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逛街。”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东边的云彩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逛街？！”
“对啊，逛街。”朱樉把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老六把人都赶走了，就为了让孤逛不成街。
孤偏要逛，还要逛得高高兴兴的。他越不想让孤干什么，孤越要干什么。”
张信愣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理。
正说着，前面猛地一阵骚动。
一群人围在街口，不知道在看什么。
“走，看看去。”朱樉来了兴致。
“殿下，人太多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集中精力想眼前的事情。
“人多才热闹。”
两个人挤进人群，看见一个老头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块破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卖孙女，十两银子。”
旁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瘦得皮包骨头，怯生生地躲在老头身后。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可没一个掏钱的。
“十两银子？买个大活人？”
“这年头，人都活不下去了，谁还买人？”
“可怜是可怜，可十两银子也太贵了……”
空气里飘着烟火气，混着豆浆和烤饼的香味，闻着还挺舒服。
老头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各位行行好，孩子她娘死得早，她爹去年被征了夫，累死在工地上。
小老儿实在养不活了……各位行行好……”
朱樉站在人群外面，看了半天。
“张信。”
“卑职在。”
“去问问，怎么回事。”
张信挤进去，问了几句，回来禀报：“殿下，这老头姓刘，是城外刘家村的。
他儿子去年被楚王府征去修皇庄，累死了。儿媳妇跑了，就剩他带着孙女过日子。
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若隐若现。
今年秋收，皇庄把他们的地也收了，说是什么‘挂账抵租’，老头没了地，只能卖孙女。”
朱樉听完，没说话。
他又瞥了一眼那个小姑娘，瘦得像只小猫，躲在爷爷身后，一双眼睛又黑又大，怯怯地看着周围的人。
“十两银子。”朱樉突然开口。
周围的人齐齐看过来。
“谁给十两银子，我把她卖了。”朱樉又说了一遍，“十两银子，我给。”
更夫敲着梆子从街角走过来，梆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老头抬起头，愣了：“这位老爷……”
“我说，我出十两银子买她。”朱樉掏出银子，在手里掂了掂，“不过说到底是给你。”
老头懵了：“给……给老朽？”
“给你。”朱樉把银子递过去，“拿着。地没了，再想办法。孙女别卖，卖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老头捧着银子，手直哆嗦：“这位老爷……您……您贵姓？”
“不用问。”朱樉摆了摆手，“走吧。别在这儿跪着了。”
老头还想说什么，张信在旁边小声提醒：“快走吧，这位老爷不喜欢人啰嗦。”
他暗自思忖，老六此举必有深意，不能掉以轻心。
老头又磕了个头，拉着孙女挤出人群，走了。
围观的人渐渐散了。
张信凑过来：“殿下，您这又是……”
“怎么了？”
“那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不多。”朱樉看着他，“你知道这十两银子能干什么吗？”
“能干什么？”
“能让那个老头再活半年。半年时间，够他再想别的办法了。也许能找到地种，也许能找个活干。
不管怎样，总比卖了孙女强。”
张信默了片刻，嗯了一声。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发出噼啪一声轻响，把屋里的阴影搅得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