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明白需要找一个足够重要、足够紧急、能让欧阳大师停下脚步的理由。

  而且,这个理由必须真实可信,不能引起怀疑。

  方羽加快脚步,朝着皇宫方向奔去。

  他不能进皇宫,但可以在欧阳大师回府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夜色渐深,星辰渐稀。

  方羽在距离皇宫两条街外的一个茶楼二楼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外那条通往欧阳府的主街。

  他在等。

  等那顶轿子出现。

  皇宫,御花园。

  深夜的花园本该寂静无人,但此刻,一座精巧的凉亭内却亮着柔和的宫灯。

  亭中石桌上摆着一副棋盘,黑白棋子错落有致,显然已经下了很久。

  对弈的两人,都沉默着。

  执白子的,是一个身穿明黄常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威严,鬓角已有几缕白发,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自然散发出一股掌控天下的气势。

  当今圣上,大夏王朝唯一的...... 王。

  执黑子的,正是欧阳府的主人,欧阳大师。

  他眼神清澈,手指修长,落子时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已经对弈了近两个时辰。

  期间没有任何对话,没有任何交流,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偶尔打破深夜的寂静。 周围的侍卫、宫女全都退到了三十丈外,低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终於,欧阳大师落下最後一子。

  棋盘上的局势已经明朗,白子虽然占据优势,但黑子固守一角,形成了完美的防御阵型,白子已无路可进。

  圣上看着棋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亭边,负手望向夜空。

  月光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你的棋术,还是那般精湛。」 圣上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欧阳大师也站起身,走到圣上身侧,微微躬身:「圣上过誉了。 是圣上心有旁骛,未尽全力。 「圣上没有反驳。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欧阳,你觉得...... 变数,是好事还是坏事? 「

  欧阳大师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太宽泛,也太...... 危险。

  「臣不知圣上所指。」 他谨慎地回答。

  「朕是说,这天下。」 「圣上的目光依然望着夜空,仿佛在透过星辰,看向更遥远的什麽地方,」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了,久到以为一切都是定数,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但最近...... 朕总觉得,有什麽东西在变。 「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七儿死了,死得...... 不明不白。 现在,六儿也出事了。 「

  欧阳大师的身体微微一僵。

  六皇子出事了? 失踪了吗?

  他今天被紧急召入宫中,只是有要事,但具体是什麽,圣上一直没说。 现在...

  「圣上......」欧阳大师开口,想说什麽。

  圣上抬手打断了他。

  「欧阳,朕问你,我们是不是在上面太久了? 久到淡泊一切,就连...... 自己儿子的死,内心都毫无波澜这句话里的疲惫和迷茫,让欧阳大师心中一震。

  他见过圣上意气风发的样子,见过圣上杀伐果断的样子,见过圣上运筹帷幄的样子。

  但从未见过他...... 如此迷茫。

  「圣上,」欧阳大师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大夏气运长远,江山稳固。 一时的波折,只是定数中的小插曲。 定数...... 就是最好的。 「

  这是他一贯的信念。

  阵法之道,讲究平衡、稳定、遵循规律。

  天地有常,四时有序,万事万物皆有定数。

  强行改变定数,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但圣上却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向欧阳大师。

  月光下,这位帝王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有悲痛,有愤怒,有疲惫,还有一种...... 深藏的杀怠。

  「六儿死了。」 「圣上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在今天傍晚。 屍体...... 还没找到。 「

  欧阳大师的瞳孔急剧收缩。

  六皇子...... 死了?

  不是失踪,是死了?

  这......

  「先是老七,再是六儿。」 「圣上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冰冷的刀锋,」朕若是继续视而不见,下一个,会是谁呢? 「

  欧阳大师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皇子死亡,而且是接连两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刺杀,这是对整个皇室、对整个大夏的挑衅! 「圣上,此事必须严查!」 欧阳大师沉声道,「无论凶手是谁,都必须揪出来,以正国法! 「圣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缓缓点头。

  「六儿的事,朕交给你来查。」 「圣上说,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无论他逃到哪里,躲到哪里,朕都要你把凶手找出来。 生要见人,死要见屍。 「

  欧阳大师单膝跪地:」臣,领命! 「

  他已经很久没有接到圣上的直接命令了。

  这些年,他隐居欧阳府,潜心研究阵法,很少过问朝政。

  但这一次...... 他感觉到了圣上的信任,也感觉到了肩上的重担。

  他会全力调查此事,弄个水落石出。

  「起来吧。」 圣上抬手,「八脉...... 已经不是当初和朕一起打天下的八脉了。 人心不一,各怀鬼胎。 现在,朕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

  欧阳大师起身,沉声道:」臣虽年迈,但尚有余力,必为圣上解忧! 「

  他明白圣上的顾虑,圣上亲自调查皇子之死,容易打草惊蛇,也容易引发朝局动荡。

  而八脉家族各怀心思,难保不会有人趁机搞事。

  所以,需要一个中立、可信、又有能力的人来暗中调查。

  而他欧阳大师,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圣上却摇了摇头。

  「他们,不如你靠谱。」 圣上说,语气很淡,但其中的意味却很重,「朕要的,是真相,不是敷衍。 你明白吗? 「

  欧阳大师深吸一口气。

  「臣,明白。」 他郑重地说,「臣愿为大夏,献出一切。 「

  这是他的承诺。

  圣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感慨,也有...... 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可惜,」圣上忽然说,声音很轻,「是大夏。 「

  欧阳大师身体一僵。

  圣上见状,没有再为难欧阳大师,沉默了片刻,然後挥了挥手。

  「朕倦了。」 他说,「你去吧。 宫中任何资源,随你调用。 需要什麽,直接开口。 朕只要结果。 「」是! 臣,告退。 「

  欧阳大师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凉亭。

  他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脚步有些沉重。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缓缓移动。

  夜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但他的心中却只有一片冰冷。

  六皇子死了。

  凶手是谁? 动机是什麽? 背後还有没有更大的阴谋?

  他要从哪里开始查起?

  欧阳大师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各种可能性。

  他需要先确定六皇子死亡的时间和地点,需要调查他最後的行踪,需要排查他近期招惹的敌手,京城外来的人员......

  欧阳府的轿子缓缓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

  轿内,欧阳大师闭目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发出极轻的、有节奏的嗒嗒声。

  他在脑海中梳理着已知的信息,规划着名调查的步骤。

  忽然,轿子停了。

  不是缓缓停下,而是猛地一顿,像是被人拦住了。

  欧阳大师睁开眼睛,眉头微皱。

  「怎麽回事?」 他沉声问道。

  轿外传来护卫的声音:「欧阳大人,有人拦路。 「

  拦路?

  这个时候,在深夜的街道上,拦他的轿子?

  欧阳大师掀开轿帘,看向前方。

  月光下,一个身影站在街道中央,挡住了去路。

  那人面容年轻,眼神沉稳。

  正是方羽。

  欧阳大师微微一怔。

  这麽晚了,他在这里做什麽?

  「欧阳大师。」 方羽抱拳行礼,声音平静,「晚辈有事相求。 「

  欧阳大师眉头皱得更紧。

  他急着回府布置调查事宜,没时间应付这些琐事。

  「何事?」 他问,语气有些不耐,「回府再说。 「

  说着,他就要放下轿帘。

  但方羽又开口了:「是关於丁惠在我身上刻入阵法的事。 晚辈近日感觉体内身体不适,想请大师指点一阵法出问题了?

  欧阳大师的手顿了顿。

  丁惠那丫头的阵法造诣,他是知道的,天赋极高,但路子太野,常常剑走偏锋,搞出一些危险的东西。 如果她真在方羽身上刻了什麽阵法,出问题也不是不可能。

  但...... 现在不是时候。

  「等会来我屋里。」 欧阳大师说,再次要放下轿帘。

  方羽一看这不行啊。

  感应石还贴在他胸口,依然温热,说明丁惠那边还没完成转化。

  他必须再拖一会儿,至少拖到感应石彻底凉透。

  可是,用什麽理由?

  欧阳大师显然急着回府,对阵法反噬这种事,虽然关心,但优先级不够。

  方羽大脑飞速运转。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人。

  言温溪。

  那个守关人,那个和欧阳大师有旧的人。

  也许...... 可以赌一把。

  「欧阳大师!」 方羽再次出声,声音提高了一些,「晚辈还有一事,关於碎崇关事件中,晚辈身中特殊诅咒。 此诅咒诡异非常,近期才突然发作。 若我猜得没错,守关人言温溪大人,应该也中招了。 晚辈想请大师...... 帮忙看看,或有法子解决,晚辈可即可赶回碎崇关,为言温溪大人以同样方法解除诅咒。 「这句话一出,轿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欧阳大师正要放下轿帘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死死盯着方羽。

  「你说什麽?」 他的声音很低,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 也中了诅咒? 「

  方羽心中一定。

  赌对了。

  「是。」 他点头,表情凝重。

  这个时候,不是也得是。

  欧阳大师沉默了。

  他盯着方羽,像是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假,但事关言温溪,他其实有点失去了平日的判断力。 欧阳大师的眉头紧皱,他虽然阵法造诣惊人,但对诅咒之事,并不精通。

  他擅长的是布置、防御、破解阵法,对於这种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的诅咒,了解有限。

  但...... 他可以试试。

  至少,可以先检测一下,确定诅咒的性质和强度。

  「你上轿来。」 欧阳大师最终说道,「老夫先给你看看。 「

  方羽心中一紧。

  上轿?

  不行。

  轿子里肯定有检测阵法。

  他身上带着丁惠给的感应石,一旦被检测到,很可能会暴露异常。

  而且,感应石现在还是温热的,说明丁惠那边还没完成转化。

  他必须继续拖延时间。

  「大师,」方羽连忙说道,「晚辈担心诅咒已经压制不住了,之前就爆发过一次,险些伤及旁人。 轿内空间狭小,万一诅咒爆发,恐伤及大师。 不如...... 请大师就地为晚辈检测? 「

  欧阳大师眯起眼,如果是平日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察觉出异常了。

  但事关言温溪,他竟没多想的直接走下轿子,走向方羽。

  就在这时,方羽能感党到,手中那块感应石的温度...... 正在缓缓下降。

  从一开始的温热,变得温凉。

  然後,继续下降。

  变得...... 微凉。

  最後,彻底凉透。

  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温度。

  方羽心中一震。

  完成了。

  丁惠那边,转化完成了。

  容器稳定了,阵法运转正常了。

  现在,就算欧阳大师回府,也察觉不到异常了。

  他拖延的时间...... 够了。

  方羽暗暗松了口气。

  同时手中用力,把感应石碾为粉末,从指尖洒落些许砂砾。

  与此同时,欧阳大师已经来到他面前,伸出手,一次次点在方羽的身上。

  一道道淡金色的符文凭空浮现,围绕方羽旋转。

  方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但强大的感知扫过自己的身体,仔细探查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穴位。 欧阳大师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确实检测到了诅咒。

  而且,很强。

  欧阳大师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凝重。

  「确实有诅咒。」 他沉声说道,「而且很强,不是老夫能解决的。 这诅咒...... 很古老,很诡异,似乎与某种妖魔本源有关。 「

  他看向方羽:」你刚才说,言温溪也中了这种诅咒? 「

  方羽点头:」晚辈不敢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无敌从我看见BOSS血条开始,无敌从我看见BOSS血条开始最新章节,无敌从我看见BOSS血条开始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