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升之道,就在其中————

  晋升之道————

  晋升————

  江水碰撞流淌的白噪声流经洞口,无限放大,喉结上下挪移,老土司目光发直了,在脑海里回荡、反覆回荡,浑身都在颤抖。

  巴蛇吞象,是啊,巴蛇吞象。

  为什麽,为什麽早没想到————

  巴蛇晋升,居然距离如此之近?

  葛祖、张龙象怔在原地。

  「当然,这些是我的猜测,只是全凭感觉和传说。」梁渠忽然开口,「我年岁尚小,许多东西亦不太清楚,不曾听闻位果晋升,需要吞噬另一枚位果的。」

  莘大觋问:「淮王究竟是什麽意思。」

  老土司逐渐升温的头脑飞快冷却,余光扫一眼自己手中的巴蛇,望向梁渠。

  「土司、莘大现,实不相瞒,你们大抵能猜到我和白猿的关系,几乎一体两命,我也算得上是半个水君,麾下水兽不分你我。

  我们二者的关系,一如南疆的本命蛊。实际上,我的武骨正是得益於猿王,产生了极大的蜕变!」

  老土司眸光微动。

  梁渠和白猿关系绝对不简单,类似本命蛊的猜测南疆早已有之,只是比单纯的本命蛊更为强力,或是权柄效用,眼下听到梁渠亲自承认,不足为奇。

  「土司、大觋,二位知晓自育位果的基本原理吗?」

  话锋突然转变。

  老土司摸不清楚前後关联,也不想暴露太多南疆记载,一拱手:「达者为师,愿闻其详。」

  「某个特质的极致蜕变,这个特质,需为个人的高度概括,同时要联动以天地。」

  「何解?」

  「以千倍根海法举例,何为根海?无量海也。

  狩虎精气神合一,为气海,臻象叩开天关,即可勾连天地,气海化无量海,即武圣根海,是个人实力之根源,本质是精气神,此即个人高度概括」,取之不竭,用之不尽,本质都是凭自身撬动天地共鸣。

  反之,神通则不行,神通非为一个人本质的概括,至少不像龙象王一样的命格神通不行。

  三阶前,千倍根海,方有自育可能。千倍根海,便是勾连天地的底限基础。

  同时,三阶到觉境,又有保底十次坐庙、蜕变升华自我的机会,将仙岛特质衍生到极致,如此便是千倍根海法的本质。

  假若中间有其他机会蜕变,那便不需要到觉境,同样,若到十阶,十一阶才有千倍根海,同样无用,因为蜕变机会太少,需要额外找补的地方太多。」

  老土司若有所思:「我听闻,淮王有武圣元阳?」

  龙娥英面色一尬。

  梁渠理直气壮:「对!这就是我的蜕变之一,包括龙象王,命格亦为概括,亦是极致後勾连天地,同时,我还有发现。」

  「请说。」

  老土司很恭敬,在自育位果上,他完全是个新兵蛋子,今日所见所闻,完全能作为传承密卷,千金难换。

  愿意说就多说。

  全记下来,留给南疆後人。

  「只要根海以千倍为整数,多个极致,就有可能孕育第二个、第三个!」

  「这怎麽可能?」莘大觋不假思索,「一千倍已经足够夸张,饶是我,八百余岁,迄今也无非一千————」

  「————」梁渠竖起食指,做噤声状。

  老土司眉心一跳,想到了梁渠臻象时候的夸张战绩。

  一人横压消耗三百臻象。

  莘大现也说不出话来。

  梁渠笑问:「我夫人龙王时,记得莘大觋没来鄂河观摩吧?」

  莘大觋摇头:「北庭路远,需横跨大顺,再临鄂河,彼时虽有觉察,未下拜帖,亦无法贸然前往。有所耳闻,听闻彼时龙王出世,天有雷劫,我等今日也准备好了对抗雷劫。」

  「那雷劫是冲我来的,不是冲我夫人。

  莘大觋:「?」

  张龙象目光接连闪烁。

  「当时我没有升阶,也没有获得什麽根海的巨大增长,好些人看不出我获得了什麽,只觉得奇怪,很正常。」梁渠转头,「龙象王,可曾有猜测?」

  张龙象张了张口,他不知道为什麽梁渠要平白暴露这些,奈何氛围到这,叹口气:「第二自育位果?」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滴答、滴答。

  洞穴内湿气愈重,水花接连溅开。

  葛祖揪下两根胡须。

  啥玩意?

  雷劫怎麽没把你劈死?

  第二位果,自育?

  这两个词他全能听懂,合在一起怎麽听不明白?

  三王子进进出出,吐出桌椅板凳和香炉。

  梁渠握紧青狼,自顾自地割开手掌淌血入碗,测算命格,以指关节叩动桌子,振动黑灰道:「那是我将第二特质催化到了极致,同时我也有第二个千倍根海,有树苗,有土壤————」

  「轰!」

  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青山!

  一瞬间,大地颤动,石子弹跳,土黄浑浊的泥石流倾泻奔腾,砸入鹿沧江,涛涛大浪冲天而起,染成浊黄。

  「噗!」

  谢弘玉吐出一口鲜血,飙射岩石,留下血红残月。

  伪龙惊骇。

  百足大现头皮发麻,如芒在背,第一时间冲入洞穴。

  「百足!」

  百足止步,他听到了土司喊喝,看到了山洞内的景象。

  一张长桌横隔,黑灰构建的天龙振翅翱翔!

  百足僵住了。

  那是何等伟岸的一条在天飞龙,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哗!」

  洞内长风呼啸。

  威势来得快,去得快,转瞬即逝。

  老土司胸腔鼓了几次,方才让气流挤出喉咙:「无妨,百足大现,出去吧,是淮王同我们展示一些————本领。」

  百足大觋脚步顿了顿,目光艰难离开,反覆观察了几遍:「好。」

  洞口青草挤开岩石,重新挺立。

  「百足爷,怎麽回事?」谢弘玉艰难挣扎爬起。

  「无事。」百足目光复杂,撩开膝蔽,重新盘坐,「一些展示,这里太危险,弘玉,你先下去吧。」

  谢弘玉梗了梗脖子,面色尴尬。

  附近只有百足大现,其余人早早退开,他是因为土司孙子,也出於关切,才有机会驻守在门口,导致吐血的也只有他一个。

  「好,百足爷您小心。」

  山洞内。

  所有人死死盯住香灰飞龙。

  「根海勾连天地,根海巨大者,对抗时能形成碾压之势,乃至让对手无法发挥实力。

  同理,旁人也可以根据威势比较,推测出对手根海规模,土司,感受到我根海大小了吗?」

  「两千五,不,更多!两千八?」

  梁渠颔首:「差不多,两千八百六十六。」

  」

  」

  1

  」

  葛祖瞄一眼自己的,再看了看天。

  雷劫呢?

  「土司、大觋,我少无母,十四亡父,十五岁拜师,师从昭武先生,昭武先生为我测算命格,说长蛟走江,未来不是化龙,便是有大劫,必有作为。

  我很幸运,能遇到我的师父、师娘和师兄师姐们,时至今日,我想我师父应该是为我骄傲的。

  我夫人化龙王那日,我想到了龙象王,龙象王的自育,以枭神夺食命格为根基蜕变,为何我不能效仿,根海是夭龙的根本,命格更是一个人的根本,何不借势效仿,以长蛟走江,化飞龙在天,蜕变至极?

  好在,运气不错,我成功了————」

  丝丝缕缕的权柄气息泄露出来。

  很稚嫩,像是一株幼苗,所有人都能从中感受到「变化」、「流动」、「无处不在」。

  喘息变得粗重起来,老土司甚至忘了为什麽梁渠会说那麽多,告诉他这些千金不换的隐秘。

  静谧之中。

  梁渠跨过飞龙,手指桌面对案:「长蛟走江,是我的偏印。」

  滴答。

  水珠又落下,砸开,水泊扩散涟漪。

  石破天惊。

  巨浪滔天!

  生出血丝的眼珠齐刷刷转动,望向炉鼎的另一侧。

  一头凶猿,一头巨猿。

  比之飞龙,这反倒更像是偏印,而非正印。

  思绪如电,划破脑海。

  土司和莘大觋明白了,全明白了,将近三千倍的根海,第三个一千倍,蜕变到极致的武骨和命格————

  自育位果!

  第三自育位果!

  难怪,难怪————

  以根海、以命格、再以武骨?

  葛祖抬头望天,纳闷怎麽还不来电。

  梁渠言辞恳切:「我初来南疆,其实很纳闷,为什麽一个小位果,能让我生出直觉,又怎麽会有直觉?莫非因为我关联猿王,而猿王天生天养,更加敏锐?

  小位果炼化後,往往不都有负面作用,又怎麽帮助我蜕变武骨?我只能猜测,是万象本身能增长气力?而猿王就是以力大无穷见长,包括我蜕变的武骨,或是能锦上添花,乃至雪中送炭。

  直到我看见巴蛇,我忽然明白了,能蜕变的可能不是小位果,而是中位果,是中位果炼化後,才能有裨益,才能帮助我蜕变!

  我或许能有第三个自育位果!」

  土司、大现说不出话。

  梁渠趁热打铁:「闲来无事,钦天监的蓝先生跟我畅想过,说普天之下,我兴许是最可能有机会化虹的那个,天龙一点,熔炉一处,化虹一界。

  这是普天之下对四关七道的猜想,可是如何一界?三个自育,同时出自我一人,相互关联,共同成长,能不能以三足鼎立之势,作为突破口撑起来?天地之间,三角最为稳固。

  金刚明王也同我说,第六识————」

  「咕嘟!」

  老土司人麻了。

  他看着侃侃而谈、言辞恳切的梁渠,再看看边上的莘大觋。

  骑虎难下。

  自己拿到了非常关键的传承讯息,自育原理,本应该值得高兴,忽地就变成了烫手山芋。

  一来,巴蛇要晋升,便需万象位果。

  今後他如何与莘大现自处?同时现在给万象,换龙王和小位果的交易还算不算数?莘大现德高望重,万象勐今後会不会有锐意进取者?两个寨子如何相处?

  龙王他所欲也,位果晋升亦他所欲也。

  中位果和小位果不可同日而语。

  二来————

  化————虹?

  虹光十万里,故曰化虹。

  三个自育,同出一人,三足鼎立,能化虹吗?

  老土司不知道,他连怎麽熔炉都不了解。

  原本只是有利於武骨,转头告诉他,变成了一个化虹的机会。

  这完全是两码事。

  或许梁渠没有威胁的意思,可事实上。

  怀璧其罪。

  梁渠熔炉,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当世,不,古往今来最可能成仙的人,哪怕自家老祖、临川仙这些英雄、人杰,未成熔炉前,也不可能比梁渠更有「熔炉之姿」!

  两个自育,到了熔炉,也必将是极强的一档,假若熔炉以後,梁渠忽然想更进一步,探索无垠前路,妄图化虹,想到了今日,想到了今日错过的机会,南疆该如何自处?

  南疆不是大顺,没有昔日恩情作为「盾牌」来用。

  除非将梁渠诛杀在此。

  这种隐性的,未来可能存在的威胁,才会烟消云散。

  诛杀梁渠吗?

  老土司余光一瞥梁渠,再一瞥张龙象,鸡皮疙瘩顺着脊背冒涌,感觉後背都被汗浸湿了。

  为什麽梁渠不是南疆人?

  是南疆人,现在自己就不会这样左右为难,直接就给了。

  梁渠咽一口唾沫,说的有点口乾舌燥。

  他尽全力去操作了。

  颠倒晋升顺序,模糊化虹路径,拔高位果重要性,该瞒的瞒,该误导的误导。应该撬动对方的思想,起码让对方出现那麽一丝丝,可能松手的机会?

  不过最大的机会还不在这里。

  梁渠在洞里想了一天,最终发现一个知见障才走出来。

  除了老土司能决定给不给,事实上还有一个人能决定交易与否!

  只是那个人或许现在还不知道。

  笠翁!

  可笠翁同样有风险,一来三个自育的说辞,能不能打动,二来,对方相信,愿不愿意看到一个化虹出世?

  「土司、大觋————」梁渠叹息,欲言又止,难以启齿,「一份欠条,已经不好意思,我实在无法厚颜,同时讨要两份位果,纵使现在改易,将来偿还中位果,也空口无凭————」

  老土司:

  」

  他没有读心术,看不出这话多少真,多少假。

  「罢,先升龙王吧。」梁渠望向洞口,金目内灵机尽显,「时机相差不多,位果都已拿出,虽不确定换不换,然按事先约定,既然确定,自当兑现龙王之事,假若土司愿意,自然最好,收徒、欠条,只要能答应的,我都可以答应。」

  「慢!龙王事不急。」

  老土司跨出半步,拦住梁渠,脑海里疯狂思索。

  他怀疑梁渠之前磨蹭了一天,其实是在想办法,只是没证据,可现在没有同样宽裕的时间让他来思考。

  龙王暂时绝对不能成,成了就说不清了,更加两难。

  怎麽办?

  不可能打一个欠条变成两个欠条,又或者临时升级成一个中位果欠条。

  汗水直流,燥热难耐。

  蝉六月方出,可南疆除去冬日,余下三季皆有,适才经梁渠一吓,方圆数十里全无虫,老土司偏偏觉得洞里有一万只蝉在躁动地叫。

  老土司问:「淮王不能析出吗?」

  「什麽意思?」

  「既然只是武骨蜕变,不如淮王来晋升巴蛇,待得第三位果自育成功,再还回晋升後的中位果!」

  梁渠眉头紧锁:「只有一枚位果,莘大觋怎办?」

  「届时再重新劈开!」老土司牙一咬,「昔日冯夷能拆出冯果、夷果,难道不能将晋升後的中位果拆回来?纵使不行,中位果也给了莘大觋!」

  莘大现动容。

  老土司豁出去了,势必先把情况稳住,个人得失容後再谈。

  梁渠沉吟许久,摇摇头。

  「为何?」老土司惊问。

  「土司,我身上不止一份位果。」梁渠无奈。

  老土司哑然,赫然想起。

  梁渠解释:「不比土司和大现,我身上有两份自育、一份炼化位果,死後析出,岂不是全部析出?自育位果析出,再融合,可还能有跟随成长之用?可还需要重新炼化?若是不能,成本太大,风险太大。」

  「那娶我一南疆圣女!且诞下子嗣!至少两位!由我南疆抚养,何时怀孕,何时商议!」

  莘大现眼前一亮。

  龙娥英:「?」

  梁渠婉拒:「此事纵使我愿,陛下也不会同意。」

  「你还愿?」龙娥英没忍住。

  「不,不愿。」梁渠改口。

  洞内一时安静,龙娥英沉默一下,兀得改口:「我觉得可以,是一个办法。」

  「不!」梁渠否决。

  「你说不算,先保留下来,留不留子嗣,问过圣皇再说。」龙娥英敲定。

  老王司没招了,只能使出拖延大法:「大阵还能持续三日,淮王,再给我两日时间想一想。」

  梁渠不太想给思维空间,可不给便像灼灼逼人。

  「好!」

  汗水止住,老土司听到这个「好」字,宛若头浇凉水,猛松一口气,他被压迫的思维反弹回来,重新活络。

  葛祖看看土司,看看梁渠,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一开始明明是梁渠想要位果,为什麽老土司那麽紧张?

  转折节点在哪?

  离开洞穴,梁渠没有闲置,火速让龙平江、龙平河写信,联络圣皇,告知状况,其後寻到老蛤蟆。

  巴蛇、蚕果、渊果、杜果,择其一者而吞之。

  不能完全指望南疆,事情成与不成,都是未知数,按照巴蛇的特性,以及其余三个的名称,梁渠对於另外两个有所猜测,大致知晓一些特徵。

  「国师!」

  老蛤蟆挠挠屁股,陷入沉思。

  最後,松动土司念头不够,必须拿出足够的、非贷款式真金白银————

  梁渠凝视向山间盘旋的伪龙。

  假如黄龙王是冯夷、鄂河是冰渊。鹿沧江龙王能自育的话,会是什麽位果?

  它有没有希望孕育出「渊」?

  除去玄黄,天地位果不能共存,可渊和冰渊,这是两码事,两个位果。

  可伪龙要怎麽自育?

  哪怕补上鲸珠也不够格,鲸珠只是「些末」机会,就当初被蛟龙当减速带过了的情况,纵使跨过龙王,怎麽看也都不像是有机会样子。

  「等等!」

  梁渠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龟物」,不,不止是一个「龟物」,是两个,一个真龟,一个假龟!

  江淮。

  蛙族族地。

  春江水暖,荷叶摇曳,阴影遮挡半张脸,肥鱼拖住下巴,唉声叹气,双须捧着红光,後悔请假,没有跟随天神鞍前马後。

  怎麽能因为修行,让它的忠诚蒙上了尘埃!

  何况它没有修行————

  红光流转,徜徉不定。

  肥鱼本来想吃掉的,一口闷,三阶神通已能立於不败,再吞天地之精,岂非能将外戚奸佞搓扁揉圆?

  只是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卧底任务,塞到喉咙又吐了出来。

  天神对蛟龙的身子垂涎已久,整日琢磨什麽破祭伏龙,碍於鲸皇又不便动手,身为肱骨,能不能用这个珍宝展现自己的卧底忠诚,把蛟龙钓出来呢?

  须子左右缠绕,搅成一团乱麻。

  舍不得————

  >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从水猴子开始成神,从水猴子开始成神最新章节,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