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丘县衙大门口,县丞居首,左右两边落后一步各站着县尉和主簿,典吏、捕头带着一众书吏、衙役排在最后。

  这些人在等程晚。

  “也不知道这位昭平侯到底是个什么性子?好不好说话?”

  “啧,性子怎么样不好说,不过我听我那在朔阳做生意的远方亲戚说,这位昭平侯好像天生神力、且身手不凡!”

  “天生神力!”说话的人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这位昭平侯真是命好,一个女人当了官、封了侯就够让人震掉下巴了的,竟还天生不凡。”

  “谁说不是呢?这不,人家又考中了同进士,被派来我们这里当县令了。要我说,她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不足双十的女人,她懂怎么当县令吗?咱们这里本就穷苦,她再来当县令,这以后啊......”

  这人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和对营丘未来的担忧。

  “唉!咱们就祈求这位昭平侯不是个爱胡乱折腾的性子吧,她老老实实的在县令的位置上待着,该镀金镀金,三年任期满,咱们安安稳稳地把她送走,也就行了。”

  “唉!......”

  队伍后面叹气、议论的声音就没停过。

  最前面的县丞、县尉和主簿也不知道听见了没,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出声制止后面的议论。

  “报!”一个衙役从远处跑了过来,到近前向县丞三人快速道:“新来的县令进城了!”

  “来了!”

  “这回是真来了!”

  “速度还挺快的!”

  ......

  “都别嘀咕了!”县丞扭头喝了一声,县衙大门口乱糟糟的声音逐渐消失。

  县丞有些浑浊的目光扫视过全场,眉头皱得很紧:“县尊大人马上就到,人家可是侯爵之身,不知见过多少大场面!之前也就算了,现在一个个的都给我站直溜了!谁再东倒西歪、吊儿郎当的,就给我滚回去,省得给营丘丢脸!”

  此话一出,有人立即挺直了脊背,也有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县丞没再管后面这些人,过去三年,维持营丘县衙的表面运转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他管不动了,也不想再管了。

  他现在只想新县令赶紧到,然后和新县令顺利完成县务交接,把手上管了三年的烂摊子甩出去。

  至于新县令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能不能接住营丘的烂摊子,就跟他没关系了。

  车轮碾过坑洼凹凸的土路,辘辘颠簸声由远及近,马蹄踏在高低不平的泥地上,发出沉闷杂乱的声响。

  县衙大门口的众人情不自禁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新县令到了。

  打头的马车在距离众人不远处的地方停下,车帘被掀开,穿着浅绿色官服的程晚露了面。

  “昭平侯......”有衙役盯着程晚看直了眼,无意识地说道:“这么漂亮......”

  “是啊,好漂亮......好年轻......”

  “咳!咳!咳!”

  县丞拼命咳嗽,压下周遭细碎的议论声,率先抬脚快步朝着程晚走了过来。

  县尉、主簿紧随其后,余下典吏、捕头与一众衙役书吏连忙收了神色,分列跟上。

  一行人在马车前站定,齐齐躬身行官礼。

  “营丘县丞,率县衙属官、吏役,参见县尊大人!”

  县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门前空地。

  其身后众人跟着齐声附和:“参见县尊大人!”

  程晚在马车前站定,神色从容,声音平稳:“诸位免礼,本官奉朝廷之命,前来就任营丘县令。往后县中诸事,还要仰仗各位同心协力。”

  “理当如此,我等悉听大人吩咐。”

  县丞拱了拱手,语气恭顺,却听不出几分真心,身后众人跟着应声附和。

  程晚快速扫视完面前的这些人。

  人数在三十人左右,绝大部分看上去要么年龄偏大,要么是十几岁的少年,几乎不见壮年男人。

  程晚挑了挑眉:“前头带路吧,本官先熟悉熟悉营丘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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