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孝泰环顾四周,缓缓点头,踱步到舆图前,盯着看了一会儿,随后猛地转过身,朗声道:
“既然如此,诸将听令——今夜酉时,全军开拔,奔袭飞鸟京。”
话音落下,堂中一片寂静。
周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太了解自家大将军的脾气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庞孝泰的手指从难波一路向东,点在飞鸟京的位置上,重重一叩:
“六十余里,急行军一夜,明日卯时之前,我要看到飞鸟京被围成铁桶。”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堂中诸将,沉声道:
“本将带六千主力先行。赵夔——”
“末将在!”
赵夔大步出列,抱拳行礼。
“你领两千人留守难波。”
“城中降卒两千,百姓万余,但凡有敢闹事的,杀!但凡有敢窝藏苏我氏余孽的,杀!但凡有敢私藏兵甲粮草的,杀!”
庞孝泰连说了三个“杀”字,语气冰冷如铁。
“陈文甲不是要在清洗城中豪族吗?你立刻派人告诉他,让他务必将城中豪族挨个清洗。”
“凡是跟苏我氏沾亲带故的、囤粮不交的、私通飞鸟京的——全杀了。”
“家产全部充公,换成粮食,以作军需。”
赵夔抱拳,声音洪亮:
“末将领命!”
庞孝泰又转向张大柱:
“大柱,你领五百人,押着苏我石川和那两千降卒,在难波城外扎营。”
“降卒全部造册登记,按陈长史说的什伍连坐之法编成保甲,十人一队,十队一团。”
“一人闹事,十人连坐!”
张大柱瓮声瓮气地应道:
“末将明白!”
庞孝泰最后看向军司马赵修远:
“修远,你随本将出征,路上写一篇讨倭檄文,大概意思按照选统领说的来。”
赵修远拱手领命:
“末职遵命。”
庞孝泰大袖一挥:
“各自去准备。”
“酉时三刻,东门集合。误期者,军法从事!”
众将轰然应诺,鱼贯而出。
堂中只剩下庞孝泰和玄壹二人。
庞孝泰转过身来,看着玄壹,目光沉凝:
“玄统领,本将有一事相托。”
玄壹拱手:“大将军请讲。”
“沿途的烽燧哨卡,得靠你的飞鱼卫去摸。”
“本将带主力走官道,你带飞鱼卫先行一步,把沿途所有能通风报信的钉子全拔了,一个都不许放跑。”
玄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烛火映照下带着几分阴冷:
“大将军放心,玄某干的就是这个。”
“事不宜迟,某这就去安排。”
庞孝泰点了点头,亲自将玄壹送出了房门。
待到玄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庞孝泰这才返回堂屋,缓步走到舆图前。
他盯着飞鸟京的方位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
“沐猴而冠,蛮夷就是蛮夷。”
……
与此同时,难波城东,田中家宅邸。
陈文甲带着中臣不二和一百名登州水师步卒赶到田中家宅邸时,大门紧闭。
墙头上探出几颗脑袋,一见是唐军旗号,又缩了回去。
中臣不二汗流浃背地跑到府门前,哐哐砸门,扯着嗓子朝里面喊:
“田中家的!开门!再不开门,后果自负!”
门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五十来岁的矮胖男人从门缝里挤出来,满脸堆笑,手里捧着一只锦盒,朝陈文甲的马前跑了两步,扑通跪下:
“上国将军!田中秀川恭迎上国天兵!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还望将军笑纳——”
陈文甲连看都没看那锦盒一眼,翻身下马,绕过田中秀川,径直朝大门走去,丢下一句:
“绑了。”
两名步卒一左一右将田中秀川架起来,锦盒掉在地上,盒盖翻开,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金饼,在午后的烈日下晃得人眼晕。
中臣不二跳下马,低头瞅了一眼那金饼,咂了咂嘴,朝田中秀吉啐了一口:
“呸!田中老狗,还想贿赂上国将军?你把将军当什么人了?!”
说完还不忘朝陈文甲的背影瞥一眼,小跑着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陈文甲带着人从田中家后院的地窖里搜出了三千石稻谷、二百副崭新的竹甲、五十把铁刀,金银玉器两箱。
田中秀川瘫在地上,刚才那股子殷勤劲儿全没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文甲朝身后的步卒挥了挥手:
“带走。下一家。”
等到把三家豪族全部拿下,已经是申时末了。
陈文甲命人将田中秀吉、佐藤正雄、山本虎之助及三家的重要家眷、家臣,共计一百三十余口,用绳索串成一串,押到难波城中心的广场上。
沿途百姓先是远远地躲着看,待看清被押的是哪几家,不少人从巷子里探出头来,胆子大的干脆跟在后头走,越聚越多。
广场上临时搭了一座木台,台上摆着陈文甲从庞孝泰那里请来的令箭和镇军大旗。
陈文甲登上台去,中臣不二被推到台前,手里塞了个铁皮喇叭。
“念。”
陈文甲把账册扔到中臣不二面前。
中臣不二咽了口唾沫,翻开账册,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城东田中家,勾结苏我氏,私藏军械,囤积居奇,去年秋收时节,强占城东良田三百亩,逼死村上二郎一家四十二口——”
台下的百姓中有人低呼了一声,一个老汉挤到前面,指着田中秀川破口大骂:
“田中老狗!你这个畜生!你该死啊!”
田中秀吉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城西佐藤家,替苏我氏管着城北粮仓,平日里以大斗进、小斗出,盘剥百姓……”
围观的百姓们群情激愤,骂声不断,最后更是纷纷跪地请愿,大声喊道:
“求上国将军为我等做主,杀光他们——!”
陈文甲在台上站着,看着台下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面孔,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秦总管那句对倭人的评价——
“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寇盗,弱必卑伏。”
……
“既然如此,诸将听令——今夜酉时,全军开拔,奔袭飞鸟京。”
话音落下,堂中一片寂静。
周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太了解自家大将军的脾气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庞孝泰的手指从难波一路向东,点在飞鸟京的位置上,重重一叩:
“六十余里,急行军一夜,明日卯时之前,我要看到飞鸟京被围成铁桶。”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堂中诸将,沉声道:
“本将带六千主力先行。赵夔——”
“末将在!”
赵夔大步出列,抱拳行礼。
“你领两千人留守难波。”
“城中降卒两千,百姓万余,但凡有敢闹事的,杀!但凡有敢窝藏苏我氏余孽的,杀!但凡有敢私藏兵甲粮草的,杀!”
庞孝泰连说了三个“杀”字,语气冰冷如铁。
“陈文甲不是要在清洗城中豪族吗?你立刻派人告诉他,让他务必将城中豪族挨个清洗。”
“凡是跟苏我氏沾亲带故的、囤粮不交的、私通飞鸟京的——全杀了。”
“家产全部充公,换成粮食,以作军需。”
赵夔抱拳,声音洪亮:
“末将领命!”
庞孝泰又转向张大柱:
“大柱,你领五百人,押着苏我石川和那两千降卒,在难波城外扎营。”
“降卒全部造册登记,按陈长史说的什伍连坐之法编成保甲,十人一队,十队一团。”
“一人闹事,十人连坐!”
张大柱瓮声瓮气地应道:
“末将明白!”
庞孝泰最后看向军司马赵修远:
“修远,你随本将出征,路上写一篇讨倭檄文,大概意思按照选统领说的来。”
赵修远拱手领命:
“末职遵命。”
庞孝泰大袖一挥:
“各自去准备。”
“酉时三刻,东门集合。误期者,军法从事!”
众将轰然应诺,鱼贯而出。
堂中只剩下庞孝泰和玄壹二人。
庞孝泰转过身来,看着玄壹,目光沉凝:
“玄统领,本将有一事相托。”
玄壹拱手:“大将军请讲。”
“沿途的烽燧哨卡,得靠你的飞鱼卫去摸。”
“本将带主力走官道,你带飞鱼卫先行一步,把沿途所有能通风报信的钉子全拔了,一个都不许放跑。”
玄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烛火映照下带着几分阴冷:
“大将军放心,玄某干的就是这个。”
“事不宜迟,某这就去安排。”
庞孝泰点了点头,亲自将玄壹送出了房门。
待到玄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庞孝泰这才返回堂屋,缓步走到舆图前。
他盯着飞鸟京的方位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
“沐猴而冠,蛮夷就是蛮夷。”
……
与此同时,难波城东,田中家宅邸。
陈文甲带着中臣不二和一百名登州水师步卒赶到田中家宅邸时,大门紧闭。
墙头上探出几颗脑袋,一见是唐军旗号,又缩了回去。
中臣不二汗流浃背地跑到府门前,哐哐砸门,扯着嗓子朝里面喊:
“田中家的!开门!再不开门,后果自负!”
门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五十来岁的矮胖男人从门缝里挤出来,满脸堆笑,手里捧着一只锦盒,朝陈文甲的马前跑了两步,扑通跪下:
“上国将军!田中秀川恭迎上国天兵!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还望将军笑纳——”
陈文甲连看都没看那锦盒一眼,翻身下马,绕过田中秀川,径直朝大门走去,丢下一句:
“绑了。”
两名步卒一左一右将田中秀川架起来,锦盒掉在地上,盒盖翻开,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金饼,在午后的烈日下晃得人眼晕。
中臣不二跳下马,低头瞅了一眼那金饼,咂了咂嘴,朝田中秀吉啐了一口:
“呸!田中老狗,还想贿赂上国将军?你把将军当什么人了?!”
说完还不忘朝陈文甲的背影瞥一眼,小跑着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陈文甲带着人从田中家后院的地窖里搜出了三千石稻谷、二百副崭新的竹甲、五十把铁刀,金银玉器两箱。
田中秀川瘫在地上,刚才那股子殷勤劲儿全没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文甲朝身后的步卒挥了挥手:
“带走。下一家。”
等到把三家豪族全部拿下,已经是申时末了。
陈文甲命人将田中秀吉、佐藤正雄、山本虎之助及三家的重要家眷、家臣,共计一百三十余口,用绳索串成一串,押到难波城中心的广场上。
沿途百姓先是远远地躲着看,待看清被押的是哪几家,不少人从巷子里探出头来,胆子大的干脆跟在后头走,越聚越多。
广场上临时搭了一座木台,台上摆着陈文甲从庞孝泰那里请来的令箭和镇军大旗。
陈文甲登上台去,中臣不二被推到台前,手里塞了个铁皮喇叭。
“念。”
陈文甲把账册扔到中臣不二面前。
中臣不二咽了口唾沫,翻开账册,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城东田中家,勾结苏我氏,私藏军械,囤积居奇,去年秋收时节,强占城东良田三百亩,逼死村上二郎一家四十二口——”
台下的百姓中有人低呼了一声,一个老汉挤到前面,指着田中秀川破口大骂:
“田中老狗!你这个畜生!你该死啊!”
田中秀吉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城西佐藤家,替苏我氏管着城北粮仓,平日里以大斗进、小斗出,盘剥百姓……”
围观的百姓们群情激愤,骂声不断,最后更是纷纷跪地请愿,大声喊道:
“求上国将军为我等做主,杀光他们——!”
陈文甲在台上站着,看着台下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面孔,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秦总管那句对倭人的评价——
“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寇盗,弱必卑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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