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脸强是有备而来,真动起手,我们不见得能占上风。估计你没听说过那个传闻,癞脸强有一个手下,身上总是背着炸药包,随时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今天他带来的手下,就有一个背着书包的。”狼王解释道。

  “靠,他手底下还有这种疯子?”曾剃头骂道。

  “物以类聚,癞脸强本身就挺疯的,手底下养出疯子也不奇怪。”

  “这次放他走,估计他很快就会卷土重来,不知道他打算怎么玩。是明着来,还是暗着来,还是玩阴的。”

  “他背景很深,我们这边先走走关系,看看能不能走‘文斗’路线摆平他。”

  “你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最近怎么瞻前顾后的。”

  “可能是因为身体不太……咳咳……”

  刚说到身体问题,狼王就咳了起来,急忙用纸遮住了嘴巴。

  把纸拿开的时候,上面赫然有几条血丝。

  ——

  一场风波开始酝酿,经历了两天的平静,有了进一步的进展。

  狼王打电话,把辰北叫了过去。

  办公室里聚集了几人,全都是狼帮的骨干成员,比如断眉。

  等人到齐了,狼王这才交代。

  “上回的事情闹大了。癞脸强不依不饶,跟我们叫板。本来是要大打出手的。靠几个江湖前辈出面调停,这才改成了文斗。”

  “文斗的方式有很多种,这次的文斗是‘摆阵’。双方约定时间地点,各自带人过去。谁的阵仗更大,谁就赢了,不需要动手。”

  “谁能赢,由几位江湖前辈说了算,相当于裁判员。”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对于我们来说,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不需要打打杀杀了,坏消息是,动用人脉关系,我们是处于劣势的。”

  “狼帮是个新生的帮派,是后来人。癞脸强是家族传承,从他爷爷那一辈,就在道上混了。”

  狼王说明情况。他坐在老板椅上,身体对着窗户那边,外面的阳光很好,经过窗帘的裁切,只照亮了他半张脸。

  “这场文斗的筹码是什么?”辰北问道。

  “是面子。”狼王转过头,看向了辰北这边,“如果我们这一边输了,由我当场给癞脸强下跪磕头认错,并且保证狼帮成员,以后永不踏足虾尾湾半步。如果有人去了,就要任凭癞脸强处置。”

  “如果他们输了呢?”

  “如果他们输了,就反过来,是癞脸强跪下来给我认错,他的手下以后永不涉足我们的地盘。就这么简单。”

  “好,明白了。”

  事情摆在这里。

  在场的小弟们一个个表态,多数都在忿忿不平,还有人把矛头指向了辰北,认为辰北是罪魁祸首,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狼王给自己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后,拍了下桌子,打断了众人的话。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辰南是为帮派做事,是我让他去收账的,怪不到他头上。狼帮的兄弟们要共进退,而不是互相埋怨。天塌下来,我先顶着。我顶不住了,大家一起顶着,就这么简单。”

  “记住,这次文斗,不是为了帮辰南出头,而是为了整个狼帮出头。这次是这样,下次换成你们遇到麻烦,我也是一样的做法。”

  狼王说完这番话,大家这才停止了对辰北的讨伐。

  帮派这种组织,吸收进来的人,必然抛弃了很多东西。

  抛弃了很多东西,就要紧紧抓住剩下的。

  目无法纪。

  舍生忘死。

  抛妻弃子。

  把这些正常人所重视的都抛弃了,还能剩下什么?

  答:义气!

  这些道上的混混,别的可以不在乎,一定要重义气。

  如果连这个都丢了,就真的什么都剩不下了。

  义气二字,能强化帮派的凝聚力,建立一套价值观体系,让个人重获身份认同。

  狼王就是一个典型。

  他要把义气二字贯彻到底。

  ——

  摆阵文斗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这段时间,狼王到处奔波,每天打好多电话,光是送礼就送出去不知道多少。

  竭尽全力拉拢盟友,帮自己撑腰。

  “摆阵”是有要求的。

  不是单纯的人多就行。

  如果花钱雇一大群圈外的人进来助阵,被对方识破的话,会立即判负。

  要是随便谁来都行。

  那花点钱雇一群演员、学生之类的人过来助阵就行了。

  圈外的人用不上。

  那就只能求爷爷告奶奶,请圈内的人助阵。

  把狼王忙的焦头烂额。

  作为盟友的曾剃头,也在到处走动,动用自己的人脉拉人头。

  就怕有人嘴上答应助阵,实际上缺席不来,甚至是反过来站到对面去。

  ——

  表面上,辰北这两天都在划水,暗地里,却规划了另一个破局之法。

  如果真的用摆阵文斗的方式一决雌雄。

  狼帮大概率会输。

  所以辰北得另想办法。

  今晚该行动了。

  辰北乔装打扮,贴了一张易容面具,完全换了个人。

  他来到虾尾湾的一家洗浴中心。

  这里除了洗澡之外,还能按摩,外加一些见不得光的特殊服务。

  癞脸强罩着这家洗浴中心,他跟手下经常来这里玩。

  辰北盯住的,是其中一个叫做“雷子”的小弟。

  这个叫“雷子”的家伙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身上总是背着炸药包,随时准备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爆炸。

  今晚,雷子与两个兄弟一起来洗澡娱乐。

  洗澡自然要脱衣服。

  雷子摘下背包,脱掉衣服,塞进了储物柜里,把钥匙套在了手腕上,跟着同伙一起走了。

  换衣间人来人往,每个客人都有单独的储物柜。

  而钥匙不止一把!

  除了客人手上的钥匙之外,柜台那边还储存了备用钥匙。

  辰北乔装打扮,趁人不备,施展盗窃技能,把备用钥匙给偷走了。

  然后拿着钥匙去了换衣间,趁着没人的时候,打开了雷子的储物柜,将一个小小的信号炸弹,塞进了背包里。

  再把柜门关上。

  大功告成。

  辰北把钥匙还了回去,大摇大摆离开了洗浴中心,融入了夜色里。

  ——

  隔日,摆阵文斗的日子到了。

  地点定在了一处荒废的大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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