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六年，七月十一，巳时初刻，安鹤宫偏殿。
李世民端坐于主位之上，垂眸翻看着手中那叠从各地传来的军报。
案上还摊着几份从周边城池送来的请罪表章，言辞或惶恐，或谄媚，但字里行间却透着同一个意思——
“臣等愿降，求天可汗宽宥。”
这时，张济身着一袭浅绯色官服，快步而入，脸上满是喜色。
“启禀圣人，”
张济行至殿前，躬身一礼，大声道：
“刚刚，牛山、姑苏、黄龙、牙善这四座浿水下游城池的守将，已先后遣使抵达平壤，各自呈上了降表与户籍图册！”
“其中姑苏城和牙善城的守将还各自献上了一万石粮草，说是……愿为王师征讨逆贼，尽一份绵薄之力。”
李世民翻动军报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张济，目光沉静如水：
“朕知道了，命人送他们去观刑台吧。”
“喏。”
张济领命离去。
李世民转而望向程咬金，沉声道：
“知节，你亲自去趟大营，挑选几名仓曹参军，领着他们仔细检查一下那批粮草，不可有半分马虎。”
“末将领命！”
程咬金抱拳一礼，大步走出偏殿。
殿内殿中重新安静下来。
李世民继续翻阅军报，眉头却渐渐拧起。
片刻后，他将军报随手合上，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辽东舆图前。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高句丽全境的城池关隘，其中已被唐军控制和献降的城池，用朱笔圈了标记；尚未表态的，则用墨线虚虚勾着。
李世民拿起朱笔，在舆图上勾了几下，随后将目光落在平壤北方尚未批红的几座城池。
米豆、泥城、纥骨、岐岩、镇汀……
这些城池在舆图上连成一条线，仿佛一条不知死活的小蛇，盘踞在平壤通往辽东的要道之上。
李世民负手而立，凤目微眯，眼底翻涌着旁人读不懂的暗流。
这时，尉迟恭站了出来，抱拳行礼，瓮声瓮气地说道：
“陛下，那些高丽奴不识抬举！”
“依末将看，若不把他们打出屎来，他们还真当咱们大唐的铁蹄是摆设！”
“末将愿领麾下五千铁骑北上，征讨不臣！”
尉迟恭见李世民依旧背对着他，不为所动，顿时急了，上前一步，扯着嗓子喊道：
“陛下，只要您给末将调派五尊……不……三尊镇国神器，末将愿立军令状——”
“三日之内，必定横扫北疆，打通平壤与萨水之间的陆上通道。”
尉迟恭此话一出，殿中先是一静，随即像热油锅里溅进了凉水，顷刻间炸开了锅。
段志玄第一个站了出来，抱拳道：
“陛下，末将以为尉迟将军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北征之事，非独力可成。”
“尤其是米豆、泥城、纥骨、岐岩、镇汀这五座城池彼此呼应，纥骨城守将孙代音更是高句丽名将。”
“若只靠猛冲猛打，恐中埋伏。”
“末将愿为先锋，率部先行，配合尉迟将军分进合击！”
牛进达也连忙上前，急声道：
“陛下，末将以为，强攻不如智取。”
“诸城守将各怀心思，未必是一条心。”
“末将愿领轻骑北上，先散播流言，离间诸城，再寻机突袭。”
“若有镇国神器助阵，末将亦可杀鸡儆猴，兵不血刃。”
翟长孙见此一幕，心痒难耐，但他深知，玄甲军的首要任务是保障李世民的安全，故而最终没有踏出那一步。
尉迟恭则是回头瞪了两个竞争对手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两个故意挑事是吧？是不是想打架？！”
段志玄和牛进达闻言，纷纷踏前一步，不甘示弱地瞪向尉迟恭，异口同声道：
“打就打，谁怕谁！”
“够了！”
李世民豁然转身，手中朱笔在书案上一摔。
那支笔弹了一下，滚落在地，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尉迟恭、段志玄和牛进达三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齐刷刷僵在原地，却仍梗着脖子，谁也不肯先退半步。
“你看你们！一个个好勇斗狠，口出恶言，宛如氓流！”
李世民缓步朝三人走来，语气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
“哪有一点儿大唐公侯的样子？！”
尉迟恭、段志玄、牛进达三人被骂得抬不起头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再不敢言语。
李世民冷哼一声，重新走到舆图前，用朱笔在纥骨城上重重一戳：
“朕改主意了。北征之事，朕亲自去。”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尉迟恭猛然抬头：
“陛下——！”
李世民抬手止住他的话头，义正辞严道：
“朕意已决！”
“与其一城一城地打过去，不如朕亲率玄甲军，绕过泥城，直扑纥骨，给他来个中间开花！”
“纥骨一破，其余诸城，不足为虑！”
“至于你们几个……”
李世民顿了顿，转身望向殿内众将，凤目如电，沉声道：
“留守平壤，配合张卿，在周边城池推行‘打土豪、分田地’的国策，稳固后方局势！”
翟长孙闻言，大喜过望，上前一步，抱拳道：
“陛下圣明！末将愿率玄甲军为先锋，日夜兼程，直取纥骨！”
尉迟恭张了张嘴，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段志玄却急了，连忙道：
“陛下三思！末将曾听降卒说过，纥骨城乃高句丽重镇，其守军常年与群山之中的靺鞨、契丹等部族厮杀，皆是百战之师，精锐中的精锐！若陛下亲往，万一——”
“朕打的就是精锐！”
李世民猛然打断段志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一把将朱笔拍在舆图上纥骨城的位置：
“靺鞨人？契丹人？土鸡瓦狗罢了！也配与朕的玄甲军比？！”
段志玄被问得哑口无言，片刻后才低声道：
“末将只是觉得，陛下万乘之尊，不宜亲蹈险地……”
“朕意已决。”李世民一甩袖子，语气斩钉截铁：
“明日卯时，翟长孙率玄甲军三千，随朕北上。”
翟长孙强压着心头的激荡，抱拳过顶，沉声道：
“末将领命！”
尉迟恭、段志玄、牛进达三人齐齐上前一步，还欲再劝，被李世民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恰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济去而复返，满脸惊疑不定，行至殿中，躬身道：
“启禀陛下——宫外有一人手持高句丽虎符，自称是纥骨城守将孙代音，乔装而来，乞求面见陛下！”
言语间，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兵符，高高举起。
李世民：“……”
尉迟恭：“……”
段志玄：“……”
牛进达：“……”
其余将领：“……”
……
李世民端坐于主位之上，垂眸翻看着手中那叠从各地传来的军报。
案上还摊着几份从周边城池送来的请罪表章，言辞或惶恐，或谄媚，但字里行间却透着同一个意思——
“臣等愿降，求天可汗宽宥。”
这时，张济身着一袭浅绯色官服，快步而入，脸上满是喜色。
“启禀圣人，”
张济行至殿前，躬身一礼，大声道：
“刚刚，牛山、姑苏、黄龙、牙善这四座浿水下游城池的守将，已先后遣使抵达平壤，各自呈上了降表与户籍图册！”
“其中姑苏城和牙善城的守将还各自献上了一万石粮草，说是……愿为王师征讨逆贼，尽一份绵薄之力。”
李世民翻动军报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张济，目光沉静如水：
“朕知道了，命人送他们去观刑台吧。”
“喏。”
张济领命离去。
李世民转而望向程咬金，沉声道：
“知节，你亲自去趟大营，挑选几名仓曹参军，领着他们仔细检查一下那批粮草，不可有半分马虎。”
“末将领命！”
程咬金抱拳一礼，大步走出偏殿。
殿内殿中重新安静下来。
李世民继续翻阅军报，眉头却渐渐拧起。
片刻后，他将军报随手合上，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辽东舆图前。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高句丽全境的城池关隘，其中已被唐军控制和献降的城池，用朱笔圈了标记；尚未表态的，则用墨线虚虚勾着。
李世民拿起朱笔，在舆图上勾了几下，随后将目光落在平壤北方尚未批红的几座城池。
米豆、泥城、纥骨、岐岩、镇汀……
这些城池在舆图上连成一条线，仿佛一条不知死活的小蛇，盘踞在平壤通往辽东的要道之上。
李世民负手而立，凤目微眯，眼底翻涌着旁人读不懂的暗流。
这时，尉迟恭站了出来，抱拳行礼，瓮声瓮气地说道：
“陛下，那些高丽奴不识抬举！”
“依末将看，若不把他们打出屎来，他们还真当咱们大唐的铁蹄是摆设！”
“末将愿领麾下五千铁骑北上，征讨不臣！”
尉迟恭见李世民依旧背对着他，不为所动，顿时急了，上前一步，扯着嗓子喊道：
“陛下，只要您给末将调派五尊……不……三尊镇国神器，末将愿立军令状——”
“三日之内，必定横扫北疆，打通平壤与萨水之间的陆上通道。”
尉迟恭此话一出，殿中先是一静，随即像热油锅里溅进了凉水，顷刻间炸开了锅。
段志玄第一个站了出来，抱拳道：
“陛下，末将以为尉迟将军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北征之事，非独力可成。”
“尤其是米豆、泥城、纥骨、岐岩、镇汀这五座城池彼此呼应，纥骨城守将孙代音更是高句丽名将。”
“若只靠猛冲猛打，恐中埋伏。”
“末将愿为先锋，率部先行，配合尉迟将军分进合击！”
牛进达也连忙上前，急声道：
“陛下，末将以为，强攻不如智取。”
“诸城守将各怀心思，未必是一条心。”
“末将愿领轻骑北上，先散播流言，离间诸城，再寻机突袭。”
“若有镇国神器助阵，末将亦可杀鸡儆猴，兵不血刃。”
翟长孙见此一幕，心痒难耐，但他深知，玄甲军的首要任务是保障李世民的安全，故而最终没有踏出那一步。
尉迟恭则是回头瞪了两个竞争对手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两个故意挑事是吧？是不是想打架？！”
段志玄和牛进达闻言，纷纷踏前一步，不甘示弱地瞪向尉迟恭，异口同声道：
“打就打，谁怕谁！”
“够了！”
李世民豁然转身，手中朱笔在书案上一摔。
那支笔弹了一下，滚落在地，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尉迟恭、段志玄和牛进达三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齐刷刷僵在原地，却仍梗着脖子，谁也不肯先退半步。
“你看你们！一个个好勇斗狠，口出恶言，宛如氓流！”
李世民缓步朝三人走来，语气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
“哪有一点儿大唐公侯的样子？！”
尉迟恭、段志玄、牛进达三人被骂得抬不起头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再不敢言语。
李世民冷哼一声，重新走到舆图前，用朱笔在纥骨城上重重一戳：
“朕改主意了。北征之事，朕亲自去。”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尉迟恭猛然抬头：
“陛下——！”
李世民抬手止住他的话头，义正辞严道：
“朕意已决！”
“与其一城一城地打过去，不如朕亲率玄甲军，绕过泥城，直扑纥骨，给他来个中间开花！”
“纥骨一破，其余诸城，不足为虑！”
“至于你们几个……”
李世民顿了顿，转身望向殿内众将，凤目如电，沉声道：
“留守平壤，配合张卿，在周边城池推行‘打土豪、分田地’的国策，稳固后方局势！”
翟长孙闻言，大喜过望，上前一步，抱拳道：
“陛下圣明！末将愿率玄甲军为先锋，日夜兼程，直取纥骨！”
尉迟恭张了张嘴，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段志玄却急了，连忙道：
“陛下三思！末将曾听降卒说过，纥骨城乃高句丽重镇，其守军常年与群山之中的靺鞨、契丹等部族厮杀，皆是百战之师，精锐中的精锐！若陛下亲往，万一——”
“朕打的就是精锐！”
李世民猛然打断段志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一把将朱笔拍在舆图上纥骨城的位置：
“靺鞨人？契丹人？土鸡瓦狗罢了！也配与朕的玄甲军比？！”
段志玄被问得哑口无言，片刻后才低声道：
“末将只是觉得，陛下万乘之尊，不宜亲蹈险地……”
“朕意已决。”李世民一甩袖子，语气斩钉截铁：
“明日卯时，翟长孙率玄甲军三千，随朕北上。”
翟长孙强压着心头的激荡，抱拳过顶，沉声道：
“末将领命！”
尉迟恭、段志玄、牛进达三人齐齐上前一步，还欲再劝，被李世民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恰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济去而复返，满脸惊疑不定，行至殿中，躬身道：
“启禀陛下——宫外有一人手持高句丽虎符，自称是纥骨城守将孙代音，乔装而来，乞求面见陛下！”
言语间，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兵符，高高举起。
李世民：“……”
尉迟恭：“……”
段志玄：“……”
牛进达：“……”
其余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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